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穷人的肉体富人的床 |
| 作者:傻丫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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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4-7-28 18:48: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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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凯斯特夜总会灯光隐晦。 吕颖觉得坐在沙发上很不自在,她习惯坐着时怀时里抱个小玩艺,可进门时,连抻包都被侍应生拿了过去,她只好抱着自己。 茶几上的台灯漂浮着闪烁不定的光芒。她渴望这种幽暗漂浮的氛围,就如同她第一次走进物理老师房间时的感觉:怪谲、神秘而又隐隐地冲动。 磨盘般缓慢转动的舞台上,正在表演铜管秀:两个丰满得近乎肥胖的妙龄女郎绕着一根铜管剥葱似的一层层褪掉身上的衣服,摆动扭曲中不时裸露出肥白的乳房。 吕颖将脸扭向窗外,隔着纱幔,依稀看见街灯吐出来朦胧而又晦涩的光亮。行人稀少,一个拾荒的老太太正在垃圾桶里翻动着什么。吕颖回过脸,她的心事沉浸在对可能出现的诡异而又暧昧的臆想里。茴香阁那种尼姑庵般枯槁的生活已经将她的神经磨得越来越细,她相信如此下去,自己总有一天会骤然断裂。
“小姐,这里有人吗?” “没有,你可以坐下来。”吕颖端详着问话的男士:突兀的眉骨下面,深藏两汪山泉般清澈而悒郁的眼睛,鼻骨挺阔的线条和颧骨优雅的弧线将整个脸部映照得文雅而又生动。这就是人们常提到的鸭子吗?他瞧上去不到20岁。她的心似乎要跳出胸腔,不是因为他的年轻和俊美,也不是终于目睹了传说中的男妓,而是为她与他之间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心慌意乱——尽管这种欲望她期待了许久。 开始,俩人之间的谈话还陷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在一些无聊而琐碎的句子之间尴尬地徘徊。然而,她隐隐地感觉到,他们之间注定要发生什么,就像一个坚硬的果核,一旦被敲碎,注定要裸露出果仁一样。果然,他开始试探性地敲碎果核了,他悄悄地问: “小姐,你需要我陪你吗?” 他顷刻间结巴起来,脸因为羞赧而涨得通红。 “我是说……” 吕颖心里的那扇窗户蓦然洞开,裹挟着花粉和草籽浓郁气息的穿堂风呼啸着灌进来,霎时间,她感到了全身燃烧起来……
葛占水又一次看到了苏宝莲。那张熟悉的脸还挂着泪痕,像是刚刚哭过。 苏宝莲惊讶地望着葛占水,居然说不出话来。 葛占水感到了自己的唐突,尤其是在这样深的夜晚。可既然来了,总不能转身就走吧,他说:“怎么连屋子都不让我进去啊?” “你好象哭了,发生了什么事?” 苏宝莲抹了把脸,声音湿湿的:“是的,我的一个姐妹死了,我挺伤心的。”她闪开了身子,“你进来吧。”
屋子也就两张台球桌大小,墙面贴满了报纸,剥落之处透出黑赭色的砖头,顶棚支离破碎,裂口像手掌上的脉纹伸展开去,小方桌旁唯一的塑料板凳上,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正咬着铅笔好奇地打量着他。 “你就坐床上呗,”大慨看出了他的窘境,她说,“我们进来也是坐床上,屋子实在太小。” “你们在哪里做饭呢?” “在外面。” “怎么上厕所呢?” 女人迟疑一下:“也在外面,公厕已经塌了——这里没人来。” “你男人呢?” “他送货去了,每天都回来很晚。” “是司机?” 苏宝莲总算露出点笑意:“你也是臭记性啊!——对了,这么晚来,有事么?” 葛占水想起来她说过丈夫是拉板车的。 “没事,就是来转转,年龄大了,睡不着。” 屋子里的光线灰暗,有一股很浓的煤气味,呛得葛占水直想咳嗽。 “你刚才说一个姐妹死了,是怎么回事?” 苏宝莲又涌出泪水来。 葛占水一见,紧忙劝说道:“算了,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别伤心了。”
