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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阴魂不散 三个月很快就到了,我也该回上海交大读书了。我妈到车站送我。 “乖女儿,在学校好好读书,还有两个月就可以回来了,不要想家,啊?” 我妈仍旧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动作相当标准,和电视剧中的生离死别的镜头很是相似。 “好了,别哭了,回去吧。”我挥挥手,将我妈打发了。人家车站里的人都在看着呢,娘儿两个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车开动了。 “检票,检票!”一个施着粉黛的中年女人从车头方向走过来。旁边是挤得水泄不通的大叔大伯。我想起自己还没买票。这小镇子就是乱,乱七八糟,能挤上车子就不错了。我掏出老妈刚发给我的人民币,准备买票。突然,一只手从我背后伸了过来:“给!” 我回头一看,天哪!彪哥!他什么时候混上来的! “嗨,看见你男朋友不高兴?” “切,少来!”不知怎么,我已经学会他的口头禅。 “来,两张,到武汉下。” “什么?我要去上海!我要回学校念书!”我暴跳起来。 “嘘——”彪哥“嘘”了一下,将我揽在身前:“给票!” 那中年女人皱了皱眉,还是动作麻利地给我们撕了两张武汉的车票。 “你,你阴魂不散啊!”我拿肘子捅他。 “嘘嘘嘘——不要这样,人家都看着呢!”彪哥嬉皮笑脸,将我推到一个平稳的地方,站着。 “站到上海去,累死了谁赔啊?先去武汉吧,玩两天我送你回学校。” “我学校里申请的假期已经过了,你这人怎么胡搅蛮缠啊?”我很愤怒,但是因为人多,我又不好太过愤怒。彪哥在我旁边圈了一个地方,把熙熙攘攘的人群隔在外面。我站得舒服一些,心里还是有些感激,不过,他这样不讲理,逼迫我逃课,我可不干,所以,我很冷淡地说:“你以为你这样我就感激你了,你害我逃课,我们导师追究起来,你顶着啊?” 彪哥说:“跷课?切~~跷课算个鸟!” 他说话这么不斯文,我很是无法忍受,就拿一双恶眼盯他。 “嗨,我说你,都三个月了,你还不习惯啊?”彪哥皮笑肉不笑地瞟我。 “坚决抵制污言秽语……” “得,还五讲四美呢!”彪哥十分不屑,在我额头上“叭”了一口,挑衅地看着我。
车上的大叔大娘都朝这边偷看。我恼羞成怒,脸皮变成了猪肝红:“你再胡来,我就喊警察了。” “打流氓是吧?”彪哥撇了一下嘴,往四下里看看,很漫不经心:“你不用着急,学校那边,我已经帮你续假了。” “呷,吹牛不打草稿,你以为我们学校是菜市场啊,由得你胡来。”我十分不屑。 “不信?”彪哥挑挑眉毛:“你那三个月的假还是我给请的呢!” “……”我看看他,眼神,神态,——不像说假。 “哈,说得跟真的一样!我倒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学工组的,我在哪个院系,你知道吗?” “我说,你还真不要瞧不起人,我王彪是混混,那是因为我愿意!” “你若愿意,还能成为爱因斯坦第二呢。”我讽刺他,一点口德不留。 “哎……”彪哥又撇了一下嘴唇:“是吴米达给你请的,她是我表妹。” …… 吐血。吴米达居然是王彪的表妹。真是晴天霹雳,彻底无语。
“算你狠。” 我扔下一句话,别过头去再也不看他。 王彪直愣愣站在我身后,一脸满不在乎,偶尔看看外面的风景,很是享受的模样。我对着车厢壁,无地方可看,也无法从他手臂里挪移,十分凄苦。 “武汉,武汉,到站乘客请下车。”喇叭声音很刺耳。 “下车吧!”彪哥将我一拉,出了车门。此时的车厢已经空了许多,运气好的话,兴许还可以占到坐票。我很不情愿:“我要回上海啊,现在有座位了!”“屁话怎么这么多,不是给你请假了么?” 彪哥全然不顾我反对,出站了。 “王——彪!!” “干什么?打架啊?傻女人,爷带你玩你就玩呗,不懂得享受!” 我实在无话可说。他根本就不是君子,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享受是你的事,我可不享受,我心里记挂着我的课,焦虑得很呢。” “你怎么这么罗嗦。”王彪已经不想提请假的事儿了。先前他为了将我留住三个月,请吴米达给我申请了三个月的病假。我一个月就从医院里出来,后面两个月都跟他鬼混了。可怜我妈还不知道呢…… “你这么能追女生,你再去追一个陪你玩不救得了,何必缠着我,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还不讨好……”我开始絮叨。 “吃醋是吧?” “吃你大头壳的醋!” “你就是吃醋,你就是喜欢上我了,别不承认,三个月已经到了,这只能说明,我已经成功将你搞定了。” “搞定你个大头壳!” “……” 彪哥与我已经失去语言交流的能力了。
