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联系站长
今天是:  | 网站首页 | 文章中心 | 百万图库 | 雁过留声 | 千秋书库 | 全本小说 | 论坛 | 
  |  言情小说  |   都市小说  |   玄幻小说  |   武侠小说 |  外国小说 |  历史小说  |   短篇小说  |   热门图书  |   散文精品  |  
  |  明星聚焦  |   两性话题  |   我的故事  |   前卫视点 |  生活手册 |  开心作坊  |   朝花夕拾  |   原创中心  |   缪斯家园  |  
您现在的位置: 千秋 >> 文章中心 >> 小说频道 >> 另类探索 >> 文章正文 用户登录 新用户注册
月光光       
月光光
作者:小海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3-12-25 20:44:12

    05

    时间一天天一个人孤单地熬着,眼看2001年的元旦又快到了,新年临近的脚步声仿佛在一声声冲击着我的灵魂,突然有一天我似乎下定了决心,我要解开自己心灵的枷锁,冲出自设的监牢。我不管那么多了,一个人的孤独我实在受够啦,我要去找个朋友,陪我一起迎接新世纪的新年、迎接新生活;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不想再封闭自己,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成天呆在家里闭门不出,常常一周一句话也不说,我被寂寞吞噬得所剩无几了;我不想再那么固执、那么孤芳自赏,我需要个人陪,能看着顺眼聊得来就行,我也只是个凡夫俗子,何必要去期望对方是个王子?我要直面窘迫的现实,放下自己心中所有的负罪,放下一切的负累,我要勇敢地迈出这一步:亲自去找个男人。
   
圣诞的前二天,我开始了我的行动,23号也正好是星期六,应该是找朋友的最佳时机。吃完中饭我就出去了,我首选的去处是钟楼对面的绿化带,那是深圳最早最有名的同志集聚地,尽管我也知道随着同志酒吧的兴起,那个地方的热闹非凡大不如前,但我还是最想去那里看看。中午时分,当我鼓起勇气从深南路边踏入那里面时,我直感觉喘不过气来,我心惊肉跳得厉害,我根本不敢抬眼看人,我怕在里面碰到熟人,就是过路的人看我一眼我都怕得要死,一股做贼心虚的感觉,我一刻也不敢停留,我完全没勇气呆在里面。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自己也只是个不知情的过路人,马上从小路的另一头走了出来。

    我知道,我就这点出息,不敢就是不敢,豁出去了还是不敢。我只有期待夜色早点降临了,也许有夜色作掩护,我应该敢再次进去,也敢在里面好好地呆着,用眼睛去找找自己的缘分。一旦期待起来,这时间就过得特别慢,整个下午我都无所是事,就在华强北、上海宾馆一带转悠来转悠去。
   
福田这一带的变化真是一年一个样,深圳的速度还真不是吹的,我刚来深圳时这里还是一栋栋破旧的厂房,不知不觉间就变了脸,几年下来繁华透顶起来。繁华当然是由人气来支撑的,人多了自然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也多了,好运的人多了,倒霉的人也多了;有钱的人多了,没钱的人也多了。----有妓女得了艾滋,就在人行天桥上哭天喊地,求求大家捐钱救命,爱掏钱的就掏吧,她是不是真得了艾滋谁也不知道;有少年没钱读书了,就在胸前挂个捐资助学的牌子,跪在路边求人行善,为了打动路人,他还将头往地上一下下地撞,是在撞真格的,我怀疑他可能练了少林的铁头功。如今的人啦,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撞破头也算是个好办法。不管那位少年是假读书、真讨钱,还是真读书、真缺钱,可青春年少就如此毫无尊严,读书又有何用?就算是块料子,将来学成也多半是个贪污腐败份子。

    路边自然也少不了新疆人卖烤羊肉串,我还从没买过,味道不知如何,既然能卖遍大江南北应该定有它的特色所在,只是那股烟熏熏的让人难受,我就没想过要走近去买上一串尝一尝新疆风味。卖羊肉串的生意似乎还不错,这种繁华地段,应该是不允许这样炊烟袅袅地摆摊设点的,可走上一段又能闻到这种香喷喷的烤羊肉味,让喜欢的人喜欢,让烦的人烦。允不允许是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这也算是咱们国家的特色了,深圳也不例外。要说允许,找个妓女放松放松也不允许,要说做,什么事国人不敢做?只有你不敢想没有他不敢做的,更何况是卖卖烤羊肉串维持生计而已,犯着谁啦?

