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个有月亮的晚上 |
| 作者:山雨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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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5-1-24 21:08: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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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月亮魅力无比,浮浮沉沉,飘忽起落,徐徐扩散,如飞絮匝地,渺渺茫茫,围袭成一个湿漉漉的氤氲之夜。星子是多情者的泪珠,一闪、一闪、窸窸窣窣、喁喁呢呢、缱绻缠绵…… 多少年来,我一直在编造一个美丽的谎言,这个谎言与我少年时代的一个幻想有关:如果我恋爱,我将踏着月色,徜徉在秋高气爽的夜晚,天空湛蓝明澈,万籁俱寂,一弯新月缓缓划过夜空,款款飘移,天外几眨疏星,辉映成趣,清风徐来,她的秀发披泻成一首凄丽的绝句,一步,一步,脚儿轻轻,走向故事的意境深处……
如果有一个故事随着月亮飘流摇曳,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 从上面的标题可以看出,现在我正在写的这部小说即是如此。 老实说,《那个有月亮的晚上》不是我的作品,而是一位风尘女郎的小说,成书的准确年代己无从查考。遗憾的是,她的这部小说己经残缺不全,而且其中的重要部分,即“那个有月亮的晚上”在抄本上恰恰缺页,这个不可弥补的损失,不仅使读者无从了解这部小说的全貌,也给了我现在所要写的小说带来相当大的难度,但我凭着信心和勇气投入了写作。
一开始,这项工作就无条件顺利进行,并且还可能在写作中将会出现一个又一个的拌脚石,中途辍笔也是意料中的事,或者就是一口气完成了公之于众,也不一定得到读者的赞许,或者有人会说:“像这样,我也能行”。 勿用置疑,我是一个典型的完美主义者,对这部小说,我将全力以赴,成败就此一举,我不顾将来换回的是嘲笑、甚至是痛骂…… 在如今看来,这些想法纯属无事生非,自寻烦恼。因为这部小说无可更改地由我生活经历的碎片拼贴而成,凭这一点,我又雄心勃勃,神气十足……不管是真实的虚构,还是虚构的真实,都不可避免要开始了。 我曾在情书中写道:故事已经形成,还缺少一个美好的开端。 一 那个自称处君的女人并没有进入我叙述中的情节,却死皮赖脸的躺在我的脚边。逼着我讲述我自己的过去。 我没有耍滑头,她却误入歧途。一切似乎都是缘于一个荒唐的梦。
我站在沐浴天街口,就是从我家这边上街道接水泥路的地方,我碰见了陆洋洋,即陆三妹,她正从街上下来,从我当兵,准确地说从我上高中几乎没看见过她,也没有想起过她,我还是认出来了。便叫她过来,胡诌了一阵。这些年不见,她己长成窈窕靓女了,也知人世。于是卿卿我我,一见面就跟我表现得非常勇敢。相反,我明显地有点害羞和胆怯,四下张望,怕别人看见不雅。我们依在路边,谈了起来,不知谈了些什么(因为我对这类谈话的内容总是不屑一顾)。她所谈的就使我有点吃惊,她说长安街的刘云生说,倪妃红因去年和我有过瓜葛,现在带新兵没有条绪,连里(或者说营里)正在予她问罪呢,部队里如今是风言风语偷影潜形,大有燎原之势。总之,我和倪妃红当时每一个交往的细节都通过放大显微,还有我俩的秘密行踪都将推理出来,列成置证,不知如何呢。