小男孩闷头写字,铅笔只剩下很短的一小截了,手捏不住,他就用细竹筒套住,接着用;苏宝莲端来一杯茶,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茶叶沫。葛占水端起来,吹了吹,又放了下去,低质茶叶的腥辣味钻进鼻孔,令他又产生咳嗽的欲望,他鼻腔陡然一酸,刚进门时的唐突感,被眼前的低成本生存状态吞噬得干干净净。“幸亏我来得及时,若不然,她保不准会成为第二个付燕红。”他心里嘟嚷着,嘴上又问: “你去过万生园超市吗?” “瞧你这记性,”苏宝莲嘘唏道,“还是我告诉你的,那里比商厦还大,东西还便宜,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你全忘啦”她疑惑起来,“你问这……什么意思啊?” “噢,噢,噢,”葛占水拍着脑壳,继续问,“你觉得那里怎么样?” “像迷宫,第一次去,找不到出口,又不好意思问人家……”苏宝莲从陶醉中踅过劲,愈发疑惑,“你问这些到底什么意思啊?” “那就是我开的,我就是万生园的老板。” 葛占水注意到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吕颖走出凯斯特夜总会。 她跟随这个自称姓杜的男孩来到一栋平房前。周围堆满了砖块和沙土,画着白色圆圈的“拆”随处可见。在稀薄的月光下,那些圆圈异常醒目,仿佛人的脸谱。低矮的平房前有一座用竹篱围成的小院,里面种着桂树、樟树和腊梅。晾衣绳和葡萄架赤裸裸的骨架上飘动着几片枯黑的残叶,吕颖刚进来时,误以为那是麻雀。几瓣腊梅睡着似地静静地躺在青石板上,使青石板显得愈加黝黑和沉重。 “这就是我的家,”小杜熟稔地铺着被褥,“虽然简陋,但幽静,”他转身对在门口愣神的吕颖意味深长地说,“很安全。”
吕颖伫立着,好久没有挪动一步。也许预料之中的欲望来得过早,或过于淫秽使她迟迟不能迈开脚步。此时,她倒真希望他能像葛占水那样将她拦腰抱起,扔到床止,那样,她至少可以摆脱过程的尴尬。然而,小杜仿佛被寒冷冻住了。他的脸上始终荡漾着生动的微笑,他的声音穿透了凝固的空气,一遍遍地鼓励着:“来吧!”“来吧!”
葛占水早晨醒来时,外面灰蒙蒙的。 于水淼还在熟睡,轻微的鼾声令他嫉妒。他习惯性地抠亮手机,短信息像童话里的小矮人一样蹦出来,不多不少,正好七个。 七个短信息全是吕颖发来的,说的是同样的话:老东西,我想你了。从时间上判断,她一宿未眠。一股怜惜和负疚羼杂的感觉升腾起来,刺溜溜钻进他刚刚苏醒的肉体里。他蹑手蹑脚地溜进卫生间,刮脸时,不小心弄翻了一瓶洗发水,他赶紧扶起来,骂自己:真的老了,笨手笨脚的。他的眼神顺着门缝溜出去,于水淼仍然是原来的姿势,轻柔的鼾声仍旧在凝固的空气中颤动着。 他猛地抽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妈的,不光老了,还糊涂了,这是自己的家呀!于是,他呼噜噜地朝抽水马桶里灌了一柱尿,又呼噜噜地朝胃里灌了两大杯鲜奶。这才穿好衣服,大摇大摆离开屋子。
吕颖也在睡,似乎比老婆还沉。从她发最后一则短信到他赶过来,不超过一个时辰。葛占水的心被羡慕塞得满满的,年轻可以这样随心所欲,而他呢,一次酣畅的睡眠几乎成了奢侈的事情。他俯下身,谙熟地吻着她从睡衣里涌出来的半块奶子。吕颖睁开了眼睛。 葛占水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已经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他只是感到黏在脸上的目光有些迷离散淡,这是睡意朦胧的征兆。 “总算把你盼来了,老东西。”她的声音像是被梦过滤了,显得混沌和飘忽。 一股爱怜再次涌上来,哽住了他的喉头。他曾想让她生个孩子,那样她就不会如此孤寂了。可她没有答应,她说生孩子是老婆的事,除非他娶走她。现在,这个心愿随着他的颓废而永远消逝了。 葛占水掏出一张银联卡:“你去买个电脑吧,聊聊天,玩玩游戏,省得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 吕颖使劲点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葛占水觉得她今天格外温柔;吕颖也感到葛占水今天异常亲切。
