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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血无痕       
泪血无痕
作者:太白金星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3-12 21:46:17

 

    我叫无痕,是清风寨的少爷。
   
我不太说话,从小跟随师父在寨中习武。师父教我很深奥的清风剑法,我很努力地学。有次师父传授完剑法准备离开之际,我抬头问他,为什么教我杀人不眨眼的剑法?
    师父站在原地,背对着我,声音空旷到寂寞,报仇,因为你的母亲。
    我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他说,是荣亲王杀死你的母亲,等你长大之后,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我看不到师父的脸,可我感觉得到他的悲恸无比巨大。

    父亲是清风寨的寨主,武功高强,每天都会为寨中事务忙得不可开交。他很少管我,只是安心地把我托付给师父习武。自从我有记忆起,我就同师父生活在一起。师父冷漠、桀骜,除了我之外不和任何人说话,包括我的父亲。我们生活得很祥和,很快乐,无忧无虑。
    可是,那一年,平静的生活因我而打破。
    下人告诉我,今天寨主劫了官府的车队,把所有人都杀了,但还是抓回来一个小女孩。
    我跑到厨房去看她,她正趴在地上滑稽地擦着地板。她是个清秀可爱的小女孩,一连贵气。我看到她有种莫明的亲切,我跑过去拉起她,而她紧张地盯着我。
    我微笑着对她说,我叫无痕,是这里的少爷,我可以帮助你。
    她放松了警惕,抹掉脸上的汗,说,我叫雨轩,很高兴认识你。
    雨轩脸色红润,鼻子看上去很可爱。她会不停地笑,对着我笑,我会在她笑的时候轻轻地捏她的鼻子,这样她会笑得更开心。
    我们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熟识了。
    那年我七岁,雨轩六岁。

    江南四月,梅雨季节。我仍然学习杀人剑法,可我从未杀一个人,甚至一只鸡。我问师父,为什么不让我跟随父亲打家劫舍,学会杀人?
    师父扔掉我的清风剑,依旧面无表情地说,你不是强盗,你是人,这一生你只能杀一个人,一个杀你母亲的人。
    五岁起我拿起清风剑,今年十岁。我用了五年时间刻苦学习清风剑法,现在已经能和师父打
上十招了。
    我一直坚信师父是武林第一,因为寨中没有任何一个高手打得过他,甚至我那武功高强的父亲。我曾亲眼见到师父和父亲在树林里比武,父亲用寒霜刀,师父用消魂剑。他们大打一百回合难分胜负,我惊喜地看到师父竟然能将清风剑法舞得如此出神入化,诡异飞扬。
    没人会清楚当天发生的一切,如同我看到的一样,只有结局,看不懂经过。确确实实是父亲败了。
    草木凋零,万物寂静,残风撩起父亲的胡须,穿过原野的只剩他瞳仁里的沮丧与无常。我可怜的父亲,埋葬了多年的寒霜刀,黯然随罡风飘摇。

    自那起,我更加刻苦,希望有一天能跟师父打个天昏地暗。师父看到我的进步很是满意,于是他教我那天我在树林里看到的诡异的剑法。

     十三岁那年,我的武功更上一层境界,除了父亲与师父之外,我可以打过寨里的每一个人。我欣慰地告诉自己,我是武林第三。
     那一年我穿上了孤傲的黑色风衣,和师父一样。我变的不爱说话,不与寨中的任何人交谈。树林里留下我那凄美绝尘的剑法,飘逸着赤裸惨白的仇恨。

    在雨轩面前,我一年比一年安静,悲伤爬上了我原本俊美的轮廓。
    有一次,我们坐在山顶上很久,夕阳不耐烦地沉沦下去。我开口问她,你还记得六岁那年发生的一切吗?
    雨轩望着残阳,深邃的眼眸刺痛我的坚强。
    雨轩说,记得,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这里都是坏人。
    她孤单地站起,轻柔地抚摸我细碎的长发,怜悯而悲壮。
    我握住她的手,企图窥视她深沉的思想,安静地听她继续轻吟。
    你不一样。雨轩神情笃定地说,你是好人,和他们不一样。你会偷好多好吃的东西给我,在打雷的时候照顾我,我孤单的时候你总是陪我。你现在是我最亲的人。
    看着雨轩单纯清澈的瞳仁我说不出话,只是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带着愧疚与怜悯,我无助地哭泣。

    我想我该报答雨轩了,为我父亲犯下的过错。
    于是每日太阳残缺的时候,我把毕生所学逐一教与她。这样我内心才无须痛到坼裂。
    雨轩学得极快,而且分外快乐。待到十六岁那年,她已经与我不相上下了。
    她经常问我,为什么要教会我绝顶的剑法?
    我只是捏着她的鼻子轻声告诉她,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
    雨轩只是笑,笑声爽朗,而我听出的只是无垠的哀伤。