倪妃红挨了批兵没带好受传言于我没什么重要的,但是我当时忽然特别怀念这个人,这个说法不得不使我到长安街去找那位战友,去是去了,只是不知什么缘故没有查到这位战友家的地址。大概我是坐火车去了部队,不,应该是坐飞机,要不然怎么这么快就到了部队驻地呢。在部队大门口的那条马路上,我看见了他,刘云生,那个知道妃红与我始末的在队战友。我立即把他叫住,问他确乎有此事,他说了点妃红的现状,但并非前日陆三妹告诉我的那样,他急于做什么事,东西南北,扯三拉四说一通,语焉不祥,我也没得准,他已匆匆而去。
我于是坐在她们有可能训练间隙出来的那条水泥台阶上,她们好象正在搞集训,一定是报务。这时休息时间到了,女兵们三三两两从台阶下来买零食,我激动万分,可是倪妃红没有来。仍然像我在部队的时候,每次叫总机接电话,总希望是倪妃红给我接,并听出是我的声音,但每次都是季梅接我的电话,并听出是我的声音,而且亲切地叫一声“班长”,说我马上就给你接……这时季梅从台阶上下来了,她没有和别人一起,一个人向我这边走来,没象原先那样,见到我总是微微一笑,有无尽的意思似的,轻轻地叫我一声“班长”。可这时她却板着脸,如一杯淡水。我迎过去和她搭讪了几句,因为那次她给我写过一封信,告诉我要给我做妹妹的,我因不想给她回信,就没回,她大概一直在心里怄我气。我很窘,后来她就走了,我一直没有等到妃红…… “梦中有关的情节我记不得了,因为隔壁家正在打耗子,板壁搞得哗啦啦响。我被惊醒,发现自己泪水涟涟。我感到奇怪,其实我想真正地失声痛哭,但梦中并没有过份伤感的内容和哭的场景,这一点我自己也感到迷惑。” “这没什么好迷惑的,事实很简单——”听着我的叙述,她终于侧了一下身子,先是心不在焉,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渐渐变得聚精会神,直到我叹息梦断,她才把托着下巴的手收回放在膝盖上,显得无所谓的样子,似乎一切都在她的臆测之中,而且并不吃惊,这使我很失望,她说:“虽是东扯西扯,却也诱人。真切,梦真美,我从未做过这样的梦……”。
二 雨过天睛,阳光真好,我开始续我的美梦,最初总是进不去,我几乎失去了耐心,弄得心力憔悴,神思恍惚。 “希望总在失望之末端出现。”处君后来总结说。 我垂头丧气的走到餐馆,似乎却是进了我们师史馆,满目英雄烈士的头像,还能听见刀剑铁骑在遥远的地方拼杀。餐馆里蒸气浮动,杯交碟碰不绝于耳,热闹非常。然而这只是一个普通吃便饭的馆子,门口没有铺红地毯,也没有迎宾。我走进去,这店里不过里外两间小屋,外面间摆着两张民国年代的桌子,吃客们就桌吃东西,很安静。我习惯坐在里间,独自一人坐了。只见小二哥拿着盆子,用长勺向各食客的碗里送食,像小学课本里饲养员赵大叔给牲口添料的样子。盆子里的油炸豆腐干使我眼馋,我想要一块,可小二哥故意不看我的眼神,后来我再放眼去看的时候,已经不见盆子里的豆腐干了。
在另一张桌上,莺哥儿和一个人正吃得香呢。怎么,刚进来我没瞧见她们。这后,我和莺哥儿,还有和她吃东西的那个青年一起往外走,我不知怎的偏要现在就回家,其实我心里不想,可是我人却是走在回家的路上——走的这条路既不是去市东北边的汽车站,也不是去西面的渡口,我们走的竟然是一条山路,四下一片荒凉。
