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二天睁开眼醒来,我一心想的还是小龙,我想打小明电话问问,问问他的预测会有多真,又觉得很不好意思,怕小明笑我想小龙想疯了。整个上午,我在家里真的像癫了一样,坐立不安,卧躺不宁,一下开电脑一下开电视,怎么着都不对,干什么都不是。等到我实在受不了啦,小明的手机又打不通,这家伙不知怎么又关着机的,我有一种走投无路的感觉,无奈得想哭又想笑。我想笑自己是如此的不理智,想一个人会想得不顾一切,那份期盼强烈得不可思议,尽管我很清楚那份期盼的徒劳性,小龙根本就不愿接近我,一点都不想结识我,而我却忍不住老想他,死死地想着他。就在我抓耳挠腮的时候,我的手机响啦,我慌忙扑向去喂。 “懒虫,还在睡觉啊?”原来是小琴,小琴自然知道我爱懒觉爱过早餐,她以为我还没起床呢。新年我和小琴早通过电话了,我骗她说我在湖南老家过年,我是不想让两个男女单独呆在一起,却什么事也不会发生,让彼此都尴尬,至少我很难受,所以对小琴编了这个善意的谎言,希望她别到我家里来找我。 “是啊,”我故意懒洋洋地说,似乎还真的赖在床上,“我要是再不懒一点会过劳死的。” “傻瓜,新年大节没话说似的。” “怎么啊,新年大节就不能说‘死’字?我偏要再说一个,我现在高兴‘死’了,如何?” “坏蛋,什么事怎么高兴,遇到心上人啦?” “你说是那就算是吧,我还能有什么高兴事?” “她长什么样啊?” “他(她)啊,天姿国色,反正比谁都好看,西施都不及他(她)一半。”我知道我说的是‘他’,小琴听到的是‘她’。管它呢,我没法去跟小琴说明白的,只能这样不清不楚、各取所需了。 “你别把她吹得天花乱坠,就是好看吗?没别的啦?绣花枕头也好看呢!” “枕头绣朵花,多俗啊,才难看呢!再好看的花也只是花,能让我钟情的一定是个‘羞花’之人,他(她)能让所有的鲜花都失去颜色。” “你还不得了啦,吹到天上去了,仙女下凡缠上你似的。这男人啊!个个都是色迷心窍,但愿你还有清醒的时候。好啦,不跟你庸俗了,我是想看看你回深圳了没有。” “一时半载还回不了,有人舍不得我走呢!我回深圳后会给你电话的。”说完,也就挂了电话。我不知道我这一下吹牛的劲头哪来的,谁舍不得我走啊?是我在单相思别人,痛苦‘死’啦。
如果我的相思还有活路的话,我只能期望那个什么小兢是个同志了,并且能是个色鬼更好,这样小龙就肯定不愿跟他呆在一起,也只有这样我就还有接近小龙的可能,这好像是我唯一的希望了。想起来觉得可笑又无奈,我竟然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某个陌生人是个同志的可能性上,说白了,那顶多也只有10%的可能,以至于我的心惶恐不安地跳着。 不过,整体的百分比对某个个体而言,常常是毫无意义的,小兢要么是,要么不是,就这两种可能。小明的直觉是对的,小兢还真的是,真的三更半夜把小龙吓跑了,小龙又在公园里冻了一晚。在我接到小明的电话时,已快中午十二点了,电话里小明一开口就叫我请客,还说他的直觉从来就没错过,他不说我也知道小龙在他那里了。我忘乎所以,我欣喜若狂,我飞奔而去。 “老乡,我们就去吃个快餐吧。”我们三人下楼去吃饭,路过一个大排挡时,小龙对我说。 这小子!亏他说得出口,新年大节请客吃饭哪有请吃快餐的。看样子,他还真如小明所说‘纯朴得发亮’,他虽然人在深圳、身处繁华,心却离深圳的繁华还远着呢。也许,当然,他这样说应该还有另一层意思的,他不想多花我的钱,因为他心底里相当清楚,他跟我非亲非故、半生半熟,他不会给我什么,也不想要我什么。可我没想要他给我什么,能让我看到他,就是我想要的全部,怎么着我都愿意。 “那像什么话,那不是虐待你们?”我当然不同意,请客的诚意还是要的。再说,我和小明也认识那么久了,还没一起吃过一顿饭呢。 “小龙你也真是的,我好不容易跟你出来粘回光,你就想用快餐打发我啊?什么珍海味我没请你吃过?我看你今天怎么招待我。”小明这明显是话中有话的。 “是我老乡请客,我哪有钱请?”