    就在这年冬天,我和雨轩在树林里练剑。师父从背后出现,厉声喝道,谁让你教她清风剑法的?
    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我看师父,雨轩看我,师父看她。
    师父还是冷俊的面庞,唯一不同的是,他举起了手中的消魂剑,狠狠地刺向身后无辜的雨轩。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师父难以阻挡的杀气。
    剑从我身前穿过,直刺雨轩的咽喉。
    一阵风吹来,剑停了。我的手紧紧地握住师父的剑,鲜血通过剑身不住地往外涌。雨轩惊恐地看着我,我茫然地看着师父。我知道自己做了难以挽回的任性。
    请让她活着。这是我对刚才的行为唯一的解释。
    师父看着我惨白的脸叹息,她会杀了你。
    请让她活着。
    这是我唯一能对师父说的话,我清楚此刻师父脸上不可名状的痛楚,那种表情深深地嵌入我早已血痕累累的肉心。
    师父握着剑,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只是看到雨轩的那一刻,他懊悔地摇头。
    罡风卷着枯叶一圈一圈向微茫的天空飞去,偶有一两片落在我的手上,浸染了浑身的红色,沉重得再也无法飞翔,破灭般地在我眼前轰然坠落。
    我看着师父绝望地在风中冲开一条路,在夜的尽头,他冷冷地抛下一句,她会杀了你。

    她会杀了你。她会杀了你。我的耳畔一直萦绕着不绝于耳的杀喊声。或许雨轩真的会杀了我。
    我木木地看着她,心中漾起冥冥的忧伤。雨轩就坐在我身边,像个童真的孩子数着漫山的红花,笑容灿烂飞扬。
    这样的日子过得短暂而逍遥,恍惚间雨轩已经出落成一位十八岁的窈窕少女。过去听说女大十八变,可我真的不希望雨轩有丝毫的变化。

    然而,该来的一切注定与雨轩有关。
    那时我还跟师父在树林里练剑,忽闻寨中杀声四起,火光冲天。我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径直朝山上冲去。
    到达寨中,一切令我迷惘。漫山的血腥,满地的死尸触目惊心。我饶过撕打的人群去厨房寻找雨轩,那里除了凌乱的摆设之外什么也没有。雨轩消失了。
    忽然一声怒吼响彻云霄。我冲到院中,父亲正拿一柄百斤钢刀四处砍杀,人们接二连三地倒地身亡。这时我才看清楚这些人是官府的士卒。
    我相信父亲足以杀光这里所有的不速之客,没人能打得过他,因为他是武林第二。
    不多久这里的人被杀光了,还有寨中所有的兄弟。刹那间整座山寨阴森恐怖,暗如地狱。
    我走到父亲身边,只是站着,什么也不说,我想这是我安慰父亲最好的方式。
    原本以为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但四面八方的利箭从天而降。父亲一掌推开我。我跌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无助地看着父亲受着万箭的洞穿。万箭穿心。
    父亲的身上落满了一支支突兀的箭,耀眼的鲜红滴在我的眼中愈积愈浓。父亲用力将钢刀插入地中,誓死也要挺直腰杆。他没有闭眼,两眼有神地望着前方。
    他死了。我的父亲死了。不容我向他说声再见,不容我事先流下眼泪。
    寒风凛冽,我心凝重。手中的清风剑闪烁着刺眼的白光,伴着风的拂过发出微微的声响,我听的清清楚楚,它在叫,报仇,报仇。
    师父拉着我逃离了这里。我不理解师父为什么如此懦弱,甚至扬起剑欲与他拼杀。他只是望着山寨的方向对我说,你打不过他。
    谁?是荣亲王吗?
    师父没有说话,漠然地坐在地上。
    难道连你也打不过他?我很生气地拿剑指着他。
    师父难过的点点头,脸上荡漾开来无尽的忧伤。
    我无权怪师父。他不希望我也死在荣亲王手中,我今世还有更重要的使命,为母亲报仇。

    在山中躲避一周后,我和师父重新回到山寨,那里的一切都不曾改变,有我从小玩耍的庭院,漂亮的书房,还有,雨轩生活过的痕迹。只是那里的人,那些疼爱我的长辈,还有宠溺我关怀我的父亲,全都含笑九泉。不!等到我杀掉荣亲王后,他们才能在冥界含笑。
    我用双手将父亲的遗体掩埋,把他钟爱的寒霜刀也一并入土。父亲那天没有这刀,如果用了这刀,或许一切都将改变。我这么对师父说,师父粗糙的手抚摸着我的细发,疼爱,黯然神伤。
    你该把头发扎起来了。师父说话充满了忏悔。
    我握着清风剑,怆然泪下。