    不过,凡事都有个风头,大事避开了风头也就没事,小事撞到了风头也就有事了。这不,这一下城管队来了,吓得路边的小摊小贩慌忙四处逃窜。也许是为了接圣诞、迎新年,讲究讲究城市容貌,这次好像是动真格的了,城管队员个个装备齐全,给谁也不留情面,箩筐里的水果被掀翻到地上四处滚去,一片狼籍。倒霉的还有卖烤羊肉串的新疆人,因为他们有火炉要搬,比谁都跑得慢,结果火炭裹着羊肉一串串都被掀个朝天翻。
   
一个新疆青年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烤出来的羊肉串全都撒在地上,一时受不了这口恶气,从身上抽出把刀追着一个城管员理论,吓得那个城管员往深南路上直跑。这下可把事情闹大了,城管员护着城管员,新疆人帮着新疆人,两帮子人在马路上又吵又闹、推推搡搡,看热闹的人群蜂拥而至,一下就把深南路赛格至上海宾馆段给堵死了。当然警察也该来了。这事还真让警察为难呢,双方人都那么多又都在气头上,各有各的理,全带去警局有点不现实,处理得不好还会闹出什么民族矛盾来,只好先隔开双方听听双方讲理、了解了解情况,形势一时僵在那里。边上看热闹的人在笑,路上车被堵的人在骂,实在热闹得不得了。
   
“保得这些警察的钱包全让那些新疆人扒去就好啦。”我突然听到我身边的一位女人在说,我偏头看了看她,她好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看她那副样子、听她这么说,我实在忍不住好笑,我忙着退出看热闹的人群,我有点快要笑破肚皮之感,只好躲到一边笑去。当然,如果你不是深圳人,很难明白我有什么好笑的,而其实,那女人的那句话里应该有不少含义的。----首先,深圳的小偷之多实在让人汗颜,这当然也得一部分‘归功’于警察,所以那女人希望警察的钱包也被人偷一偷,让他们亲自受受被盗之苦,他们可能就会去好好抓抓小偷了;二来,新疆人在深圳做小偷算是做出了名,那女人多半被他们偷过,所以记忆犹深,只是希望他们敢偷就去偷警察的钱包,刚偷老百姓算哪门子英雄好汉?三来,新疆小偷之所以出名,并非是新疆的小偷最多,而在于他们容易辨认,别的小偷你根本看不出他是哪省人,惟独有些新疆人最好认了,独有的外形特色,做点坏事就会坏事传千里的;四来,新疆的小偷还有个特点,警察肯定也拿他们没办法,那就是小孩做小偷,这也确实让人伤透脑筋。有次,我被这种小孩偷了,我一时不知心里是股什么滋味,真不知是该去怪他还是该去可怜他。我也真有点搞不懂,难道新疆真有这么穷吗?这么小的孩子不读书也就罢了,这么多的小孩专门来以偷窃为生这将来怎么得了。

    深圳号称是全球最安全的城市之一,也许是吧,也许杀人抢劫的事件真的不多,反正我没遇到过。不过,一个城市那么多职业小偷,或者还有那么多不职业的警察,总怕让人难有安全感的,至少这么多年来,我就始终没觉得深圳有多么的安全,一次次让我神经兮兮的事情那真是层出不穷。当然,我也得承认,这主要还是怪我自己太蠢,以至于会屡屡被偷被骗。
   
这些年来,由于我的电脑客户遍布深圳、东莞各地,而我们的电脑软硬件都是要上门服务的,以至于我常常整天在外奔波,被偷也就成了家常便饭。比方说,上汽车时,车上很空、大把位子坐,可有些人偏偏不坐站在车门口,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要下车了、或者是他们嫌位子脏怕弄脏了衣服,等我自己找位子坐好、掏钱买票时,我才发现自己的钱包不见了,可已经晚了,刚才还站在车门口的几个人早就下车了。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我都记不清自己被偷过多少次、裤子被划破过多少条。有时裤子被划破了屁股处都透风、甚至屁股都露在了外面,而自己又要急着去见客户,只好用个背包压在屁股上挡起来,怎么也不敢取下背包、松开手,第一次见我的新客户,一定觉得我这人行为怪怪的。
   
