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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所谓的天理。可能所谓的天理,只不过是恐惧的人们于黑暗中的幻觉而已。可能这个世界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根本不是任何人或者神或者历史或者真理的意志,而是因为一堆奇怪的,不可思议的巧合。 但是无论如何,我还是选择去相信天理,假如很不幸,假如真的没有天理,那么就让我们以上帝的名义,将它制造出来。
片段一:
赏金猎手推开了住宅楼的大门,走到户外。惨白的月亮散发着骸骨般的散漫光芒,这些光芒与四周楼房窗户终传来的光线一同将这片没有路灯的旧城区照得若隐若现。 “砰”的一声。一个花盆从天而降。花盆是从一个阳台上落下来的。一个头发凌乱,样貌残损的女人倚在阳台的围栏上,把全身的重量都倚在那摇摇欲坠的围栏上。她对赏金猎手破口大骂,说,你要么马上回来,要么你就这辈子都别想回来。 人到中年的赏金猎手耸了耸肩,将从肩膀上向后滑去的大衣重新弄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头也不转一下。 随时都有花盆向你扔来,这也许是每一个有老婆的中年男人的命运。若可以选择死亡的方式,我宁愿被敌人一枪打掉我的脑袋,也不想被自己的老婆用花盆砸死。
我这次要杀的人叫做独眼鬼。一个传奇般的人物。他只有一只眼睛。一只右眼。但他的眼界却超乎常人的想象。据说,他曾经一枪就把一根悬挂在二十米开外的细绳打断。 悬赏要独眼鬼的命的人叫狼齿。旧城区中的黑帮人物,河帮老三。同样是一个传奇般的人物。他有两对尖锐的虎牙,我曾经亲眼见过他在一瞬间就把一个大汉给活生生地撕成碎片。那情景,就仿佛是一头饿狼撕碎一只小兔子一样。
一架残破的汽车在路边停了下来。赏金猎手检查了一下手枪,然后将枪放入枪套之中。他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环顾四周。观察情况。安全。 赏金猎手向前走至第二个街口。向右转去。走半分种。再拐入一条后巷。他刚拐进去,一个手持酒瓶的醉鬼就摇摇晃晃地向他扑来。 赏金猎手伸手将醉鬼一拳打翻在地。酒瓶飞落到一袋垃圾上面,悄然无声。 赏金猎手抬起头来。一条消防梯从楼上伸下来。 是这里了。我的线人给料我说,独眼鬼就是住在这栋楼的第二层。至少十二小时之前他还在这里。不过现在就说不定了。
赏金猎手拔出手枪,沿消防梯向上爬去。 赏金猎手的耳朵突然“嗡嗡”地响。他僵住了片刻,然后松手,整个人从五米多高的地方摔下来。摔到积满了污水的后巷中。他的颈动脉处插着一块锋利的长三角形玻璃碎片。 惨白如骨的月光下。“醉鬼”拨开了遮脸的长发。他大步地走在寂静无人的街上,右眼孤独而明亮。
片段二:
一张钞票平静地卧躺在地上,任由污水把它沾湿。被沾湿的它粘着黑乎乎的沙子,粘着地面,再大的风也吹不走它。 它被发现了。一只小手将它捡了起来。 妹妹定着眼珠子,盯着哥哥手中的它,说,哥,买糖。 ——嗯。七岁大的哥哥笑着说。他们兴奋地跑向三条街外的唐氏糖果店。一间很小很小的糖果店。 唐氏糖果店的老板是个和善的大胖子。在这个城区里,和善的人是少之又少的。他把糖果店开在一间简陋的木板房里,按他的话来说,在这地方开店是贪图这里冬暖夏凉。但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人们都猜测说,大胖子其实是大有来头的。他来这里开糖果店,只是表面。一定是。
那对小兄妹跑到糖果店前,伸手把钞票递给老板。 ——要什么?胖老板笑嘻嘻地问道。 七岁大的哥哥说,要……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要什么,街边的一辆货车就爆炸了。 气流向四面八方涌去。火焰向上冲。车子的零件与木板房的碎片纷纷掉落下来。看上去十分壮观,而且浪漫。它们散落在直径三十米的范围内。
片段三:
当她醒来的时候,他不见了。他的一切都不见了。 这个城市每时每刻都有人消失。无声无迹,无踪无影。仿佛消失者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一样。 她打开衣柜,从一堆旧衣服底下拿出了两把切诺基小斧。把斧头藏进大衣里面。穿上袜子,还有鞋子。走出家门之外。 他是为新城帮写色情小说与电影剧本糊口为生的人。现在他失踪了,如果我去找新城帮的人问问,可能会知道他失踪的原因。说不定还能够找到他。