    逃难的日子永远没有欢笑,我跟师父只是没日没夜地练剑,休息,然后还是练剑。我的世界充斥着无穷尽的仇恨。黑暗。暗无边际。
    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呆在树林某个角落,一座不为人知的草屋。那里安静,无人打扰,四周还有迷人的红花,只是,雨轩不在了。
    我只是每日都会摘一朵,用清风剑将它挥成沙的形状,而风会微笑着把它带走,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直至我再也看不清楚。雨轩总会看到的吧?希望如此。

    我们在这里还要呆多久?
    待你打败我的那天。
    我总是这样问,师父总是这样答。

    漫山的红花再一次盛开,大片大片的艳红。我孤单地坐在我和雨轩曾经坐过的地方,看着温暖的颜色。我开始学着雨轩的样子一朵一朵地数,我想知道她当时内心真实的感受。
    这一年雨轩19岁,是她转变的第一年。
    我一直都在数,当数完最后一朵时,我又听到了漫天的杀声。
    我冲回草屋,数十个黑衣杀手向我扑来。师父的脸依旧冷漠,桀骜,他杀人不需有任何的表情,这些人无权活在世上,他们都得死。
    师父不让我动手,我眼睁睁看着一张张惊恐的脸倒在我的身前,那种恐怖凝固在他们脸上,清晰,绝望。师父剑剑直刺咽喉,一剑封喉。那种速度让人在死前来不及摆脱惊恐的表情。
    他们全都死了,鲜血洒在红花上,显出从未有过的哀伤。
    一切并没有结束。一个脸庞英俊,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飞到我们面前,一脸的肃穆,逼人的杀气。不知为何,我第一眼便认出他必然是荣亲王,那个杀我母亲,灭我全家的仇人。                                                      好久不见。他笑着向师父招手。笑里藏刀。
    师父没作任何表情,只是扬起手中的消魂剑冷目相对。
    他们打起来了。一切就像上次他与父亲比武的那样,师父仍然用诡异的剑法,荣亲王抽出绕腰的软剑拼杀。仍旧打得天昏地暗,草木凋零,只是结局截然不同。
    师父凄美的剑法挡不住荣亲王无痕的杀气。一剑穿心。鲜血喷涌如柱,在空中凄惨绝望地飞扬。
    师父掏出一封信扔给我,然后温暖的眼神一直望着我,一直黯淡到无光。
    我知道师父的意思,他想让我离开这里。于是我似风般飞到了遥远的地方。

    三天后,我再次来到这里。师父充满无限惆怅的瞳孔一直张着。我听到心碎的声音。
    在师父坟前,我扎起了细碎的长发,风再也拂不起曾经幸福飘扬的发。
    我会杀了他。我无力地对师父说。
    然后我再去找雨轩,她是我世界里最后一个人了。
    我埋了师父的消魂剑。站着。站着。哭了。

    我只身一人站在荣王府大门前,我想再看看蓝天,那里有没有红花?
    没有红花。只有红红的三个大字,荣王府。红到鲜红,像父亲和师父流过的血。
    我一挥剑,那三个惹人愤怒的字掉了下来。然后我看到门口冲出好多的侍卫,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刀向我冲来,眼睛那么好看。可惜他们想要杀我。我不能做到只杀一人,我需要杀好多,多到和我死去的所有亲人一样。
    我握起剑,一剑一剑刺向他们的咽喉,没有人的声音,只有流水叮咚。原来杀人的声音是那么好听。
    
我不清楚自己杀了多少人,我踩着他们的尸体一路杀到了后院,然后我看见一张再也熟悉不过的脸。
    我要杀了你,我拿剑指着他冷冷地说。
    你以为你能杀我吗?
    我没有继续听他说下去,飞身狠狠地向他咽喉刺去。
    他灵巧地闪身避开,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我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连师父也死在他的剑下。我来只是完成二十年的心愿。
    荣亲王拔出腰间的软剑,他是不会放过我的,我也不会放过他。
    我们打了很久,一直打到太阳下山,精疲力竭。我被刺得血迹斑斑,但我不会放弃,因为我的父亲,还有师父。
    最后我使出了师父教我的诡异剑法,他停下来惊恐地看着我声音发抖地问,你到底是谁?
    无痕。
    我看到他的眼神忽然呆滞了,然后扔掉手中的剑,慈爱地对我说,孩子,我是你的----
    然后他低头看着刺入咽喉的剑,血沿着剑身流到我的手上,温暖,湿润。
    风卷着红花肆意飞扬。荣亲王的脸上渐渐失去了血色,嘴巴颤颤地张着,但我没有继续给他说下去的机会。一切仇恨都将结束,我完成了奋斗了多年的梦想。他死了,虽然我胜只不武。