我就这样往回走着,心里老是想着,这么大老远来部队看妃红,可是一眼也没看见她,无奈我的身子却在向前走,向离部队的方向而去。我还穿着军装,我怀疑我是不是搞错了,因此仔细地摸摸肩上,又扭过头去看,确实没有军衔(证明我确实是离队了),可我的军容的确很严整,而且感觉到身子受军服拘禁着。同莺哥儿的那人说我怎么还穿得这么严整,还箍着军帽。于是我把帽子摘下来,看看,还是没有搞错,因为上面没有帽徵。这时远远的脚踏地面的声音来了,还喊着“一一二二三三四”的口号,嗡声嗡气的,没什么响亮。又听到带队干部的口令“一呀伊、一呀咿”,他们由远即近,队伍从我身旁一晃而过,都不住地拿眼瞟我,可能他们也认不得我这个从前政治部的战士,专门写文章投报纸的家伙。或许有的老兵和干部认得,心里说这就是宣传科的新闻报道员。只是行军严整,不便与我打招呼,我也没有微微一笑,露一露见面应该有的表情。这一队过去的好像是侦察连,又好像是无线连,我仿佛看见了刘云生在队伍里头。后面喊口号的是通信连,其间夹杂着尖尖的女声,这绝对是没有错的,因为我看到了妃红,她一张洁白的脸看上去很欢愉的样子,分明看见了我,她个儿高,站在队伍前头,两手摆臂有力,擦着腰带晃来晃去,跑步向这边来。她们可能是去营里,或者去部队操场听会,但拿周围的环境看,却是去野外,她们都穿着迷彩服…… “我为此而深思,这是为什么呢,我退伍已经十年!” “不为什么,”她吸了一口烟,“相思,没错吧。” “为啥单独想她!” “这么说,你还有很多的情人,在当兵的那个时期——别误会,我不是打听你的隐私!”她显得有点矜持。 “我不是看重自己隐私的人——如果我的隐私你有兴趣的话。” 三 我还要讲述对我的隐私的见解,看了看她,她眺着车窗外遥远的山峦,很专注。 我一向注重我的讲话效果,并且察颜观色,如果听者漫不经心,我的谈话就立即停止。通常在这种情况,他(她)立即就会做出反映。 “你讲,我听着呢!”就在这一瞬间,我瞥了她一眼,发现她看着我的嘴唇,真的。看得很认真。好像对我出口的每一个字进行细致入微的检查,象教师批改试卷,一字一句,以致对我讲话时的态度、表情、语调,都在一一校正,充分辨别其真伪。 象我们这样凭讲故事为业的人,只要听者有心,不管他(她)有何等苛刻的提问,我都乐意一一作答,为达到这一点,不惜牺牲自己的隐私,或者说,我们的隐私都在写小说的时候交出来,也许这样会使我的小说更能吸引人。当然,此次谈及的梦全是真实的,我醒来就记下了这个梦,而且反复修改其中文字表现得不贴切的地方。可我作为故事唯一的当事人,对此的确疑惑重重,其间存在不少与我跟妃红的真实情景相背悖的地方,我告诉她,不是出于虚荣心的需要有意编造,而是希望她能提出一些问题,焊合梦境和现实的差别。
和所有与我年龄相仿的人一样,我从小就接受相信科学破除迷信的教育,学社会发展史,哲学什么的,在这方面的问卷成绩并不差。可是这并没有塑造我成为一个无神论者。相反,我是相信宿命的,这是与生俱来的,无可更改,不容指责。我对第二感觉这类东西特别敬重,因而我的小说总是梦游般的漂浮不定,每次抓住的都是意识的浪渣。我所有的经历无端地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它的准确性:对待预感的事件,我每次都要找一个见证人。虽然不是说要推倒唯物主义,我只是强烈渴望有人能成为我论点的赞同者,也以我这样的方法去实践,有一天能走到我面前,对我说:“真是莫名其妙,神啊!”我做的一切似乎只是为了听到这一句发自内心的惊叹。我便在这样的问候中堕入五里云雾,得到瞬间的欢乐,我把它视为幸福之境。
在这篇小说里,主人公将由我和她来扮演,我此刻正站在小说的千里征途起点的这条白杨路上,但真正的小说早己完稿,而且传世多年,写小说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她仍旧望着连绵起伏的远山,天际那个朦胧的月亮,风一吹,荡悠悠向上蹭一点,恰似迎风冉冉飞升的风筝。
