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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读书一点都不感兴趣。 八岁开始上学,我几乎每周都要逃一、两天学,家庭作业肯定是不会做的,我宁愿去砍青、拣狗粪、担水,也不想读书做作业。 在学校的时候,我经常惹事生非,和同学打架,还在一天睡午眠的时候,给后排的女同学做了一个花圈,写上她的姓名,放在她的座位上。那个女同学告了老师,老师罚我站在教室外面不准我上课,我就干脆跑了。 读书那几年,我最喜欢的是去拣桐子、杏子谷谷、蝉壳壳、铁丝、塑料等东西,拿到合作店卖,还可换几毛钱用。
五年级的时候,我突然又想读书了。 老爸、老妈很高兴,认为我终于懂事了。当然懂事了,不过懂的不是他们说的那个事,而是男女之事。 不知咋的,我开始喜欢瞅那些女娃子,上课的时候眼睛总在班上转来转去。我很喜欢看二组最前排的那个女同学,她叫李秀清,脸长得很乖,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就像一个“洋娃娃”。她是我们班的班长,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平时她看都不会看我的,更甭说跟我搭话了。 她不看我,我就看她,成天跟在她的屁股后面,她出教室我就出教室,她不出教室我就不出教室。后来,她告了老师,老师狠狠地揪了几下我的耳朵,并罚我站了三节课。
为了报仇,我在一天中午睡午眠的时候从后面爬过去,把她的裙子掀开,往那条小内裤上刷了很多墨水。刚想退回,不小心把另一个男同学撞醒了,他大叫一声:“牛睾,你在干啥子!” 同学们大多都被惊醒。李秀清睁开眼睛,一看裙子,还没看里面的小内裤,就“哇哇”大哭起来。 这次老师不光揪了我的耳朵,还叫我请家长。我不请,老师就不让我上课。正好,我也不想上课了,就天天不进学校,一个人到处转。没隔多久,老师还是找到家里来了,问这段时间我在搞啥子,并把学校的事给我老爸、老妈说了。 我妈哭了很久:“天啊,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会生这么一个鬼东西。早知道是这个样子,在肚子里我就该把这鬼东西掐死啊!” 我老爸的办法就简单多了,把我捆在阶沿的柱子上,用很厚的篾条狠狠地打,打得我屁股青一块紫一块的,饿了我三顿饭。最后还是我妈心好,把我放了,并背着老爸给我烤了一个麦面馍馍吃。
我不敢惹李秀清了,就只有看其它的女同学。说实在的,没一个好看,不是眼睛斜起就是鼻子歪起,有什么看头! 没法,就只有天天找白素华玩,但时间一久,白社长就不准她和我玩。有一次我和白素华一起捉了一会儿“笋壳虫”,白社长打了我几耳光,骂我不要脸,还把白素华拉回去在屋里关了一天。
当然,我还是要去听“老赵篾匠”讲故事的,不过我不再问“那后来呢?后来又怎么样了?”这样的问题,而是问:“赵爷爷,祝英台长得漂不漂亮啊?” “老赵篾匠”盯我一眼:“当然长得漂亮啰!” 我又问:“那个公主的眼睛大不大啊?” “老赵篾匠”就会拍一下我的头:“当然大啰!” 我就会给“老赵篾匠”说我们班上那个李秀清,如何如何漂亮,如何如何好看。“老赵篾匠”就会抬起头,使劲吐一口黑痰:“你懂个屁,你娃毛都没长一根,怎么会知道哪个女子好看,哪个女子不好看!” 我就会帮他收拾地上杂乱的篾条,讨他高兴:“那你说怎样才算漂亮嘛?” “老赵篾匠”便会故意停一会儿,掏出旱烟慢慢地吸几口:“看你娃儿还勤快,老子告诉你,远看婆娘近看猪,女人这东西,要站远一点看,才知道漂亮不漂亮!” 当然,那时我是不懂的。 虽然不懂,但我对女娃子的兴趣越来越大。不久发生了一件事,使我隐隐约约知道了男女之间的事情。