在武汉玩了两天。其实也没什么玩头,热,风大,都是烫的。武汉这火炉城市真不是盖的。 ——只好在宾馆里吹空调风。看电视,打牌。 “无聊,两个人打什么破牌!”彪哥出了一张红枪,将牌一摔。 “不打牌那你送我回学校。”我不冷不热。 “怎么又是这句,你换句话好不好?”见我不高兴,他又改口了:“行,你看电视,明儿送你回学校……哎,你不是不喜欢学物理么?你这人怎么自相矛盾啊?” “我喜不喜欢物理是我的事,你看不惯,大可以当没看见。”我拿起电视遥控器,开始看韩国的肥皂剧。 “女人,就是无聊。”彪哥叽咕两声,倒头睡觉。 我只好等天亮,天亮了就去车站,回学校。 彪哥睡在床上,睡着了。 我关了电视,看他一眼。这小子睡着的时候,还真是人模狗样的,——跟韩剧里的大帅哥也差不了多少。你看: 眉毛长长的,眼睛大大的,哟,睫毛还很长,比我的长多了……脸的棱角也不错,俊秀,不失阳刚,……而且……这气质,啧啧,跟醒的时候那是完全两样啊,不知道他恶劣本性的,还以为是个谦谦贵公子呢……比徐松明那装精王强多了! 我这样看的时候,他突然醒了。
“你……”我吓了一跳,赶紧退后。 “哈,哈哈!被我抓到了!……你爬在这里干什么?难道是要我亲你?” “滚,你个流氓!”我抓起枕头砸过去,“亲你的肥蜘蛛去吧!” 彪哥被我砸中帅脸,一脸茫然。 “做作!”我恨恨地骂了一声。他被我砸的时候难道还少了?在医院里的时候不知道砸得多惨呢,我连书本都扔,且一扔一个准,他右太阳穴上的那个疤痕就是我的杰作,那一次我扔了一部字典,学英语用的那种,正中他的太阳穴。 按说彪哥的身手是不错的,连跆拳道黑带三段的徐松明,不不敢不服他,可是,那一次,还是叫我砸准了。我当然是放肆地大笑,十分解气,彪哥就扑过来,将我吻了一口,走掉了。 那是他第一次吻我,且之后每次来医院看我,都要吻我一下。后来我不砸他了,他依旧不改陋习,每次走的时候,都要与我接吻。我都不好意思告诉他,那其实是我的初吻。 我的初吻,second吻,third吻,全部被他给剥夺了。 如果这些吻有一个是给别人的,比如徐松明,那也划算得多。 这恶霸。
我和恶霸王彪睡在宾馆的双人房标准间里。 这不是我自愿的,我发誓。没有一个女生愿意和一个男生,尤其是一个这样的男生睡在一个屋檐下,即使是真正的爱人,也不可能。而况,我与他,简直是仇家。 我睡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便宜。 睡双人间每晚上三百八;睡单人床每晚上四百六,——而且是自费。 当然,我不会因为贪这么一点小便宜就同意和这样的恶狼睡在一起,可是,王彪说:“不是你掏钱你就不心疼是吧?我手头紧张,还准备玩半个月呢,明儿去归元寺,看看风水。” “谁让你给我掏钱了,我自己住宿自己交费。” “那不行,是我把你拉到武汉来的,不能让你掏钱。” “敢情你还生出点良心了。” “我一向有情有义,你不要废话了,就这样住定,我已经交钱了。” ——于是,我和王彪就这样睡在了同一个屋檐下,日子苦不堪言。
还好他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见女人就往上扑的色魔,这四天里,除了说话难听,姿态傲慢,其他方面都还表现良好,比如,陪我打牌,晚上给我看韩国肥皂剧,——这其实是很伟大的,因为,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其实是个足球fans,前两天正在播放世界杯足球赛决赛,他居然没有跟我抢遥控器,我一直很纳闷他为什么一到晚上就往外跑,还以为他是跑出去鬼混去了,原来却是跑去大厅里看足球,每到早上才睡眼惺忪地跑回来:“嗨,今天去哪里玩?” 我乐得自在,每日独霸一个双人房间,还不用担心有大灰狼扑上来。日子过得不错。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