房间随着葛占水的离去重新陷入沉寂。 吕颖伸出嫩白的手指,捏了捏自己的脸,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可她隐隐地感到阴部不断有液体涌出来,那是昨夜小杜灌进去的精液。她撩开睡裙,膝盖上果真留下了一处铜钱大的斑痕。开呐!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真的找了男妓。她嗟叹着,心事却又陷入了昨夜的风流之中……
小杜不是个男孩,比她还长两岁,他说他生来就是一付娃娃像,不过这对生意有好处,富姐们现在都喜欢小男人。他的手在她的皮肤上滑动着,她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在滑动中起伏。有好几次,她都想让他停下来,她觉得有必要冷静下来,仔细想一些问题,可是她喊不出声音,就象刚才在门口,他走过去的瞬间,她就软了,她觉得自己像根面条,一沾上水,即刻失去了原有的形状。 当他熟悉了她的乳房之后,便急不可待地向她的腹地滑去。她身体的起伏愈加剧烈,她渴望着这只手能像铧犁割开土地那样,割开她的身体。她呻吟着、扭动着,在迷离恍惚中,她感到自己湿润的双唇被分开,一根黑乎乎的枪筒插了进来…… 当他一口口喷着热气,飞快地磨擦那支枪筒时,她却独自上路了:她好象碰到一只小羊,或许她就是那只小羊,来到了一片铺满了卵石的河滩,河面上漂浮厚厚一层花瓣,它们倏忽间被波浪分开,倏忽间又重新聚合在一起,月光滤过依附在河面的树篱,随着花瓣的摆动而跳荡着。 随着一声枪响,小杜扑倒在她身上,第一次结束非常短暂。他抬头望着吕颖,嘴里喃喃地:“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看到她凄迷松散的神态,他愈加慌乱,变得不知所措,他的嘴唇在她乳沟之间滑动,“是你太漂亮了,我控制不住。” 散淡的月光重新聚拢了,吕颖捏着他鼻子:“我已经很快乐啦,真的,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猛然抱紧了她,嘴唇哆嗦着:“你真好,你真是个美丽的好女人。”
一丝难以察觉的,却又深刻无比的忧伤从她的嘴角掠过,仿佛还是那条河面,她被风刮到花瓣上,惭惭离开了河畔。她揿亮手机,指尖在圆形按键上跳跃着。 “你在给谁发短信?”小杜困惑地问。 “父亲。”她说,“我想他啦。” 须臾间,小杜感到下面又澎胀起来,他咬着她的耳垂说:“今晚,我要让你想他一夜。” 吕颖的鼻翼翕动起来,她一个大跨骑到他身上,膝盖却撞到了竖在床角的蚊帐杆上……
第十章
葛占水坐在车里,隔着玻璃凝视着苏宝莲。她正焦急地站在台阶上。她身后的橱窗里陈列着各种款式的女装,使她看上去像个人体模特。葛占水知道她在等自己,却没有下车,而是将车停到了超市前面的空地上。然后,从腰间抽出了手机。 李万昌气嘘嘘跑到车前,努力几次也没有拉开车门。瞧着他在车外不知所措的样子,葛占水将车窗钦开了一条缝。 因为个高,李万昌俯下身时,眼镜几乎脱落。葛占水帮他将眼镜扣进眼眶里,说:“你回头看看橱窗前的那个女人。” 李万昌再次俯下身来,一只手托着眼镜架:“老板,我看到了,怎么?” “让她到你的柜台工作。” “是现在吗?”李万昌问得非常简洁。 “是的。”葛占水回答得更干脆。 李万昌扭头朝苏宝莲走去。 于水淼正与孙会计盘库,李万昌进来说:“于经理,你有更衣室的钥匙吗?我想拿套工作服。” “拿工作服做啥?”于水淼问。 李万昌吭吭哧哧地说:“又来个新员工,老板让她今天就上班。” 于水淼这才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罩着深紫色的尼子大衣,脸藏在大衣的领口里,显得小巧玲珑,楚楚动人。 苏宝莲发现有人瞅她,赶紧垂下头,一付局促不安的样子。 于水淼来到苏宝莲面前,悄声问道:“你叫什么?” “苏宝莲。”她垂头回答。 “谁介绍你来的?”于水淼问。 “葛老板。” “你们认识?” “是的,我给他免费擦过鞋。” “你什么文化?会计算机吗?”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吭哧了半响,但什么也没有说。 “原来在超市干过吗?” “没有。” “我在鞋奘卖过鞋。”苏宝莲补充道。 于水淼很温柔地对苏宝莲说:“很简单的,不用怕的。”她摸摸苏宝莲的肩胛,“你的睫毛真长!”
