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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二天我醒来时,醒得很晚,发现小龙正躺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我,见我懒洋洋睡不够的样子觉得好笑。也许他早就醒了,也没叫醒我。 “你饿吗?”这个问题居然最先涌出我的脑海,我生怕饿着他了。他的头在枕头上摇两下,我才放了心。我马上翻过身去,伏在他的胸脯上,迫不及待地想看他,好像我的眼睛饿得不行了,等不急想要一饱眼福。 “闭上眼睛,让我好好看看你。”我当然得先关上他的眼帘,要不他通亮的眼睛会扰乱我的视线、分散我的感觉,会让我心神不宁,没法好好欣赏他。对我的这个要求,他倒也毫不迟疑,乖乖的就闭上了眼睛。我静静地看着,细细地品着,慢慢有点疑惑起来----同样的五线谱有人能谱成绕梁三日的天籁之音,同样的五官他怎能长得如此销魂缭绕?世上还有什么美能美过这五官之美?人间还有什么高雅的享受能高过静静地看着自己痴爱的人? 我忍不住伸手去触摸他的五官,这时我好像是个画家,以指代笔,一股创作的冲动,想把他极品的模样临摹出来似的。我是早就把他的模样临摹在了心里,可一旦亲自动起手来,这还是让我的心头乱了方寸,我嘴里情不自禁地说着又说着:“你为什么要长这么好?也不怕把别人给想死了”----我的口气,像是在责备他,又像是在调剂自己纷乱的心绪,反正痴痴傻傻地说些话,自己的嘴唇会舒服一点,不至于痒得难受得受不了。 他闭着眼睛听到我一句句的痴言傻语,他的两片嘴唇藕断丝连地动了两下,不知是想笑我痴还是想说我傻,但终究既没笑出来也没说什么。只是他的嘴唇微微地动这两下,将我早已颤动的心思搅起了波澜,让我的心砰砰砰地擂着不轨之音,把我贪心的目光直直地吸上他的嘴唇----这嘴唇有着迷人的线条,这线条有着撩人的旋律,这旋律荡人心魄;这嘴唇镶着诱人的翘,锁着性感的边,衔着一抹销魂,叼着一股魔力,涂着一层妙不可言;这嘴唇仿佛能将我整个熔化,像火焰熔化飞蛾一般。
我开始唇唇欲动起来,我禁不住朝他的嘴唇一步步贴了过去----在这种偷袭行为中,我本该屏住呼吸的,可我早已粗气连连,我的气息声声过早地暴露了我的动机----他一下睁开了眼,吓我一跳,那一刻我的脑袋被他嘴唇的吸引力和他眼光的排斥力拧在了半空中,我不知道是前进还是后退,终究我还是心虚得缩回了头,终止了我这次声势浩荡的偷袭行动。我侧枕到他的臂弯里,将憋着的一口粗气长长地吹向他的腋窝,痒得他好笑起来,可我更痒,心痒得难受,唇痒得难禁。我忍不住伸出根手指放到他的嘴唇上,轻轻描着他嘴唇的线条,像是在把玩一把韵味十足的乐器,虽然这乐器是用嘴来吹的,可我只能用手弹一弹,于心不甘地自言自语道:“你的嘴唇好烫呵”。他把我的手从他嘴唇上拿开,看我酸溜溜的样子,他扫扫我的头发,又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就是烫嘛。”我不想他笑我,这种‘烫嘴唇’的心理已经够可怜的啦,经不起他来笑。 “我是笑你还真跟他们不一样。” “跟谁不一样啦?”不知他是在褒我还是在贬我,我心里一紧就忙问道。 “泗海公园里的那些人。” “怎么啦?就我不要脸想吻你?” “不是,那些人才不要脸呢。你一不留神,他们伸手就会往你裤子下面摸。这个把月我在泗海公园算是见了太多不要脸的人,有的人我一脚踢他趴在了地上,他还扯着我的皮带不放手,真让人恼火,我都怕跟他们呆在一块的。” “是啊,谁会像我呢?”我自我可怜地说道,心里却想着:〖谁叫你长得这么好?怪谁呢?谁不想摸你才怪呢!我也想,只是怕你恼火,不为而已。谁会像我这么傻呢?