小龙似乎没听出小明的弦外之音。 “那都一样。你进个五星级酒店,还怕他不跟你进去?你想点个什么菜,还怕他不买单?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小明一边说,一边斜着眼睛看我,让我实在好笑不过来。小龙见我笑得厉害,他反倒有点尴尬,站在那里不动了。 “小龙你带路吧,想去哪就去哪。”我说着。 “不行,还是我来带路,这小子带来带去会把我带进大排挡去,我今天还想尝尝鲜的。小龙我帮你带路行不行?”小明自告奋勇,小龙只是笑了笑。 “带路就走啊。”我纵容着小明。 “真的?” “不真的干吗?谁怕谁啊,顶多把命带上就是啦。”我这本是句玩笑话,就深圳这个正常的消费水平,我还不至于倾家荡产负不起一顿饭钱。没想到这话让小明敏感了,或者不是,因为他本来就一直都在开玩笑,只是想作弄一下我和小龙而已。 “要不要你的命那得小龙说了算,我可不敢带这个路啦,别到时被你恨到骨子里头去了。” “你看你这家伙多有出息,我的骨子里头才轮不到你的份呢。”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骨髓都让某某人吸光了。” “去你的!别胡扯啦。真的想去那吃饭?” “就附近找个干净点的馆子随便吃吃,要宰你也日后再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小龙走吧?” “唉,网上你说你多大去了?”在餐桌傍,一边喝着酒,小明没事找事问我多大了。 “我多大?肯定比你大。” “去去去!老在我面前摆大,看你这样子会比我大才怪呢,我七二年的。” “不就是七二年嘛,哪能跟我比?你只会比小龙大。小龙,你七几年的?”我问道。 “我八○年的。”小龙回着。这家伙可真小,才二十岁呢,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听他这么一说让我突然有点紧张起来,我都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为年龄而紧张。我本想用自己的年龄灭灭小明的威风,在他俩面前摆摆大、做做大哥、过过瘾,可这一下我却不知怎么开口了,那三十岁的年龄怎么也说不出口来。我似乎不想让小龙知道我比他大那么多,似乎不愿让小龙觉得我已经那么老啦。要是他出于礼貌尊称我的话,在我的姓氏面前加个‘老’字,叫我‘老牛’,那多尴尬啊,那真会让我受不了的。我一直还以为,隐瞒年龄那完全是女人的虚伪,男人哪用得着啊?所以我从不装小扮大,更何况是男人这三十岁的如花妙龄。可这一下,我真是觉得三十岁太老了,我无法坦率地把它抖落出来,脸上一定有些尴尬之色。 “我比你们俩都大。”我只好这么说了。 “会吗?看你就在骗人。”小明还真能察颜观色,看出了我脸有尴尬之色。只是他会错了意,我不是想装大,我真想扮小呢,只是不敢而已。 “不信就算啦,那你说了算,你说多大算多大。”我既不想说实话,又不愿撒谎,只好把这个问题抛给小明了。 “七五年的?应该差不多。”不知小明凭什么让我年轻了好几岁。也许我对小龙的迷恋,某些行为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让小明产生了错觉;也许我做的好多事本就显得我有点天真甚至幼稚,实在不像个三十岁的男人,我自己也常常觉得不像。 “差远了呢,不用猜了,反正比你大就是啦。你七二年的,那我就七一年的吧。”我真不想为了年龄要去骗谁,怪不舒服的,可我这一下真又为年龄说谎了,那怕只是少说了一年,那也是100%的虚伪啊,这可真是头一次,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够亏心的。 “七一年属什么?”小明居然追问了过来,他看我就不像在说正经话。我本就搞不清属相这鬼东西,我不是七一年的我自然一下也就答不上来,更何况我因撒了谎,心虚得厉害,连推都推不出来是牛还是马。