    他张着眼睛缓缓地倒下去。我有些失望。我转身,雨轩流着泪看着我,没有我预想的温柔,只有悲恸的一片汪洋。
    为什么要杀我爹。
    我的耳膜犹如被她撕裂般的疼痛。我看着她,她不再看我。
    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我牵挂的人了。我再也看不到原来那个单纯快乐的小雨轩了。
    黑暗,天压下来。一切意味着结束。
    你杀了我吧。
    我心疼地拿起剑刺向雨轩的咽喉,剑锋却在离她一寸之内停下。
    为什么不杀我?雨轩痛楚的眼神灼伤着我。
    我收回剑,冷漠地说,我不允许任何伤害你,包括我。
    我转身朝院外走去。背后响起雨轩凄美的吼声,我会杀了你。
    我不转身,继续朝外走,隐约听到雨轩轻柔的啜泣声。在那个漫长的黑夜,我一直在门外静静地守着她,这也是我最后一次介入她的世界。
    夜,漆黑。
    心,碎。
    泪
 
    我按照师父信上的地址找到了素未谋面的外公。他生活在古老的庄园里。安逸,祥和。
    每当和他交谈,我总会不知不觉想,母亲是不是也这样?
    我这样问他,外公把我带到他的书房,取出木匣子里的画卷。画卷展开,散发陈年的香味。上面画着一个女人,美丽的脸,婀娜的身姿,可是,为什么那么像雨轩?
    外公教给我一本武功秘籍,纸页泛黄。很旧的那种,他叫我安心在此修炼。我随意翻看几页,这种武功邪的悚然。它叫无名。
    我在外公的庄园住了半年,也把秘笈上的所有精华吸收殆尽。我已经天下无敌了。如果,我想杀了雨轩,只是易如反掌。
    我还是喜欢红花。庄园的每个墙角都被我种满,每当夕阳西下的时候,花的艳红总是与夕阳的暗红遥想呼应,而我也总是喜欢在这个时候摘一朵。然后用土掩埋。
    然后,等到我埋光了院中所有的红花之后,外公再也不能和我谈论剑术了。我在病床前站着,站者,感受着从天而降的巨大的悲哀。
    外公挥手示意我过去,然后我挪近他,他吃力地跟我讲起我们所有人的身世----

    我掩埋了外公,然后卖掉了庄园,将所有款捐给了所有的穷人。这是外公的遗愿。
    我再也看不到一朵红花。他们全都凋零了。我抬头笑,是该我结束所有恩怨的时候了。
    结束我悲悲戚戚的生涯。

    再次回到荣王府,和清风寨一样的萧条。阴森。寂寞。无人。
    只有,满地的红花。
    雨轩站在我面前,手中握着剑。那样忧伤空洞得到眼神灌满整座空宅院。
    凄凉。只有,凄凉。
    我扬剑,冷漠地说,我要杀了你。
    然后我看不到她的瞳仁。
    我看到雨轩握着剑向我刺来。我握着剑站在原地,只是默默地指着她。我看到她绝望的眼神。其实,我可以杀了她,只要我一直握着剑。
    十丈,三丈。一丈,一寸。我缩回了剑,然后咽喉有股凉意,血液正冒着热气汹涌着地淌着。我笑,笑的前所未有的灿烂,雨轩用我教她的剑法杀了我,她长大了。
    雨轩惊慌无神的眼眸泣视着我的咽喉。这张天真无邪的脸沾染了大片的鲜红,像是漫山的红花,开在她的脸上更显的绚烂。
    其实,一直到死,我也没有将我们的一生的秘密告诉她。雨轩的亲生父亲就是我师父我的母亲也是我师父的妻子。师父只是一直不肯认我,从小给我一个安逸的环境。其实,我和雨轩是亲生兄妹。而荣亲王一直以为我是他和母亲的孩子,所以我才那么轻易地杀了他。这一切师父不知道,雨轩不知道,母亲不知道。
    风吹过我的咽喉,血洒向满地的咽喉,大片大片的红色。
    舒心。凄美,安详。
    我仿佛感到生命的结束。
    眼前出现雨轩那张幼童的脸。我看到她有种莫明的亲切。
    我跑过去拉起她。
    我微笑着对她说,我叫无痕,是这里的少爷,我可以帮助你。
    雨轩扬起可爱的笑脸,我叫雨轩,很高兴认识你。
    清风吹动。
    红花满地。
    微笑着,向世界道别。
    一切都成为隽永的回忆-----

 

文章录入:太白金星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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