而我最蠢的一次,是我自己主动把背包拿给小偷去偷的,你还真别不信,我真有这么‘好’的。一次,从客户处收了货款回来,为了安全起见,我坐到大巴的最后一排,挨窗坐着,把背包挤在最里面。我安心多了,开始打起瞌睡来,实在太困,老是忙得睡不够。沿路上车的人越来越多,位子都坐满了,坐在我身边的一位男人身上脏兮兮的,却老是挨着我坐。我往里挤一点与他隔开一点,等我睡上一会睁开眼,发觉他又坐得紧挨着我,这让我很不舒服。在半睡半醒间,我下意识就把背包拿出来放在他与我的位子之间,一心只想着要与他划清界线,还心想‘这一下你别想再挨到我身上来了’,又继续着我的瞌睡去了。等我回到公司开包交款时,钱早没了、背包也破了,幸好数目不太大,那一下我的第一反应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是的,我笑自己愚昧透顶。

   
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我也开始琢磨自己的本性来。我为什么对别人的恶毒行动反应得那么迟钝?总要等事情发生后才能恍然醒悟过来?也许,我潜意识里总以为别人都和自己一样本分,习惯以善良的思维方式去理解别人的恶毒行为,误以为社会上只有人、草原上只有羊,分不清人群里的兽、羊群里的狼,甚至当狼露出狼牙时,我还以为是那只羊在扮鬼脸,甚至心里兀自偷着好笑,在傻笑中成了豺狼嘴里的食物。也许,在那些贼狼的眼里,我一定是只最没警觉的羊,一眼就能被锁定为下手的最好对象,所以,一次次在我毫无觉察中,就血淋淋地被宰了。可这种血的教训,没过多久我又给忘了,或者狡猾的狼换一种方式我又不知道了,这种善良的本性实在可悲,‘本性难移’我也算是深深体会到了。
   
在防豺防狼方面,‘吃一堑长一智’我蠢得实在做不到,不过‘吃十堑长一智’也还行。总算被偷的次数一年比一年少,今年我就还没被小偷光顾过,‘身经百盗’似乎也慢慢懂得了辨认小偷,常常还能看到小偷是怎样偷别人的,对小偷的一招一式全都明了在胸。我好像开始有了防护自身的自信,有时我甚至会自豪地这样想:现在谁也别想从我身上偷走东西,他真能偷走,算他有本事,我服了这个小偷,绝不怪他。

    当我好似以过来人的眼光再去审视周围发生的偷窃全过程时,我发觉,像我这种天性单纯得没什么戒备心理的人还真不少,看到他们在被贼狼围攻的全过程中,一点点觉察都没有,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不免心理觉得好笑。我也只能好笑,我还能怎么着?硬要说得好听一点,那也只能说是爱莫能助吧。小平同志都要我们多讲讲好的方面啦,这种不好的事情我才不敢多嘴呢,谁吃饱了撑得硬要惹火上身啦。也许这些思维单纯的人,要让小偷将他们好好打造磨难一番,才会真正长大成熟,就权当是磨练吧。
   
不只是我不愿多嘴,谁都一样,明哲保身,国人太精通这一点了,在深圳我见过无数次的偷窃,也没见过有人做过一次声的。贼狼成群成队,常常是五六条贼狼合伙,分工负责,各种伪装手段将自己披上羊皮,在巴士上合围一只毫无警觉的羊,一次次屡屡得手。周围的人都眼睁睁地看着,早就见怪不怪了。这种‘狼吃羊’的好戏在深圳天天上演着,特别在宝安到龙岗的那些郊线巴士上,不信去问问诸如866、651…大巴上的乘务员,她们每人都能给你讲出成百上千个不同版本‘狼吃羊’的故事,如果谁讲不出来那肯定是她见得太多而麻木了,绝不是她没有故事可讲。不过,对于这种事麻木一点也好,否则这心里难受得折磨人,难受无处可说的话,老闷在心里会得癌症的,与其不难受无话可说的好。世态炎凉如水,这是狼滋长的温床,人们相互漠视,这是爱枯萎的土壤,不管怎么弘扬爱总是太少,不管怎么鞭笞狠总是太多。
   