自己的属相都不能顺口而出,那个年龄肯定就是假的了。“属什么都不知道,你还七一年的?那我还七○年的呢。”小明自是要好好臭我一句的。 “好啦,不开玩笑了。我就是七○年的,比你大两岁,比小龙大十岁。”左弯右拐,我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真实的年龄,可他们俩都已经不相信了。本来,不信也就由得他们去了,反正我已经没骗他们了。可我这人这一下偏偏又要较真,也许是要为自己刚才的谎言做个弥补,我把身份证摆了出来,让他俩看个究竟,这他们不信也得信啦。我总算松了口气,为了年龄去撒谎真让我堵得慌,实实在在摆出来心理轻松多了。
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年龄的敏感性,真正体会到了。虽然出于礼貌,我不太会轻易去问别人的年龄,可说实话,我对那些将年龄遮来掩去的行为有点看不惯,甚至觉得西方人把年龄问题小题大做了,让如今的东方人也没样学样,把年龄当地雷似的,碰都碰不得。我得说,我心里面一向鄙视这种连自己的年龄都不敢正视的人,我从来就不会有这方面的心虚。可这一回,我心虚了,面对小龙,连年龄也会让我心虚。也许不只是女人,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每个人都可能会为年龄心虚的。 “小海,我再帮你倒杯酒?”小龙拿着酒瓶子问我。不知他什么时候改了口,不再叫我‘老乡’而是‘小海’,这实在让我高兴,至少不是我所担心的‘老牛’。 “我真不要啦,你看我脸都红了。”我这人就一杯的酒量。 “叫什么小海嘛,叫大哥,要对大哥好一点,好让大哥日后帮帮你。别再老是任着自己的性子,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的处境。”没想到小明给小龙来这一套,小龙只是笑了笑。
我估计让小龙随便叫我大哥,他肯定叫不出口的,他才不是那种嘴甜之人,不过,我觉得他的嘴唇比什么都甜。他唇上那种已熟未透的男人味道,眼里那束毫不世故的烁烁光亮,身上那股朝气蓬勃的阳刚活力,我第一次感到青春已离我远去了,让我有点嫉妒他的年龄。 这成长的年龄,饭量特别大,好像吃得下一头牛,我都没数清小龙叫小姐装了几次饭,也许他今天还没吃早餐呢,确实给饿坏了。看着小龙吃饭,对我来说好像也是一种享受,我真愿能天天陪着他吃饭就好。 趁小龙上洗手间时,小明对我说:“我可说你是正人君子哦,把你吹得比谁都好,你可别对他乱来,你要是把他气走了,我可没法再劝他跟你去了。” “放心啦,我不是正人君子也肯定比你好,我只要能看看他就好了。” “鬼才信你!谁都会这么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不信算了,反正我不会把他气走的。这么好的小伙,我哪舍得去为难他?” “我才懒得管你舍不舍得,你真要去为难他的话,让他一脚踢你趴在地上,也让你吃吃他的苦头才好。反正,这一回我算是舍己救人救了你,总算和你扯平啦,没理由再恨我了吧?”
吃完饭,小明离开了,小龙跟我来了宝安。一时,小龙总有点不自在,走路都不跟我挨着走,也没正眼看过我一眼。我知道他终究跟我不熟,对我不了解,尽管有小明给他的一再保证,他还是难免对我不放心。要消除这种隔阂,我只好先带他去玩,去玩玩碰碰车、坐坐过山车,在玩乐中慢慢消除了他对我的陌生感。他也开始对我有说有笑起来,甚至跟我像朋友般的谈天说地、开起玩笑来,在公园的游船上,我们俩划着船、聊着天飘来荡去,他信任了我不少,我也了解了他很多。