也许从见到你的那一瞬起,我就傻定了,对水中的月亮动了情,我自是不敢也不会冒犯你的,除非我不是我自己的时候。〗 “我有个同学跟你有点像。”我没想到,小龙把我自嘲的话语给答上了,还答上这么让我意外的一句。 “奇怪啦,他怎会跟我像?跟我一样傻?还是一样高、一样帅?” “我不是指这个,她是个女同学,我是说……”还没来得及让他说完,我就狠很地拽住他的下巴。 “你怎么能说我像女同学?”我真有点生气,他却只顾着笑。我不愿意像女人,也没人说过我像女人,我愿意是十足的男人,我觉得有男子气才好。可也没办法,也许在小龙的怀里让我骨子里柔的一面在他面前暴露无遗,爱男人的灵魂无处盾形,他要说我哪方面有点像女人,我也只好认栽了。不过,我这口怨气还是没法出,总得找个出口,我下意识地就把头猛伸了过去,死死吻住他的嘴唇来‘出出这口怨气’。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不做一下不会心甘的。”他捉起我的头,还在笑,他还真没生气。 “你怎么知道?我做了一下心还不甘,你也知道?”我这么一说,他笑得更厉害,只是捉住我脑袋的双手用力一挤,痛得我忙向他求饶不止,保证了不再来第二次他才松手。我只好老老实实躺在他怀里不敢乱动了。
好奇心的驱使,我不禁问起小龙的那位女同学,他说跟我有点像的那位。小龙说,她也喜欢要他闭着眼睛让她看,也喜欢用手指在他嘴唇上划来划去,时不时地偷着吻一下……噢,原来她并非只是他的同学那么简单,他俩是完全的初恋情人。此时,我内心朦胧中反倒希望,我能跟他那位女同学有点像也不错,至少这样小龙会少讨厌我一点。因为我常常也有这种感觉,要是某个人有点像自己的偶像,就会莫名对他多出一份好感;要是某个偶像有点像身边某个讨厌的人,就会无端对他心生一份厌恶来。我想这应该也是人之常情,可我还真估不出男女能有什么好相象的地方。也许她和我什么也不像,只是我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后那忘情的言语和行为,让小龙有了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唯一最清楚的就是小龙心里还记挂着他的初恋情人。这不禁让我胃口大开,死缠着他问个没完,总算问出了他一点点初恋的回忆:
----她叫小菡。 其实,刚上初中时,我都不敢跟她说话的。我们这些农村来的学生穿得土气,普通话又带点山里腔,自然遭城里的同学瞧不起。特别我小学的基础知识又太差,闹了不少笑话。记得有一次,老师叫我站起来朗诵《春》那篇散文,我把那句‘小草偷偷地从土里钻了出来’里面的‘偷偷’念成了‘愉愉’,顿时全班哄堂大笑,语文老师也背转身对着黑板笑个不停,我一时还不知错在哪里。(听小龙这么一说,我也忍不住笑起来,这小子原来就是这么读书的。我也试着去念一遍‘小草愉愉地从土里钻了出来’,感觉也不错嘛,小草破土而出时,自然是高兴的也当然是愉快的,只是有点不合常理,所以招来了的嘲笑。) 这样一来,这个笑柄让同学们几乎玩笑了大半年,他们说话时故意把‘偷’念成‘愉’,‘愉’又念成‘偷’。打完球回来,他们会说玩得很‘偷快’,东西一时找不着啦,他们又会说这是哪个‘小愉’……这样一来,害我打过不少男同学,被老师抓了好多次,成了班上有名的坏学生。而最先这样偷梁换柱戏弄我的就是小菡,那时真让我恨死她了。那天她的日记本不知被哪个同学拿去了,她就在教室里说:“是哪个小愉愉走了我的日记本?”,教室里人人都哈哈大笑地看着我,好像我真是个小偷,偷了她的日记本。要是她是个男生,当时我立马就会过去掴她一个耳光,我才不管她成绩有多好,老师多么护着她,也不会管她长得多漂亮,那一下子要是来火了真是不会管的。 她是班上最漂亮的女生,成绩也老排第一名,所以清高得要死。她爸爸是我们县里的什么大官,老师还常常托她爸办点什么事,自然也对她最好,优越感把她宠得那个骄傲劲,真让我看不过眼。不过,这样的女孩,总会有些男同学故意找茬去接近她的,也会有些女同学故意生事去为难她,她似乎不把任何同学放在眼里。她把作业本发下来时,常常把我那个红‘╳’多于红‘∨’的作业本摔就摔在我的桌子上,看都不看我一眼,那种不屑一顾的神气真让人恼火。