有时一天连看几起这种‘狼吃羊’的话剧,像看连续剧似的没完没了,看得让人烦。看到这种事,我似乎早就不难受了,可似乎又在替深圳难受。看到那些或天真或纯朴的女孩或男孩,他们也许刚来深圳、也许正在找工作,却一瞬间被人偷个零零光,不管他们日后能否在深圳立足,深圳留给他们的一定不是什么好的记忆。我也不免会想起自己在深圳最惨痛的一次记忆,工作还没着落时,钱包却被人扒了,搞得自己身无分文,而身份证、边防证、暂住证又都在钱包里一起全没了,害得我一时真的走投无路……

    有了那一次惨痛的经历后,我再也不敢把证件放在钱包里了。想一想也是,小偷肯定是想偷我身上值钱的东西,绝不会特意来偷我的证件这些对他们没什么用处的东西,可一个人孤身在外没有证件常常是寸步难行的,特别在深圳这鬼地方,没有证件差不多跟犯人似的。所以,从此以后,我随身带的证件就全放在边防证的皮夹子里,和钱包分开兜在不同的裤袋里。小偷们也个个都是行家,一眼就知道哪是他们要的、哪不是,尽管我的钱包被人一偷再偷,但我的证件再也没被偷过了。这样,就算一不小心被小偷光顾了,我也不怎么恼火,反正我钱包里也不会再放太多的钱,一般就两三百块零用钱,没了就没了,大概一天的工资,足够一笑了之的,有时裤子被划破了还更让我心痛些,至少让我在客户面前难堪尽显。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在边防证的皮夹子里也放上五十块钱,我还特意把钱塞在边防证那张纸的下面,一般进出关使用证件时看不到有钱,以免让身旁的小偷看到了心生歹念。这样做足了安全措施后,我也安心多了,万一在外面钱包被偷,我身上还有钱坐车、有钱买水喝,不至于再受身无分文之苦。
   
有时时间久了,那五十块钱没派上用场,我都忘了自己边防证的皮夹子里面还夹着五十块钱。倒是有一次,布吉关一位年纪轻轻的边检警察帮我找出了那五十块钱。说到那一次,我印象太深刻了,有着难以磨灭的记忆,还真得好好感谢那位‘警察叔叔’,他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情。

    那天中午,我坐着的士从布吉镇回来过关,当我从车窗把身份证、边防证一起递给边检警察时,他说我的边防证过期了。我听了我都不相信,警察就把我的边防证摊给我看,我不禁有点哑然,每天匆匆忙忙这一年怎么过得这么快啊?我真是一点都没想到。这下可惨了,我进不了关,我中饭还没吃我正赶时间呢,我知道我今天要失约客户了。这客户是我今上午出关才拉到的,没想到那个老板当场拍板,下午就要我送货过去,我已经答应他了,我还得赶着到赛格进货呢,总不能第一次打交道就给人留个不守信用的印象,这实在不是我的为人原则。可我的边防证又确实过期了,我总不能死皮赖脸赖进去吧?我有我的难处,警察也有警察的原则,要让人家去违犯原则,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我为难着,打算下车算了,也只有自认倒霉了,好好跟客户解释解释应该还可以的。可边检警察迟迟不把我的身份证、边防证还给我,我当然知道他肯定不会吃了我的证件,可他老把我的证件拿在手里翻看着,还是让我有点紧张,是不是我的长相跟最近追捕的某个嫌疑犯有点相象、让他怀疑?我真是想到这方面去了。我正担心边检警察要将我怎么样,只见他把我的边防证那张纸从皮夹子里面抽了出来,皮夹子里露出了五十块钱,我也想起了那里面还藏着五十块钱呢。我似乎有了某种预感,心里不免有丝窃喜,心想:你拿去好啦,能让我进关就行。
   