小龙说他初中毕业就没读书了,读高中的费用太高,他家里供不起。再说,他的成绩也不是太好,没考上县里唯一的一所重点高中,普通的学校也就不想读了,别到时书没读成,害得家里欠上一笔债,也真够受的。刚毕业的头两年,他说他什么事也不想做,成天就泡在门前的河里玩,也由于当时有件事让他很烦,他还常常故意跟爸爸赌气,爸爸叫他做什么他就偏不做,现在想来还挺后悔的。足足玩了两年,十八岁时他想去当兵,他说他一直想当个军人,觉得那样挺神气的。可农村里想当兵的人太多,特别像他们那种山区,好像除了读书、当兵就没什么出路了,所以当兵的名额都得花大价钱才买得到的。而像他们家,既没什么钱也没什么后台,想参军连个报名体检的机会都没有。他爸爸也挺希望他去当兵的,也许因为他爷爷曾经是个军官,他爸爸为此还给村干部送了不少礼,不过那点礼也全都白送了,只是换来一句:明年吧,看明年会有机会的。 他为当兵的名额又等了两年。那两年,他也在跟着一个木匠师傅学做木匠。是他爸爸这样安排的,按他爸爸的想法是:万一他当不到兵,也学门手艺在身,将来不用担心没饭吃。可去年的秋季征兵又没有他的份,他再也受不了啦,再也不想当兵了,做木匠的心思也没了,他决定来深圳打工。他有个老乡,也是他姐夫的好朋友,叫小武,他姐夫说小武在深圳混得很不错。他去年春节在他姐夫家也碰到过小武,小武当时就叫他来深圳,而他当时一心只想着当兵,不肯来。去年下半年他来了深圳后,自然也就找了小武,他的第一份工作还是小武介绍他进的厂…… “你爷爷是军官?”我有点疑惑,也有点好奇,不禁问起小龙这个问题来。 “是啊,是解放前国民党的军官。” “国民党的?”我有点点好笑,“那你爷爷还在吗?” “早不在了,我爸爸两岁时爷爷就不在了。” “是解放战争时在战场上……牺牲的?”我问道,顿了顿,把‘牺牲’二字用给国民党军官这好像还是我生平第一次,感觉有点怪怪的。 “没有,是在村里被人活活打死的。” “怎会这样?”我一下反应不过来,小龙也一时不回我,只听到他一桨桨的划水声。慢慢,小龙还是简短地跟我讲了讲那段他不想讲的陈年旧事:
——解放战争快结束时,爷爷他们被安排坐船去台湾,由于当时船只太紧张,爷爷也不是什么大官,部队规定不准他们带家属。而当时爷爷才二十多岁,还没结婚,正和当地城市的一位大小姐恋得火热,爷爷舍不得丢下她,思量再三,决定放弃去台湾,要带他的爱人回老家来。而爷爷的爱人是个十足的千金小姐,家里完全反对她爱上爷爷,更不用说跟爷爷回湖南农村了,闹到了父女反目成仇的地步,可她还是义无返顾地跟爷爷走了。(自然,她也就成了小龙的奶奶)。 爷爷和奶奶还算过了一段逍遥日子。爷爷家里是个地主,解放前村里那些田、地、山大部分都是爷爷家的,家里请的长、短工都上百人。这江山一变,分田分地、斗地主,爷爷自然就成了人人喊打的罪人,还给他加上一个国民党特务的罪名。在一次批斗大会时,爷爷被活活打死在了一块田地里。奶奶受不了,当晚也自尽了,跟着爷爷一起去了,留下爸爸一个孤儿。 爸爸是让亲戚给带大的,一直也遭人歧视,被人骂做‘狗地主崽子’。等爸爸稍大了点,就一个人住在一间破土房里,破衣烂裤的,穷得不得了,是当时周围有名的穷光蛋,方圆的姑娘都怕了他。以至于爸爸好大了都没结婚,倒是妈妈不怕死,敢嫁给了他。后来,听外婆说,说奶奶自尽的时候,肚里都怀了几个月的孩子了……
我看着小龙,听着这短短而完全真实的故事,我有一种窒息感。此刻的心情我真是无法表达,无法表达对小龙的心情,无法表达对他爷爷奶奶的心情。在那个阶级斗争的年代,一个爱情故事被愚昧狭隘葬送了,一对璧人被阶级活活框死了,三个人的生命过早地划上了悲惨地句号。 那时,人们愚昧得以为消灭了别人与自己的差别就公平了,人们狭隘得以为铲除异己之人就太平了。如今,打倒了土豪、分到了田地的农民该美满幸福了吧?似乎想都没想到,新中国的农民依然是被剥削被歧视的对象,至少是最穷困的人群,谁有本事否认得了这一点呢?除非十三亿人民都是瞎子。无产阶级曾经的美梦破碎了吧?这事怪不得谁的,冤无头债无主,只怪自己太天真。 解放来解放去,解放也只是一时的游戏,来来去去又回到了起点,社会的复杂远不是解放就能解决得了的。现在想来,那时的人们真是太天真,一种什么主义,就能让无数人趋之若鹜,抛头颅、洒热血、死而后已。而其实,流血不是为了马克思,牺牲也不是为了什么主义,虽然刑场上的烈士会这样高呼着,可要是这些英烈在天有灵的话,难保他现在不后悔。 