四 我在做了这个梦的第十三个黄昏,挤上了前往南方海滨那座城市的长途客车,那个我曾经生活过一年时间的地方,那个永远怀念的军营驻地。在梦中我是乘飞机到达的,现在是五月十三日,我决定在这个西方人认为不吉利的数字的日子去寻找我的梦境,因为梦中所暗示的一切都与我们当时的正常情况完全相反的,这说明我的出行日子和我所做的行动也要和惯常行为背道而弛。我当兵的地方有两个,一是四川犍为的某步兵团和重庆江津某师的师部。我故乡的位置在我服役的军营的南面。如果我要去我的部队,必须从我们省城出发北返才对,但我却选择南行。一般人看来,这是南辕北辙,可我并不这样认为。我绝对没有错,我对自己种种臆想疯狂陶醉,我相信歪打正着。更何况,我梦中有很多与事实怡恰相反的昭示,我说过,我相信直觉。 我看了看表,现在是十四日的晚上九点,我是十三日黄昏七点出发的,至此刚好二十六小时,按我计划在三个十三小时抵达目的地,还差十三小时,结果,客车在一座蛮荒的山岗抛锚了。
现在我还在回忆我登车到现在还没有发生什么怪事。我有点蹊跷,心里想,应该出点意外才对(不出点奇事怪事,就可能使我这次行动洗白,这是经验),我有点怵。忽然想起来,约莫在今天早上八点钟,即我上车后的第一个十三小时,对面铺的那个姑娘忽然提出叫我解皮带给她。我吃了一惊,叫我解皮带是什么意思呢。我脸有点红,仔细细观察她,她打扮朴素,没有涂脂抹粉描眉画鬓,依然秀色夺人,我后悔上车这么久没有和她说话。我坐起来,把皮带卸下丢给她,显出欣然应许的殷情。我知道,我扎逗风这条皮带特别吸引人,皮带头是一只瘦骨嶙峋、青筋暴露的手掌,很够艺术味。旁边的人看我撂过一条皮带,空着裤腰,便轰地笑起来。那女孩象捉着一条蛇似的想把它撂开,紧张得手忙脚乱,那皮带最终还是固执地搭在她的双腿上,前后铺位的旅客都伸起头来看,不亦乐乎。那女孩才拿起皮带,怯怯地看着,一下象明白了什么似的,脸上飞过一道红霞,然后哭笑不得地扯着嗓子叫“皮蛋、皮蛋……”,那些人又轰地笑起来。我不知所措,直直地盯着她。这真是个了不起的笑话,还好,我总算认识了这个美女。我把皮蛋递给她,她笑了,我也回头向她笑了笑,这是第一个十三小时的记忆,难道这是一次点化?我感到兴奋。
车大约停了十分钟,乘客们都打开窗子静候情况,司机从车下钻出来伸着一双黑乎乎的手,说:“恐怕得到城里请‘医生’”,然后无可奈何地莞尔一笑。 大家只好到公路上乱转,那个姑娘很长一段时间也没下来,我想着要是能和她聊聊就好了。这时,她笑盈盈地朝我走来,像老朋友似的,我却一筹莫展。她后来说,时间是不会错过的,希望总在失望之后到来。 她说:“很无聊,说点什么呢?你可以即兴编一篇小说,怎么样?” 她怎么知道我在写小说?她叫我编,意思是说个故事哄哄她,我得从相反的方向做才对,我要讲我的真事,这显然有悖我的习惯:我的小说是真假参半,现在要真实的,我没有,只有那个一直缠住我的梦,倒不妨给她说说。因此我就给她说了,她没有提问,我有点失望。但是很快,她从我梦中的情节醒悟了什么似的。她说:这一切她都知道,我怀疑她只是按图索骥之辈而己。 五 当初你并不在那个部队服役,你在一个步兵团当文书,后来搞新闻,两年后你托关系调到这个师的教导队,尔后又调入政治部专事新闻报道工作,你的梦刚好是从调过来的时候开始的,我想这一定不会错,准确的说是在教导队。 我听了,心里直叫:“得了,得了,这就是奇事”,这就是我此次出行成功的预兆——通过她的引导,我说不定能找到妃红,我激动不安。 她接着进行了详细的叙述。 那是个乍寒还暖的早晨,当时你在教导队大队部任文书,你刚来教导队报到时候,你将你的见报作品剪贴给队领导看了,得到了领导赏识,轻而易举的捡了文书这个轻闲的职务,“没错吧!” “当时我并不想告诉队领导我有过新闻工作的经历,是我那个叫连长的混蛋亲戚逼着我拿出来的,我只想当个普通士兵,然后退伍……” “最好是有一些浪漫的点缀!”她补充道。