半个小时之后。她敲开了一扇门。开门的人看见是她,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还是让她进去了。 ——他在哪里?她问道。 ——谁?一个壮汉反问。 ——阿文。 ——谁是阿文? 她听到壮汉的话后,眼睛睁大了许多。定了定神之后,她说,为你们写剧本的那个阿文。 ——没有这个人。 ——没有这个人? ——对。你可能是病发作了,胡思乱想,幻想出个叫阿文的家伙来吧。 她听后,迟疑了一下,有点无可奈何地转身想要走。 可能他真的是我幻想出来的吧。我脑袋的确是有病,而且今天又没有吃药。
她刚迈开半步,突然又把脚缩回来,停了下来。她说,没有阿文,你们怎么认识我? 壮汉说,我们并不认识你。 为她开门的那个小个子偷偷地将手伸进口袋里,握住一把小左轮的枪柄。 ——既然你们不认识我,那么你们又怎会知道我有病?她话音刚落,已经转身一脚将小个子蹬飞到墙角。小左轮脱手飞出,在地上滑了一段距离,来到壮汉的脚边。 壮汉弯腰捡起了枪。但他刚站直了腰,还没来得及抬手开枪,一把切诺基小斧就已经径直地飞过去,砍进了他的前额。 她走过去,把斧头拔出来。壮汉依旧站着不倒。一声枪响,子弹打进了她的身体。 她又一斧头,壮汉的的头颅滚落到地。这时,他才倒下。内屋中的人听见声响,忙不迭地拿枪冲出来。 她反手一斧,砸烂了一杆猎枪。再一斧,拿枪的人掉了两条腿,整个人垂直往下掉到地上去了,而掉下去时,他的上半身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女人说,他在哪里? 枪手痛苦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女人用手将他的手腕慢慢地捻碎。 ——他在哪里。女人一字一顿地说。 ——艾……艾德的人带……走……走了他。 切诺基小斧高高扬起,然后如闪电般狠狠劈下。血向她洒来。 呸。又腥又臭。这是我尝过的最难品的血。
片段四:
独眼鬼把用以覆盖指纹的胶水涂到手指上。用子弹填满弹仓。 手枪。匕首。吹毛即断的剃刀。都准备好了。 在旧城区的一家快餐店里,独眼鬼要杀的人正在埋头吃午饭。他的保镖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拿着当天的报纸在阅读花边新闻。 快餐电门外的旧黑色轿车里,百无聊赖的司机放松地挨着座椅发着呆。 一个戴墨镜,帽子压得很低的男人走进了快餐店里。他向保镖走去。当他走到保镖旁边的时候,对方突然出手,一把将他捉住,按到地上去。 埋头吃午饭的人继续埋头吃午饭。其他的顾客都见怪不怪的。 被按在地上的人口齿不清地说着些什么,看上去很害怕。保镖搜了他的身,没有武器。他被放走了。
就在这时候,快餐店外传来一声响声。独眼鬼将轿车的门整扇扯烂,扔到一边去。司机慌忙地把手伸进外衣里面,想要把枪掏出来。独眼鬼一手将他拉出车外,然后一拳将他打飞到一边去。司机晕死了。 保镖持枪在手,隔着落地玻璃向店外的独眼鬼射击。落地玻璃被子弹打破,掉到地上摔成了更小块的碎片,看上去如同夏季的冰雹。 独眼鬼很随意地扬手一枪,保镖头部中弹,即时死亡。 快餐店内的人争着往外跑。目标人物弯着腰混在人群里想躲过一劫。他出了店外,就随着一群人往下一条街跑,他一直跑了两分钟,把所有的人都扔到远远的后面,才减慢脚步。 他叹了一口气,庆幸地叹了一口气。 一个身影与他擦身而过。一把剃刀顺着那个身影前进的方面,将他的颈动脉割开。 独眼鬼在喷出的血洒到自己身上之前就已经快步走开了。他挥手把剃刀扔到一边去,若无其事。
片段五:
门被推开了。一个慈祥的老头走进房间中,手上托着一个浅盘子,浅盘子中有几个碗碟,碗碟中盛有晚餐。 ——写得怎么样了?阿文。老头边把晚餐盆子放到餐桌上,边如此说道。 ——进度还算不错。 ——吃晚饭先吧。 阿文放下手中的笔,走到餐桌边,坐下。他开始吃了。 ——还要多久才能完成? ——几天吧。阿文说,对了,我能见一见她吗? ——暂时还不能,等你写完了就什么都可以。别说见一面,就算是要永远躺在一起都没有问题。 阿文低头吃饭。 窗外的暴雨夹杂着闪电肆虐人间。 [1] [2] [3] [4] [5] [6]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