望着苏宝莲的背影,于水淼的眼神复杂起来:这个女人的声音好熟悉,好象在哪儿听过。更令她蹊跷的是,葛占水怎么会给一个女人安置工作,这在从前是不可想象的。一想到从前,她打个寒战……
七年前,于水淼辞去了幼师的工作,来帮葛占水打理酒楼。那时葛占水成天胡吃海喝,清醒的日子很少,黄艳翠呢,又是那种只要碗里有肉,天塌下来也不顾的主。酒楼的经营,实际上就落到了她的肩上。酒店的生意非常好,除了地段好,档次高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竞争对手少,赚的是垄断钱。葛占水的霸道是出了名的,只要听说哪儿又开了上点档次的酒馆,他就指使小兄弟们砸场子。对本地有点根基的就来阴的,比如吃白食,撒泻药,挑唆客人与店家的关系等等,对于那些居无定址,糊口四方的外乡人,阴谋变成了阳谋,棍棒驱逐是常有的事。葛占水御外可谓游刃有余,治内却捉襟见肘,左支右拙。 黄艳翠好吃懒做,偌大的酒楼未曾操过半点心事,只是吃饭的时间,她才猫似地溜进厨房,赖在大师傅旁边,逐道菜肴搛一筷子。食物在她的舌尖上滚动着,她的牙齿像锉刀一样有力,且不知疲倦。在冒着热气的菜肴面前,她永远是专注而又猴急的样子:一边吃,一边流口水,同时还会发出让葛占水蹙眉的啧啧声。
于水淼就是在这种情形下成为葛占水的贤内助的。当然,她也为此使用了不少女人的小手腕:不时地通过别人传话或干脆枕边吹风,比如黄艳翠又祸害了多少菜肴,客人点的菜还没上桌,就被她囫囵到嘴里,厨房刚买的鸡蛋和牛奶都被她涂抹到脸上……她这样做,并不是想赶走黄艳翠,而是让葛占水看低她,只有看低她,于水淼的地位才会更稳固,不会亏待她的那些话兑现起来才会更现实。她不恨黄艳翠,非但不恨,对她还有种负罪感,这一方面来自道德,与其丈夫苟且使她不敢正视她的目光;一方面来自禀性,这里传递的是只有女人与女人之间才能读解的心灵密码。可令她百思不解的是,黄艳翠完全没必要这个样子,这毕竟是她的家啊!能从挥霍家业中获得快感的女人只一种可能,那就是预感这份家业不属于自己。如果真是这样,黄艳翠绝对不是葛占水所说的吃货了。
后来,葛占水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几个妓女,酒楼被他弄成了妓院。每当夜幕低垂,街灯骤然亮起的时候,妓女们便提着裤腰,拿着矮凳,在客房部的过道里坐成两排,任凭客人挑选。其中有位叫小芸的,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于水淼领她验血时,医生在她手指扎了三针才凑够化验用的血量。为此,于水淼与葛占水戗过好几回。这是她记忆中少有的几次抗争,她认为至少小芸不能卖淫了,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但葛占水却死活不同意,他说酒楼不能养闲人,让小芸到餐饮部当招待,影响客人的食欲。而客房睡大炕的外乡人,只要是女人,只要是价格便宜,灯一关,无所顾忌。
开超市时,于水淼曾求过葛占水,让他把那些妓女留下来,至少将小芸留下来做售货员。葛占水依然没有应允,他认为超市不同于酒楼,妓女只会卖身,不会卖货的人只会糟践生意。那时候,于水淼牙根都恨出了血,她认为葛占水是天底下最狠毒的男人。
苏宝莲的到来令她这段回忆有了戏剧性的冲突,凭直觉,她确信这个女人与葛占水之间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瓜葛,可与葛占水有瓜葛的女人实在太多,怎么偏偏把她招到了超市里?是葛占水变了?还是这个女人具有非凡的魅力?一缕阴翳驻留在她的眼窝边,令她既感到深深的欣慰,又感到隐隐的焦躁。 葛占水从后门溜进四楼会议室,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了下来。他想来瞅瞅导购小姐来了没有。对于他这种充满暗示的安排,她一定会受宠若惊吧?他心想。几天前,他查过她的资料,叫褚丽华,曾在一家服装厂做过业余模特。不知为什么,他喜欢她身上透过来的冰冷的气息,很多年前,他曾像只炽热的山羊,迷恋在这种气息里,那是费氏兄弟的妹妹,一个与她有着同样颀长身材的女人。 他的目光扫完最后一个背影,不免沮丧起来:她没来。 葛占水准备悄悄溜出去。不料,从黑板前转过身来的刘梅一眼逮住了他。 “老板,你怎么来了?” 葛占水感受到自己的脸粘附了无数的目光。他顿时有了情绪,摆摆手说:“我就是来看看,不错,老师讲得好,大家听得认真,这钱没有打水漂。” 刘梅反而扭捏起来,在葛占水印象里,她好象第二次流露出女人的情致,一股怜悯再次涌入他的心底。 “全都参加了吗?有没有人迟到或是不来?”葛占水问。 刘梅认真地翻开笔记本,回答:“除了李经理和褚丽华在仓库里搞小包装之外,其余人全来了,没人迟到。” “很好!”