初二时,我们学校对课堂纪律抓得很严,每周都要对纪律分进行评比公布,而我们那一年的班主任又特凶,他恨不得我们班周周都排在全校的第一位。上课时伏着、靠着当然不准,聊天、打瞌睡那更不行,要是让班主任看到了那真不得了,他骂人也真够绝的,很多男同学都被他骂哭过。他的数学课谁也不敢乱动一下,否则粉笔头就会狠狠地砸过来,他手法的那个准头称得上说哪砸哪、弹无虚发,不少女同学当场就被砸哭了,还不敢哭出声来的。别的老师上课时,教室里自然就没那么安静了,每一堂课,上课老师都要给课堂纪律打分,要是哪一天有一门课堂纪律不够八十分,我们班主任就会把全班留下来,开检举揭发会,把今天课堂上的捣乱分子找出来。由班干部带头揭发,谁也不准包庇谁,要是没人检举就是全班留到天黑他也不会在乎的。 到了二年级后,我人一下子长高了不少,在班里的人缘也越来越好,就是老师都很少找我茬了,连我们班主任的粉笔头几乎砸遍了整个教室也从没砸过我。我身边聚着一群够铁的哥们,扳起手腕、玩起耍架、打起球来早已没人是我的对手,甚至我说话有人听了,做事也有人帮,挺威风的,我不骗你,就是我们班长也得顺着我点。自然,不会再有人拿我曾经的糗事寻开心了,就算我真做了坏事、捣了乱,还真没人会说的,不过,除了小菡。那时她是学习委员,每次开检举揭发会,按班主任的要求她至少要检举出一个人来,而她竟然常常敢把我报上黑名单,就报我一个,我又不是最吵课的,让我烦死她啦,又真拿她没办法,想不出什么办法去好好教训她一顿。 我又没什么事得罪她,她却老跟我过不去,其中有一次,最让我受不了。我们的英语老师是个刚刚从中专毕业的女老师,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比那时的我还矮,班上的同学谁也不怕她。她上课时课堂气氛很活跃,有时也会活跃过了头,叽叽喳喳的教室就象个集市。那一天她讲‘can’和‘may’的区别,她说英语里把‘能够’和‘可以’分得很清楚,不能混用,不像中文里这两个意思常常模糊在一起。‘can’强调的是有没有这个能力,‘may’强调的是会不会被允许,她又举了很多例子好让我们明白。后来她叫我站起来要我举个例子来看看,看我是不是听懂了这两个词的区别,我就说:“我们can(能够)早恋,但mayn’t(不可以)早恋”,英语老师忙称赞说Very Good,但教室里却一片哄堂大笑。本来就不太安静的课堂,这以后就更是吵吵嚷嚷了,英语老师给这堂课的课堂纪律只打了50分。自然全班又要留校,我又被小菡检举了,她说就是我在捣蛋,我周围的那一团人最吵,没一个人用心听讲。她坐在中排,我坐在最后面,她怎么知道我没用心听课,其实那堂课我很少听得那么专心,我们那一团最吵,那是别人在找我说话,我又没多说什么,根本没捣一点蛋。真把我给活活气歪了,狠不得几下就揍扁了她才好。
后来不久,我被选做班上的体育委员。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做,我不喜欢去管别人什么事的,只是别人也别来管我就好了。更烦的是,每天早晨要把班里的寄宿生集合起来到马路上跑步,自己想睡个懒觉也不成了;每天的课间操还要整理好班里的队列,然后体育委员站在自己班的队列前,面对着大家做操,各班之间攀比着整齐,还有值班的老师给课间操打分,整不整齐常常也要看体育委员带不带得好,这让我觉得怪不自在的。