那是一个秋天的下午,我老妈去外婆那里了。我和院子里的王二娃、李大娃、“朱斜眼”一起去河里捉鱼,我一条都没逮着,只是李大娃逮了一条三两多重的鲫鱼。 我们在河边把谷草点燃,将鱼烧熟,李大娃只给我吃了一截尾巴。我不高兴,就回家去了,想趁老妈走了,老爸在山上帮合作社砍树子的大好机会,把家里的红苕烧一根吃。 一进里屋,就看见老爸和隔壁的朱二妈衣服脱得光光的,在床上滚来滚去。我大叫一声:“老爸,你们在搞啥子!” 老爸一看是我,赶忙从朱二妈肚皮上梭下来,把衣裳穿起,拉着我进了灶屋:“牛睾,你刚才看到的事不准拿出去说,特别是不能给你妈说,你听清楚了没有?” 我仰起脸:“为啥子不能说嘛?” 老爸揪了一下我的脸:“不准说就是不准说,说了老子就要打断你的腿,你知道吗?” 看我还一脸疑惑,老爸就放低了声音:“牛睾,听话,我让你烧两根红苕吃。记着,那个事不准说,知道吗?” 我这才点了点头。
其实我并不是一点都不知道那事的,只是不很清楚。我听别人说过,男人和女人结婚后就要做那个事情,做了那个事情才能生娃儿。前不久我还听见老爸和老妈把床弄得“吱吱”直响,过了一会儿,老妈还叫了起来。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想了很久:那个事该怎么做呢? 我这个人是很讲信用的,我真的没给别人说,对我老妈更是守口如瓶,一个字没漏。不过,老妈第三天回来就问我:“牛睾,坛子里的米怎么少了那么多?” 我抠了抠脑袋:“这几天没吃米啊?” 她又问老爸,老爸说不知道,还骂了老妈一顿:“是不是你拿给你妈了?”老妈很委曲地哭了一场。 后来,我还是明白了,肯定是老爸把米舀给了朱二妈。
当然我不光明白了这件事,还明白了很多事。 正因为明白了很多事,使我走上了现在这条道路,过上了现在这种生活。 我记得曾对你们说过,白队长对我很不满意,我也不敢惹他。但你不惹他,他不一定不会惹你。 在我小学毕业的时候,我老爸、老妈给他送了二十多斤谷子,请他给村支书说说,推荐我去读初中。他竟然把谷子倒在我们院坝里,叫全社的人都来开会,说我老爸、老妈想用“糖衣炮弹”把他这个共产党员拉下水,并罚我老爸在瓦渣子上跪了一个多小时,膝盖上血都弄了出来。 我发誓要报仇。
6
没读上初中我就只好在家做农活。 我14岁左右,重活做不了,只有做一些妇女做的活,比如割麦子、摘豇豆、搬苞谷、拣棉花之类的事,另外就是砍青、拣狗粪。 这些活刚做还没事,一做久了就枯燥乏味,并且还很累人。三个月后我就不想做了,就经常出去找人耍。 那两、三年我最喜欢去场镇,和一些所谓的“二流子”一起耍。我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喝酒,还学会了打扑克赌博。当然,这三样都需要钱,没钱,就只有想办法弄钱。我们便一起经常去赶场,今天这个公社,明天那个公社,做的事你们想都想得到:摸包包。
那时的人没什么钱,一般每场下来能偷几角钱都很不错了。为此,我们商量晚上去偷合作社的东西。当然,我们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便在附近的村社下手,情况还不错,十多天下来,我们偷了两头猪、500多斤粮食、11根钢钎、5把锄头,拿到别的公社低价卖出。
久走夜路肯定是要遇到鬼的。 有一天晚上,我们在革新村偷猪的时候被发现了,相邻两个大院子的人都从床上爬起来追我们,我们上坡跳砍,跑了一个多小时,还是被逮住了。这一次,他们脱光我们的衣服,把我们打得死去活来,最后把我们扔在一个干了的池塘里。池塘里的泥巴,被血浸得红红的。
回到家里,在床上睡了十多天。合作社的人都知道了我是小偷,他们都不想看到我,每时每刻都提防着我,我成了一只过街的耗子,人人喊打! 特别是那个白社长,认为我丢了望江合作社的脸,我的伤还没好,就开了一个社员大会批斗我,说我破坏农业生产,说我是反革命,让我在一根高板凳上跪了一个下午,并扣我家30斤苞谷。 我本来早就想报仇,白社长这么一整,更是火上浇油。白社长身体很壮,又特别有劲,我是打不过他的。 想来想去,就只有把目标锁定为白素华。