葛占水刚走进光线昏暗的地下室,褚丽华的影子跳入了眼帘:她正和几个员工围在一张乒乓桌前忙碌着,桌子上堆满了食品和花花绿绿的塑料绳。 尽管葛占水蹑手蹑脚地靠过去,还是被其中的一个员工发现了:“葛老板——”他再次感受了目光集中过来时的热度。他摆摆手,说:“忙你们的,我就是来转转,”他拍了拍包装盒,笑着问: “这是不是叫捆绑销售?” “才不是呐,多难听啊。”一个女工说。 “这叫组合销售,把相关的商品码到一起,既便于顾客挑选,又有利于我们促销。”另一个女工解释。 李万昌搓着两手靠拢过来说:“我们上个星期推出这种小包装之后,销路非常好。”他指着一提调料品说: “像这种调料品,过去我们都是散卖,顾客要挨个货架找。现在我们把它们归拢到一块,顾客提起来就走,省去很多时间。”他又指指米袋说,“像这种大米,一袋要50斤,顾客携带非常不方便。现在我们把它分成5斤、10斤的小包装,既美观,又方便携带。” “噢,嗯……”葛占水边点头,边用余光瞟着褚丽华:她的手指真长,在柔软的塑料绳之间,显得丰润、灵巧而又有力。 “唉,刚来吧,我好象没见过你?”葛占水装模作样地问。 “见过的,”褚丽华提醒着,“那天在超市门口——” “噢……”葛占水装出茫然的模样,盯着她。 “你装成老头,说腿不好——让我带你到三楼买鞋。” “不是你让她参加部门经理的轮训吗?忘了……”李万昌也在一旁提醒着。 “噢!”葛占水一拍脑门,“瞧我的臭记性,跟个漏斗似的,上面装,下面就忘光了。对对,是我让你参加轮训的。” “那是你脑子全记大事,我们这些小人物,你那里放在心里哟。”褚丽华也故作可怜相说。 “全是我的错,”葛占水拍着褚丽华的肩膀,“明天我一定请你喝茶算是道歉。” “茶有什么好喝的,苦死了,吃圣代。”褚丽华急忙叫嚷道。 “好,那就吃圣代。” “需要我们做陪吗?”几个女工唧唧喳喳起哄。 “都去,一个都不能少!”葛占水笑哈哈地说:“跟你们在一起,我个老头子都变年轻啦。” 苏宝莲觉得自己像朵雪花在天空中飘,她的脚步从没有这般轻盈,心情从没有这般放松。她不再是落在城市里的沙子,她是一滴油,漂浮在城市里,成为城市需要的一种调料。她仰着头走在路上,不再担心城管的抓她,她想唱首歌。经过花圈店时,她的心情收缩起来,一想到驼子,泪水就自己跑出来。她买了很多纸钱,她觉得自己的幸运是因为驼子的庇佑,应该给她送些钱去。她还要给丈夫买瓶酒,他干的是重体力,喝点酒可以活络筋骨。杂货店有三种酒,分别是12、15、20元。 “买最贵的。”苏宝莲对老板说。 老板将头拱进柜子里:“这是酒鬼酒,一百多块!” “那也太贵啦——我哪里有这么多钱啊!”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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