那时,我们学校什么事都喜欢打分来评比,好像老师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真是无聊死了。一下操,好多同学就直奔学校的公布栏,看值班老师会给自己班里的课间操打多少分,能排到第几位。我几次都不想当体育委员了,可是摔都摔不掉,班里的同学们都觉得我最合适,因为自从我当了体育委员后,我们班在课间操的评比上常常都是排在第一的。 在我做了体育委员后,才算和小菡有了点交往,班里总会有些什么事偶尔要通通话,也仅次而已。每次因为课堂纪律不好全班留校时,她也就不再跟我过不去了,她应该不好意思再拿班干部来开刀的,也许是我自己变好了些,让她抓不到把柄而已。
她家离学校不远,骑单车来回很方便的,有时还有小车来接送她,却出乎同学们的意料,她突然住起校来了。学校那么差的住宿条件,连老师都觉得大惑不解,而她的理由是想多有点时间来学习。她成绩都那么好了,还想要争分夺秒地用功,老师又在班上表扬了她,要我们多向她学习。她也确实值得学习,她真的很认真、很守纪律,我以前没怎么觉得,自从每天的晨跑我都要带队而她又开始住校后我才留意到的。每天的晨跑,她从没缺过,她也不像很多女孩跑了一半就不跑了,站到路边去等,等班里的队伍回来了再跟上去,她总是跟在我们的后面从头跑到尾。我估计她肯定是怕我报复,怕我向老师报告她逃跑,坏了她榜样的名声。其实,我才没那么烦,就算她每天都不来跑,我都不会做声的,有的同学偶尔早晨没来跟我说一声就好了,我才懒得去登记去报告。 那时读书,我一个月才回家一次,每次到了要回家的那个礼拜,天天计着数,一想到家常常都没心思听课了,心飞飞的。有一个礼拜,一帮好同学约好周末到我家里去玩,这些城里的同学早就想到我们山里去玩了。我没约小菡,我与她不太合得来,说话通常都是简简短短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的。有的男同学提议叫她一起去玩,说有她去会更好玩,我自然也不会反对,让别人叫她去。只是我知道她那种目中无人的人,去我家里玩,我不叫她,她肯定不会去的,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那个礼拜的周三,我刚把数学作业本交上去,没多久小菡就把我的作业本拿回来给我,我问她怎么啦,她站在我的桌子边想说什么又不说,然后就走开了,我还以为不用交作业了呢,把作业本往抽屉里一塞完事大吉。过一会儿,等我周围没人了,她又转到我身边说:“你那道数学题做错了,快改改吧。” “不会吧?” “你要是不会,可以问我的。” “好啊,我再做做看。”我勉强应承着她,心想:〖我为什么要问你?你别神气得不得了。〗 我重做了那道题再去交给她,我还没来得及走开,又听到她说:“还是错的。” “错了也算了,不就是打把‘╳’,老师还能把我怎么着?”我有点反感,也真懒得再改了。她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发下数学作业本时,我那个题老师打的是勾,但明显有人帮我改过,肯定是小菡,笔迹都是她的,她什么时候也喜欢助人为乐啦,真是笑话。下午放学后,我带着篮球去操场打球,走在路上时听到后面有人在议论我,不知是哪班的两个女孩在悄悄说:“唉你看,这就是80班的小龙,帅呆了。”听到这种话我当然不好意思回头看的,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继续拍球上路。 偏偏此时,我突然听到身边有人拿我来打趣:“好幸福喔!”,我一看是小菡,她笑盈盈的,那女孩的妄言偏就让她听到了,害我被她戏弄得很是尴尬,都不知怎么回她。 “谢谢你帮我改了那道数学题。”我只好说别的。 “什么题?我不知道,我有那么好吗?”她不认账。 “那可能是老师帮我改的。” “多半是的,要不谁还会帮你改?除非那个女孩,”她一边笑着说,一边指着我身后那两个远去的女孩,“你看,她还在返头看你,你把她帅呆了,她肯定什么都愿为你做。”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你怎么知道我是胡说八道?你又没问过她,她又没说不愿意,你才胡说八道呢。” “哎呀,我说不过你,不跟你说了,我打球去啦。”我边说边要走。 “你星期六有时间吗?” “怎么啊?”我回过头来。 “星期六我生日,想请些同学去家里开个生日舞会,你会去吗?” “我去不了,星期六有好多同学要到我家里去玩。” “是吗?这么巧的,我怎么没听说过?都哪些同学会去?” “已经有十来个说好要去了,小萧、小湘…他们都会去的。” “你把他们都叫走了,那我的生日舞会还怎么开?我不是要一个人过生日啦?” “你也可以去的,可以去我们乡下过个生日。” “你这是在请我吗?” “还要怎样才算请?要请柬吗?” ……
星期六中午,我们一行十来个人,一人骑辆自行车,车座后面带着各式各样吃的用的,朝我们山里进发,准备到山上野炊。一路上嘻嘻哈哈,进山以后,山里的小道女生们不敢骑,男生也有不敢的,大伙只好推着车走,走走骑骑到我家时已经是傍晚了。看到这么多同学,把我爸妈忙得手忙脚乱,家里连坐的地方都不够。我爸妈正要张罗晚饭,也担心晚上没地方给同学们住,我说不用啦,我们晚上到山上去野炊露宿,同学们来就是想到山上去玩的。把自行车全部撂下,又从我家里拿了些米油盐、腊肉、鸡蛋、蔬菜…之类的东西,我带着他们上了我经常去的那座山上。 最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做饭,大伙都饿得直叫唤,尽管当着我爸妈的面谁都说一点不饿。赶快选上一块空地,摆开架势,大伙分工负责,不会做饭的人就去拾柴火,小菡她自然也只有拾柴火的份。我的任务是去泉水井打水,这时天还不太晚,近处看得清晰,远处还依稀可见,泉水在哗啦啦地流,井里清澈见底,我埋头先喝上几口再说。此时远处同学的火已经生了起来,正在等我的水呢,我赶紧舀上一盆泉水端过去。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小菡一声尖叫,我看到她把手里的柴火一扔没命似地朝我跑过来,我也下意识地跑向她那边。就在我俩靠近的那一下,我没想到她不收住脚步,而是直往我怀里钻,一盆泉水也就全到在了她身上,她却只管抱紧我,好像什么都不存在似的。 “怎么啦?怎么啦?”我赶紧扔了盆子,问她怎么回事。 “蛇…有条蛇。” “不就是条蛇嘛,把你吓成这样。蛇在哪?带我去看看。” “我不。”她说着,还在颤抖。 “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怕。”她说着,都快哭了,紧抱着我的双手一点也没放松。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楚楚可怜的样子,那样子像只受了惊而仓皇的小鹿无依无靠,需要我完全的保护,也许就是那一下我爱上了她。 “唉,等水上锅呢!”此时远处有男同学在嬉笑着叫,我知道他们都在看着呢。而小菡此刻才意识到,慌忙松开手,脸一下子有点红,低头不语。
我只好倒回去再去舀盆水来,小菡一身湿湿的就挨着我走,半步也不敢离开。到了泉水眼边,地上湿湿的,小菡一不小心一个踉跄,差点掉到泉水井里去了,幸好有我扶着。她惊魂未定,死死地箍住我,就在那一下我吻了她,我也没打算要吻她,可就是吻了。等我们俩都反应过来后,她慌忙挣脱我的怀抱,我要是指着地上一根弯弯的树枝吓她是条蛇,准又能把她吓到我怀里来,不过看她怕蛇怕成那样,我起了几次意,终究还是不忍心,只好老老实实去打水。 我总算端回来了一盆水,同学们见小菡空着手一身湿漉漉的,紧紧跟在我的屁股后,就跟她开玩笑,说她一根柴火也没拾回来呆会儿不准吃饭,让小龙捉条蛇给她吃算了。大伙笑得她很不好意思,她就呆在火堆旁,半烤衣服半避蛇。