可警察就是警察,他没要那五十块钱,他把身份证、边防证、还有五十块钱一起用皮夹子夹好,递还给我。我有些许失望,在听到他对我说这句话之前----“夹一百块放里面,换部车再过来”----可听了他这句话后,我不知是该高兴好,还是该更失望。高兴的是,我马上就可以进关了,一百块小意思,两百块都行,只要能让我进去就行,特殊情况谁会计较一两百块钱呢,因小失大得不偿失,可这种事要我主动去说我没法开这个口,既然警察主动开了这个口,我当然高兴啦;可内心的某种难受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我不聪明,可蠢得还行,警察的这话一听,我什么都明白了。他之所以会去翻弄我边防证的皮夹子绝非偶然,更不是因为我长得像某个嫌疑犯,而是他常有的习惯。他一定以为我知道自己的边防证过期了,事先就夹好了钱放在里面,等着他去拿的,可是让他失望的是翻来翻去就只有五十块钱。‘五十块就想打发我?想得美呢,少于一百门都没有’----我估计他大概是这么想的,所以也是这么做的。至于他为什么要我换部车再过来,这也很显然,终究是人民警察嘛,要注意形象问题,他已经把证件还给了我,要是我从车上直接掏一百块钱给他,这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那么多人,让人看到了多难为情啊,至少是不雅观的,他年纪轻轻深谙此理。
    我一心想着进关,只得乖乖地按警察交代的去做,既要满足警察的经济要求,也要照顾警察的形象问题,合二为一我才能顺利进关。我换乘了辆出租车再开到这位边检警察身边时,他当然还认得我,至少记得我的一百块钱他还没拿到手呢,所以当我把边防证的皮夹子递给他时,他把皮夹子紧挨到胸前打开一点点,伸个手掌压住钱、一把捏成团,钱就在他拳头里了,像魔术师般的神奇。然后,他看也不看,既不看我也不看我的证件,就把证件还给了我,潇洒地招手示意我可以进去了。他这整套的动作之熟练老道,老道得似乎经历了千锤百炼,前后左右肯定没人会觉得有任何异样,实在让我诧异,诧异得让我与古人有着完全一样的感慨----‘飞来疑是鹤,下处却寻鱼 ’。
   
这种‘鹭鹭之惑’看来是千古不变的,也算是一个永恒的主题。而让我想不通的是,在这个号称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里,这个还满脸稚气未脱的边防警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样?谁能给我答案?我真想去问问毛主席,看看他老人家会作何感想,可惜他老人家不在了。
   
要不是我这样亲身经历,听别人这样说我都不会相信的。可当我感慨万千说给朋友们听时,他们大多都会笑我没见过世面,小孩见了大人的鸡巴有什么好奇怪的,甚至还夸张地说:“当上几年边防警,退伍就是一个大富少,深圳人人都知道”。我怎么不知道?是朋友夸得吓人还是我的思维与现实脱了节?我不得而知。

    过了一年,又有了另外的一次,一次异曲同工的遭遇。一个星期天,在东莞打工的几个朋友,到我这里来玩,当时我正租住在宝城的二十四区。虽说这些好朋友都同在广东,在这个忙忙碌碌的地方,却很难聚到一块,有的朋友已是多年没见了,好不容易大家约到了一起,我自是兴奋异常,亲自下厨把自己的拿手好菜一一端上桌来。还没开吃,正在开酒,警察来查房了,查就查吧,我这种良民心里没鬼,警察什么时候来我也没什么好心慌的。可我万万没想到,警察把我的朋友一锅端全部带走,也不管他们有没有身份证、有没有厂证,因为他们全部都没有暂住证,就以这个理由把人全部带走。朋友们来宝安玩一天,要办什么暂住证?谁规定的啊?警察根本容不得我们谁讲什么道理,先带走人再说。警察这次搜查出租房的行动很气派,开着一辆抓犯人的大汽车停在宝城的创业路边,把我的朋友们一个个全押了上去。
   
如果真有这种规定----外人涉足深圳,非暂住证不可----那我们也只能怪这规定太霸道,丝毫怪不了警察。可是不是有这规定,我还真的不知道,只是凭理性推断应该不可能有的,除非深圳真的遍地是黄金还差不多,否则企敢如此狂妄?可我们当时面对的就是这种狂妄,警察说要把我的朋友们全都送到樟木头的收容所去,这种倒霉事真把人急得不行,没想到朋友们聚次会一个个都成了犯人,那一刻真不知该去怪谁、去找谁。
   
当然,最后警察还算通情达理,没把我的朋友送去樟木头的收容所,一人交上150块钱也就放了人。原来这样!不就是要钱嘛,早点说啊。“没暂住证一人罚150块”----这样直说省力又省事,何必把人当犯人似的抓来抓去?那种地摊上都可以买到的收据不开也罢,开了我们也没地方可以报销。我们就当花钱消灾、打发叫花子吧,反正这些警察也不要什么脸,这如今也是个要钱不要脸的世道,怪不得那个人、那伙人,都彼此彼此、半斤八两。
   