在这时,你的浪漫史就开如了。那天早上你坐在大队部会议室隔壁的那间简陋仓库里,登记带兵骨干从这里借去的床头柜、棕垫,样子看上去极为认真。其实不然,你总怀疑有一个人会到来,并且叫你一声,你的登记簿己写完两页,那个人还没有出现。在几乎否定你的感觉经验的时候,奇迹出现了。 “噫,是你嗦,大记者!”一个矮个子女兵这样打趣地问你。你抬起头做出很吃惊的样子——我敢说你是装的,你早就感觉来的人就是她。你第一次见那些带兵骨干集训,是在操场一角看他们打军体拳,你说是吗?你为了掩饰自己的空虚,于是老朋友似的和她搭腔,但你并不认识她,或许你在梦中见过她,或许是在以前,那时你正在另一个师的某步兵团服役,因新闻报道突出被抽到军区学习新闻写作,跟着报社记者采访全军区的通信兵技术比武。你们到现场的时候,真正的比武已经结束,记者就向你嘱咐一番,你便大胆地向比武尖子的战士队列迎了过去,其实你有些腼腆,走过去的时候埋着头,问话不多,这些都是你事先在脑子里准备好了的,所以干起来并不难,随后你便走了。但是,一定是这样的:你在脑子里留下了那里每个比武的女兵的形象,那些男兵虽然和你谈得很多,但你一个也没记住…… “你好象很了解我,是胡说还是推理——这么说,你是我们部队的战友”。她的叙述准确无误,使我吃惊,包括她对我心理方面的描述,她的归纳和判断,以至遣词造句,同样使我心悦诚服,起初我对她的认识彻底弄错了——她并非淑女,如果不是我们战友,一定是久经世态的风尘女人。 “我不是你的战友,我并不知道你,了解更无从谈起,我也不习惯编排别人的故事,我最讨厌推理!”她神态宛然,像有无边法力的神人,所有事态的进程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似乎有包容一切的胸怀和战明察万物的本领。显然,这样的神情在这种美女身上表现出来极不相称,“我凭的是直觉,直觉永远不会错,难道你对直觉也信而见疑,不会吧!” “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个认识我、非常了解我的人,并且手里有我的个人材料!我的直觉同样不会错!” “你这么肯定,可是你全错了,错得一塌胡涂,我是北方人,难道你听不出来。你是西南人,我们怎么可能相识呢?再说当兵,师里通信连就二十多个女兵,你这样的人难道还不清楚?”她带有几分揶揄的口吻说道,把我看着情种,兵痞什么的,但我不反感,我打心里赞赏她的高论,觉得简直是细布密缝,丝丝如扣,妙不可言。她说:“一般象你们这样的文化人,你们说话总是先要大加否定来显示自己的不凡,结果往往是乖乖就范,不信,我继续告诉你!” 你和她就这样认识了,便有了后来的一切,我谈到的她就是你梦中的莺哥儿,你是这样叫的,我确实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 [1] [2] [3] [4]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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