那天晚上的月光通亮,古树苍苍的山林里荡漾着我们的欢笑,玩得特别过瘾,即便是现在还时不时就会想起那个夜晚,好像那天晚上的夹生饭也是最香的。吃完饭,我想起了当天是小菡的生日,得帮她过过生日。原来大伙都不知道,问我怎么知道的,问小菡是不是,怎么又不早说,可以带生日蜡烛、蛋糕来的嘛。既然没有生日道具,那就得想些法子了,我提议一人找根长长的干柴火棍,浇些茶油点燃当蜡烛,让小菡站到高高的树叉上,我们沿树围成一圈,举起手中的火棍让她一个个吹,吹没一个火把,火把主人得向小菡说句祝福生日的话语。大伙一致赞成,赶紧行动。 我第一个找来棍子正要浇油点火,见小菡还站在原地没动,就问她:“你怎么不上去?” “我爬不上。” “那好,我扶你上去。来,这棵树。” “这树太高啦。” “你是不是怕?” “有一点,我第一次爬树。” “你看,再高不也是就轻易上来了。你站稳,抓住树枝没事的,我要松手喽?” “还是有点怕,要不我们站前面那棵矮一点吧?” “那太矮了没意思,高一点才好玩嘛。” “我心跳得厉害。” “第一次总会有点,你慢慢呼几口气…好些了没?” “好些了。” “那我下去啦,别怕,你真掉下来我会接住你的。” “诶?小菡,你怎么站这么高?”找来柴棍的同学抬头见到小菡,有些出乎预料。 “小龙要我站这么高。” “你不怕?” “不怕。” “哎呀,那我这棍子太短啦够不着,得另外去找根来。” …… “高高在上的公主万万岁,生日快乐”、“样样出众,事事精彩,天天开心”、“我用火把为你祝福:考个好大学、嫁个好男人、生个好儿子”、“树上的天使生日快乐,天天快乐,永远和天使一样美丽”……随着小菡吹没一根根火棍,一句句祝福的话语朝她大声喊出。我那根火棍浇油太多,火燃得太大,实在没法吹,小菡只好折根树枝,连吹带打,把大伙乐得一个个柴棍乱舞,把我笑得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那次以后我们相恋了,开始偷偷约会,为了不让别的同学发现,约会都是跑到校外没人的地方,在教室里就当什么事也没有过,一时还真没人知道。而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小菡开始读寄宿的时候,她就喜欢上我了,她说晚上她一个人在家里总没心思看书,她不读寄宿都不行了;而她每天坚持晨跑,并非怕我报复,她说只要在能看到我的地方,她做什么都兴致勃勃。 有个星期天,她父母让人请去江浙旅游去了。照她说的,一大早我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去了她家,她还嫌我到晚了,说她站在门口等好久啦,其实我都够早的啦,到她家时太阳才刚刚露脸呢。那是我第一次去她家,没想到她家是栋漂亮的别墅,里面豪华得像座宫殿,把那时的我看傻了。看过了她家的新奇,吃完了她准备的早餐,我们俩就坐在沙发上亲嘴,好像什么事也没做,整个上午都在亲嘴。
中午,我躺在沙发上睡了一会,醒来时,发现小菡坐在旁边盯住我看,还神秘兮兮地忍不住笑。我以为我打盹时流口水了让她好笑,可摸一摸又没有,搞不懂她笑什么,我就跑到镜子前自个儿看看。一看吓我一跳,我的两片嘴唇桃红桃红的,气得我马上抱住她吻她个喘不过气来,她只得向我投降说再也不敢啦。原来,趁我睡觉时,她找来她妈妈的口红,涂得我满唇都是,她说想看看我的嘴唇涂了口红后会是什么样的,她还拿出她的日记本,在扉页上留下了一个我嘴唇的口红印,她说这样她好天天坚持写日记了。 那年的圣诞元旦时节,好同学之间相互送送明信片,小菡也送了我一张。