在这个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人人向钱看的时代,警察也难以例外,因为警察也是人,我只能这样理解了。特别在这种年尾岁末时节,家家公司发奖金、分红利,警察们难免心里憋得慌。又没有部门特别为警察们发红包、警察们的红包从哪来?这个我不知道,也许,抓人罚款应该就是警察最直接的红包来源吧。这样撒开网大查房,既完成了上面下达的年底‘扫荡’任务,又为自己创了收、赢得了高额的奖金分红,政治经济一手抓,既光明正大又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不过,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大扫荡’,让我们这些外来人对深圳难免会心存一丝恨意。

    这事发生以后,我很不好受,并非只是觉得在朋友面前没一点面子,而是觉得我完全错估了自己的处境。在深圳呆上了几年我以为自己是深圳人了,到体育馆看甲A我喊破喉咙为深圳队加油,这次警察随便跑到我家里抓人,我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深圳人,既没房子又没户口,深圳完全把我当外人,我却以深圳人自居,十足的一厢情愿。我决定要买属于自己的房子,我不想再住在出租屋里,被深圳当难民看。
   
买好了房也有了户口,可当我花两万块钱办好了自己的深圳户口后,我又觉得很不是滋味。没人逼我,可我又觉得这不是我心甘情愿要这么做的,我费那么大的劲挤过来做深圳人干嘛呢?我在跟谁赌气啦?深圳要把我当难民就让它当吧,下等人就下等人,深圳要如此气量,我也根本不屑做个深圳人。别说深圳,即便是中国,要是中国不把我当人看,我也不屑做个中国人,就这么简单。不要跟我谈什么大道理,我不知道得比谁少,可我需要存在的尊严,否则一切免谈。
   
拥有了深圳的房子深圳的户口后,却远不如自己想象得那么安稳塌实,至少我心灵上的感觉没有丝毫改变。深圳难把我当自己人,我也很难把深圳当家,呆在这个城市始终是种流浪的感觉,一种在别人的城市里混饭吃的味道。一旦说起家,脑子里想到的总是记忆中的那个小山村,还伴有妈妈模糊的身影;一旦被问起哪里人时,我脱口而回的总是“湖南人”。也许这就是我们这种移民心灵两难的通病吧。

    好不容易捱到夜色的降临,我再次向钟楼地带进发,这是我今天唯一想做的事,我已经想了那么久,我不想第一次就临近退缩,怎么着也得去体味一下同志地带的同志特色。当我再次踏入那片绿色地带时,我依然紧张,不过感觉好多了,反正夜色朦胧、灯光模糊,稍远点谁也看不清谁,还有高树矮灌,感觉上安全多了。
   
我在里面转了一圈,里面的同志不如想象中的多,却也不少,有三五成群坐在一起说话的,也有独个转来转去的,最里面那排密集的树丛里还有一对对在亲热的,在我从树丛旁边经过时,尽管看不到人,却能听到“轻一点,轻一点…”的悄悄话语。可问题又来了,我怎么去结识朋友呢?我蹲在一棵树下抽烟想着这个问题,我这人最不擅跟陌生人答话了,更何况是这种事情,就算看到合适的人我总怕也难以启齿的。

    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不知不觉对面钟楼的钟声敲响十一点了,我还是一无所获、一话未说,却依然舍不得离开。这种感觉有点怪,好像有什么使命没完成似的,时蹲、时坐、时走走,就是想呆在里面,不愿轻易离开。虽然我有些许失望,却也并未死心,并非里面没有我想认识的男人,只是我不敢付诸行动而已,也怕自己开了口别人不理我,就这样抱着不敢去实现的希望久久地赖在里面。

   
“Hi”我终于朝他开了口,打了这句洋不洋土不土的招呼。他看起来长得很秀逸,挺可爱的,偷眼看我的时候还脸带几分羞涩,他时近时远、转来转去在我面前已经转了五六趟啦。可他就是不主动跟我说话,把我恼得不行,特别他走动时翘动的屁股,把我惹得难受,也许他比我更怕丑,只好我来开口打破僵局了。他朝我笑了笑,蹲到我身边跟我聊起天来。
   