而真的说来,在那个饿肚子的年代,九九归一终究只是为了一个吃饭的问题,谁也别想否认这一点,而什么主义刚好充当了一个画饼充饥的作用,引来无数英雄竟折腰。而中国历史长河中这种‘画饼’多着呢----‘均贫富’、‘天朝田亩’、‘打土豪,分田地’……这些‘画饼’大同小异、一脉相承,都在向饥饿宣战,都在向往着人人平均、土地平分。想起来又觉得很是悲哀,几千年来,我们民族都在围绕着吃饭这个问题流血不止,这种翻来覆去循环的怪圈是怎么形成的?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但愿最近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也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吃饭的问题如今不存在了,倒是减肥成了个问题,但愿不会又生出什么新事端来。
想没事发生是不可能的。这不,‘法轮功’就来了,也许正是吃饱了撑得没事找事来了。当然,我不清楚它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政府是这么说的,说他们是邪教异端,要彻底铲除,我也信了,我也支持,我当然要支持政府才行啊。不过,除了支持政府铲除邪教,我也并非什么都支持政府,就算什么都支持政府,我也未必什么都会听政府的话,因为政府有些话听起来怪怪的,至少要多加思索才能领会其中的或者背后的含义,否则难以与现实状况对号入座的。相信你也有同感,比方说吧:‘为人民服务’那应该是反话,你如果把它当真,那你有点傻;‘人民当家作主’那可能是笑话,你如果不懂得幽默,那你有点呆;‘实事求是’那无疑是大话,你如果以为谁做得到,那你太天真;‘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那肯定是谎话,那是二十世纪最善意的谎言----就如同我们小时候,看到很多人爬到树上摘苹果,自己又爬不上去,急得大哭,此时妈妈就会安慰说:“让他们先摘,让他们先摘,明天妈妈摘很多很多大苹果给你”----于是,小孩听了,不哭也不闹了,这善意的谎言也就成功啦。小孩睡上一觉,明天是否有大苹果他早就忘了,因为明天又有明天的烦恼,妈妈又会来个类似的谎言让小孩不烦不恼、不哭不闹了,还有比这更好更省的办法吗?没有啦!反正小孩哭也没用、闹也没用,烦恼还会伤身体;反正树上的苹果总是有限的,多数人总是摘不到的,但总不可能因此禁止爬树吧,让树上不多的苹果全都烂掉那更可惜,只好让一部分人先摘了;反正大伙没可能一起富的,过去、现在、将来,永远只有少数人富有的,‘让’或者‘不让’那都一样。这本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也是极其自然的事情,可共产主义熏陶下的国民往往像小孩一样不懂事,需要妈妈的谎言来安慰。
这真是个没法回答自己的问题,没道理可说的----他眉头一皱,就能将我的痴心一把锁住;他开颜一笑,就会让我的心思荡起一片涟漪----这奇妙的感觉又怎能说,也不用说,他就是有那股魔力:他能让你听话,也能让你逆反;他能让你自制,也能让你自卑;他能让你晕眩,也能让你敏感;他能让你五体投地,也能让你自惭形秽;他能让你忐忑不安,也能让你忘乎所以;他帅得能让你不敢动弹,也酷得能让你不顾一切;他能让你幸福得泪流满面,也能让你脆弱得不敢睁眼;他能让你觉得他的头发比花香,也能让你觉得他的他嘴唇比蜜甜;他能让你感到他的肩膀是靠山,也能让你体会他的怀抱是天堂;他能让你主动去帮他脱鞋子,也能让你心甘情愿帮他洗裤子;他能让你想吻他的脚趾,也能让你想念他的袜子;他能让你冲动得想看看他一丝不挂,也能让你胆怯得不敢看他的眼睛;他能让你满足得仿佛拥有整个世界,也能让你可怜巴巴得一贫如洗;他能把你从冰天雪地带到春暖花开,也能把你从解放前带到解放后。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