明信片的背面是个男模特嘴唇的特写照,正面她写了两行字‘你的嘴唇是我的最爱,你的亲吻是我的仙桃’,这话私底下说说还可以,偏偏她要写出来。也怪我一时大意,随便放在了书桌里。一天下课时,同学小萧不知到我桌里拿什么东西,把小菡那张明信片翻了出来,虽然小菡没有留名,可同班的同学一看字体十之八九都猜得出是谁写的,本来我和小菡的事就有不少同学在怀疑了。更可气的是,小萧拿着那张明信片当场朗读上面两行字,惹得全班同学跟着起哄。我发现时忙去追他,他就在教室里躲来躲去,别的同学还帮着他、拦着我,起哄的同学都想亲眼看看明信片。不过,在我的威胁下,小萧不敢把明信片再给任何人看,也不敢说出写明信片的人是谁。当时,小菡也在教室里,她的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尽管当时大伙并不知道是她写的。等我从小萧手中夺过明信片后,我干脆把明信片的反面摊给大伙看,并说道:“看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模特的嘴唇本来就很好看嘛,别人是就事论事,你们啊真不懂得欣赏艺术品”。没想到,小萧还要耍嘴皮子:“小龙啊,那你的嘴唇也是件艺术品,也让我们大伙欣赏欣赏,别让某某人把它当仙桃给吃了”,我一把拧住小萧的耳朵,他也只好闭嘴了。不过,我还是没能封住他的嘴,慢慢,这个‘某某人’还是让全班同学都知道了是谁,自然也包括老师,当然最感意外的也是老师,他们没想到小菡这样的榜样学生,也会干出这种‘不正经’的事来。 这事小菡并没怪我,她说别人知道也就知道了,反正迟早都是要知道的,她说她不怕。只是被知道后所要面临的麻烦,远非不怕就会没事的,也不是我们那个年纪所能承受的。老师知道后,不出多久,自然她的父母也就知道了……哎呀,不说啦,说起来难受。----
“那你的小菡现在在哪呢?”躺在床上,我忍不住问小龙。小龙一时不回我,像是在闭目养神,也许幸福的早恋很难结出幸福的果子,让他难过,他不想回我。看他这样,我也有点不好受,不禁把头埋进他宽阔的胸膛,用嘴唇慢慢磨着他的衣服,像只绵羊在广阔的草原上埋头吃草似的,也像是在安慰他。不知是因为我嘴唇的撕磨还是因为我问的这个问题让他不太舒服,他长长地吁了口气,却还是闭着眼睛,依然不开口说话,也没有阻止我的‘啃草’行为。 “哎唷!”他突然叫了一声。我也马上意识到了,我下巴上隔夜的胡茬透过他的内衣刺到了他的乳头,弄痛了他,我正想帮他扫一扫消消痛,他挡开了我的手,一个挺身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对我说:“我们起床吧,我有点饿了。” “好啊。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小菡现在在哪呢。” “她现在都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了,哪还会瞧得起我。” “谁瞧得起谁啊,真是的,什么大学生不大学生,大学生个屁!满街都是的,有什么好稀罕的,你才真正稀罕呢。我也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你还瞧不起我呢。” “我哪有瞧不起你?”他这话不知是真心还是假话。 “没有就好喽,我多么希望你瞧得起我。” “我能有资格瞧不起你吗?现在肚子饿了还得靠你吃早餐呢。” “噢,就因为这个才瞧得起我啊,那我不给你做早餐啦。”我跟他开起玩笑来。我才舍不得饿着他呢,别说早餐,只怕什么都愿为他做,即便是他瞧不起我也好。 <<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