那时白素华初中刚毕业,十五、六岁左右,胸口子那两砣已经冒了出来。每次一看到她,我的下面都会翘起来。但不知咋的,自从白素华读初中后,她就不大理我了,有时我碰见她和她打招呼,她竟然黑着脸,低着头,一声不吭就走了。 我猜,肯定是白社长使的怪。
有天晚上,10点过了,我在街上和几个娃儿打完扑克,一个人回家,在河沟边碰上了白素华。她好像刚洗完衣服,背篓里的衣服还在滴水。 月亮很圆,朦胧的月光照着她。不知咋的,好久没看到她了,她还真有点好看。她穿了一件花衬衣,有点短,好像是刚进初中时买的那件,很不合身,但让胸口子那两砣鼓得更高。 我向她打了个招呼:“白素华,衣服洗完啦?” 她没理我,快步往回走。 我追上去,边走边说:“你走那么快干啥子嘛,我又不吃你!” 她竟然跑了起来。 我追上去,一把就抓住她的背篓,她回过头,吐了我一脸口水:“不要脸,二流子!” 我一听,火就往上窜。一想到她老爸白社长,更是怒不可遏。 我抢过她的背篓甩在河沟边,把她拉到一块的红苕地里,扯掉她的裤子,把她按倒在红苕沟上。她又是咬又是踢,并大声喊叫:“快来人啊,救命啊!快来人啊,牛高贵这龟儿子耍流氓啦!” 但她哪是我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被我制服了。她“哇哇”大叫,血染红了洁白的大腿…… 完事之后,白素华蹲在红苕沟里,哭得很伤心。
我突然想起那个被强奸投河死了的“白衣水鬼”,心里很害怕。如果白素华想不开投河死了咋办?我惊慌失措,就给白素华跪了下来:“素华,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该死,我该死!” 边说边打自己的脸。 不说还好,一说白素华就爬了起来,往河沟边冲:“我不想活了,我还有啥子脸活哦,我不想活了!” 我赶紧跑过去把她死死抱住:“素华,你不能死,你不要想不开。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白素华哭得更凶了:“我就是要死,我死了,让你龟儿子也活不成!” 没法,我只有把她抱回红苕地:“素华,你千万要想开点,这个事情我会负责的!” 白素华在我身上又是打又是抓,折腾了很久,最后终于蔫了下来,她抽泣着问我:“那你怎么负责?” 我说:“一个女娃子被那个了,传出去别人一定会东说西说的,也不好嫁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对任何人说,等两年我把你娶了就没事了。” 白素华没有吭声,蹲在红苕沟里,如一只受伤的兔子,缩成一团。 我把一件衣服浸满水,扭出给白素华洗了洗大腿上的血。 我帮她把那些衣服再清洗了一次,装进背篓。白素华擦了擦眼睛,背着背篓回家去了。 我不敢回家,我怕白素华把这件事告诉白社长,如果他再告到公安局,我肯定要坐班房。我只好到另一个公社一个朋友那里躲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里,我叫我的朋友去我们村上打听过几次,问了问白家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还好,白素华没把这件事说出来。 我这才回到家里,安下心来做农活。