他叫小玮,他说他是新疆人,在深圳一家电子公司做业务。我可不想跟他谈什么工作业务,倒是新疆让我挺感兴趣的,尽管深圳的个别新疆人没留给我什么好印象,但并未改变我想象中美丽多彩的新疆,不免就新疆长新疆短地问起他来。而小玮描绘中的新疆似乎比我想象中的更美,他说话真甜,甜得让我想起新疆的葡糖。就这样蹲在那里,我们俩亲亲热热聊了有半个多小时,似乎很投缘。
   
“我们去酒店开间房吧?”小玮终于说道。这是迟早的事情,两个男人到了这个份上,心里想的还不就是那桩事?谁只会想着和你聊天?他不说我也该说了。
   
“明天星期天,你应该不用上班吧?”我问道。
   
“不用。”
   
“那就干脆到我家去好啦。”
   
“去你家?”小玮似乎有点没料到,隔一下又接着问,“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反正就我一个人住。”
   
“那好吧。”小玮说着,站了起来。
   
“我住在宝安,你有带边防证吗?”
   
“噢,我没有,我什么也没带。”
   
“没带没关系,我有办法。走吧。”
   
“你真有办法?”
   
“骗你干吗?还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那好啊,就先信你一次啦。”

    我们俩走到上海宾馆西线的站台,已经差不多十二点了,车次稀少,我也没耐心等了,想花一百来块打个的士回去算了。小玮却不同意,说再等一等,何必多花那个冤枉钱,我也同意了,就耐心等一下吧,和小玮蹲着抽起烟来。周六的夜晚这么晚了,这一带还这么多人,节日的气氛也相当浓重,到处闪着洋土结合的圣诞字样。
   
“唉!小心点,小偷在你后面。”我正四处张望观赏时,小玮靠了靠我,轻轻地说。我回头往后一看,不用说,我也看得出他是小偷,小偷的眼睛好像都跟别人不一样似的,一看便知,他正蹲在我的侧身后,待机行动。而让我想不通的是,这个维族男人手里还抱着个二、三岁的小男孩,以小孩来做他偷窃的掩护工具,这让我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无耻。手里的小孩应该是他的儿子,那维族小孩长得特漂亮,大大的眼睛一眼纯真,他一定不明白他父亲在做什么事。当我盯着那小孩看时,他怕生似地往父亲怀里躲去,也许他小小年纪已遭过陌生人无数次的咒骂了,只要他父亲抱着他一挨近陌生人他肯定就怕的。这做父亲的是怎么做的?不管怎样,无论如何,我都无法理解这做父亲的这种行为。我一时很难受,替那小孩难受。我再也没心思等车了,招辆的士,拉着小玮上了车。

    “你都说新疆那么好,他怎么不好好呆在新疆?跑来深圳做这种事?”坐在车上,我忍不住问小玮。
    “他们这些人啊,也说不清,谁家里都有好几十亩地,他们宁愿荒着土地也偏要来大城市里鬼混,可能是太懒了吧。”小玮这样说着。我并不认同小玮的这个答案,怎一个‘懒’字了得?我觉得偷窃才是累死人的活呢,根本与‘懒’挂不上钩。不过,我也没再问了,因为我知道小玮不可能给我正确的答案,这种事情的复杂性太复杂了,就是朱总理也没法给我满意的答案,我何必去为难小玮呢?不如跟他说说笑笑开心开心。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文章录入:小龙小海    责任编辑:小龙小海 
  • 上一篇文章:

  • 下一篇文章:
  • 【字体: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推荐文章梦里花落知多少
    推荐文章被女人玩弄
    推荐文章深圳,今夜激情澎湃
    推荐文章诛仙
    推荐文章飘渺之旅
    推荐文章给我一支烟
    固顶文章现代言情小说精选
    普通文章我老婆是买的
    推荐文章[推荐]亲亲的嫂子
    推荐文章[推荐]纯情野兽
    推荐文章[推荐]今夜,你不会寂寞
    推荐文章[推荐]泡妞专家
    推荐文章[推荐]那个叫窑子的女人
    推荐文章[推荐]暧昧到底
    推荐文章[推荐]醉爱
    推荐文章[推荐]燎原情欲
    绝望少妇
    一个女大学生的堕
    探访女同性恋的“
    永远怀念哥哥张国

    亲亲的嫂子

    爱到你发火

    爱让你疯狂

    爱哭小嫁娘
    (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