回家的第三天晚上,白社长去村支书那里开会去了,我就去喊白素华,说出去谈谈。她愣了一下,就去给她妈撒谎,说她去一个同学家拿一本书。 白素华已经不那么气了,走在路上她问我:“牛睾,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是不是想躲开我?” 我说没有,我是去帮一个朋友家修房子。 白素华揪了我一下:“你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我才不信!” 我没理她。在元宝山半山腰,我一把就抱住白素华,用手去摸她的胸脯。 她咬了我的手臂一口:“流氓,你龟儿子是流氓!” 我说我就是流氓。说着就用力把她按倒在地,白素华只推了几下,就放弃了抵抗,没一会儿那双手就紧紧地抱住了我。 白素华穿好衣服坐起来,一脸忧虑:“牛睾,我们的事该怎么办?” 我说只有先瞒着你爸和你妈,到时候再说。 白素华很担心:“如果你不要我了,我一定会把你杀掉!” 我说我不会,叫她放心。
但有些事是瞒不住的。 没隔几个月,白素华的肚子就大了起来。她妈最先发现女儿不对劲,问白素华,白素华说没有什么。后来,肚子越来越显明,白素华只好坦白交待了。 一听是我干的。白社长拿起一把菜刀就跑到我家,说要杀了我这个龟儿子。好在当时我不在家,我在邻村一个朋友家里打扑克。每二天早上回家,刚到半路就碰上我老爸,他好像正来找我:“牛睾,你娃惹大祸了,你怎么把白素华肚子弄大了啊,她爸说要把你杀了!” 我一听,腿一下子软了:“那怎么办呢?那怎么办呢?” 老爸也很着急:“这下知道怕了,老子天天教你,不要惹事生非,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惹出大事了,你竟敢把白社长的女娃子搞了,你说怎么办?” 我后背直冒冷汗。 最后还是老爸给我出了个点子:主动去认错!
老爸陪我刚进白社长屋里,白社长就举起一根木棒打来,我的腿杆像断了一样地痛。 我老爸、白社长的婆娘、白素华和隔壁的李大爸一起拉住白社长,劝他不要打,有事慢慢说,把我打死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白社长不听,把几个人推开,又对着我的后背打了几木棒,我倒在地上,叫都叫不出。 他看我动都没动了,才停住手,眼睛鼓得像两个铜铃:“你这个龟儿子,今天老子不把你打死,老子就不姓白!” 嚷着又要打,一伙人急忙冲上去,死死拉住他。李大爸比白社长大几岁,平时关系不错,白社长爱听他的话。我老爸请李大爸劝一下白社长,李大爸便把白社长的木棒抢过来:“老白啊,你是干部,你把牛睾打死了,是要赔命的。我看这么办吧,你把牛睾送到公社去,由他们处理,该进班房就进班房。” 白社长便找来绳子,要捆我往公社送。
这时,白素华突然跪了下来,拉住白社长的腿,边哭边说:“爸,这不怪牛睾,这全是我自己愿意的,你不要把他送到公社去,我不想让他坐班房!你要是把他送去了,我也不想活了!” 说着就把头往墙上撞去。 一伙人又冲过去拉白素华。 白社长气得脸色铁青,不知所措。
其实白社长是很爱面子的! 我老爸后来对我说:“白社长肯定不会把你送公社的,一送到公社,全公社的人就会知道你和他女儿的事,这多丢人!他最多打你一顿,也不敢把你打死,打死人是要赔命的,他比哪个都清楚。要不然,我怎么会叫你去主动认错呢?” 看来我老爸很了解白社长。 果不出我老爸所料,白素华一跪地为我求饶,再故意往墙上一撞,白社长就软了下来,毕竟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娃子。
后来我老爸、老妈找社上的人给他说了很多好话,加上白素华一意孤行非要嫁给我,白社长思前想后,反正娃儿也揣上了,不这么办又能怎么办呢?只好勉强答应了这门婚事。 没几个月,白社长就通过关系叫村上给我们开了个假证明,我和白素华办了结婚证,请社上的人和一些亲戚朋友简单吃了一顿,就睡在一起了。 不久,牛吉民出生了,我老爸、老妈乐得合不拢嘴,白社长一看有了个白白胖胖的外孙,心中的气愤也就消了大半!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