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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梅什么时候和黄某人勾搭成奸的,我很想弄清楚。在我的印像中,她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轻易不会红杏出墙。毕竟在多数情况下,在大的原则问题上,我基本上像一个合格的老公,她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说明我有外遇。 平时她总怀疑我应酬太多,有可能在外面嫖娼,我从来都说只是坐坐素台,我还经常半真半假地说:“那些三陪小姐哪有咱们家梅漂亮。”
这天中午,我正在办公室打瞌睡。 王建南从外面回来说:“你那位奸夫的‘尸体’找到了。” 他递给我一本黑色封面的画册,我在封三上翻到了“奸夫”黄羽的照片。客观上说,这家伙比较上相,照片比本人帅得多。这是一个艺术评论家2000年底编的一本集子,介绍了最近两年的一些前卫艺术作品。 翻到介绍黄羽的那几页,看了看他的作品,作品名为《涂鸦》,果然是一大堆尸体。这件行为艺术其实就是现场活剥鸽子,把鸽子的毛一根一根拨掉,放进一个装满墨水的大砚台,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白色宣纸,于是这些即将死去的鸽子在宣纸上拼命挣扎情状——惨不忍睹,评论家认为,作品具有高度的艺术震撼力,呼吁和平反对战争,甚至还表达了对爱情的渴望等等……
我注意到作品的展示时间是99年9月。我问王建南,有没有见过当时报纸上报道过。王建南说当时他知道这件事,基本上算是成都艺术界的一件大事,但他那次没去,据圈内同行说很热闹,各家媒体都有记者在场,还有一家报纸做过报道。也就是说,周家梅前年在新闻采访时已经认识了黄羽,哪他们什么时候勾搭成奸的呢? 王建南还告诉了我一个惊人的消息:他说黄羽有一个老婆和儿子,不过前几年就离婚了。 (72)
已到周末,又可以见到周家梅了,王建南已经通知了她,沈秋的咖啡店今晚开业。周家梅以前常说很想见识一下王建南的旧情人,我想今晚她一定会去。 店名已经取好,名叫“昨日重现”,我一听这名字就喜欢,要是我和周家梅能昨日重现就太好了。我问王建南,这名字是不是他取的,他说不是。 显然,沈秋也一定想和王建南“昨日重现”,一个女人暗示到这种程度,恐怕就不仅是红杏出墙的问题了,王建南怎么还无动于衷。
刚到晚上8点,我和王建南就到了玉林芳草街的“昨日重现”。 坐了不久,刘至诚和林未晏也来了,是我昨天通知他们来的。5个人坐在一张大桌子上,一对情人是正在进行式,另外一对是过去完成式。只有我一个人吊单,等到10点钟周家梅还没有出现。 她会不会还是不想见我,反正她已经知道了这个地方,以后随时来都可以来见沈秋。 沈秋说自己平常不爱喝咖啡,让我们提一下意见。 我说自己不在行,只有林未晏说,味道很不错,尤其是蓝山和卡布基诺味道很正宗。 桌上的气氛很沉闷,我和刘至诚讲了几个荤段子,但沈美人一点也不笑不出来,有时还面露愠色,她抱怨说:“现在的中国人比美国人还开放。” 整个晚上,我发现沈秋常常用幽怨的眼神看着王建南。
深夜,我们从咖啡店出来,王建南刚坐上副驾,我就对他说: “昨日重现!沈秋表示到这种程度了,你娃还赶快不接招!” “不是不接招,有些事你不太清楚。”王建南说。 “我不是瓜的,沈秋看你的眼神就像你欠了她一百万没有还。” “一百万倒是没有,只有三十万。” 王建南这句话阴阳怪气、语含机锋,所谓30万,正是诚东文化公司在报社的欠款。 “波士顿花园”在《商务时报》前后共发布了6个彩色整版广告。一整版彩页的价格是7万5,共计45万,房产公司应按80折打款到公司,总额为36万,我们再按65折给报社结帐,正好挨边30万。刘至诚昨天就打了36万过来,多出的6万利润刘至诚私人和公司五五分帐。今天财务就把3万元现金提出来返给了他。另外,如果报社到款后,王建南还可以提5个点子共计两万多块,这笔钱对于他来说算是大数目,他可能正等钱用。 所以我说,经营方面的问题你根本不用担心,缺钱跟我说一声就是。
王建南说,他不缺钱,现在报社马上要发律师函了,他当初签“刊后付款”协议时,托了很大的人情,广告部主任是他在报社最好的哥们,这样拖下去他无法向朋友交待。 我马上向他保证说:“公司帐上摆着三十几万,你娃担心个球,明天就开转帐支票。” (73)
第二天一早,我到办公室开了转帐支票。 这是我经手过的最大面额的票子,写错了好几回、支票簿撕了好几页我才终于写好,然后重重地盖上我的印鉴章。 我把支票交给了财务经理,叫他中午去刘至诚办公室跑一趟,再加盖上刘董的印鉴章就万事OK了。财务到下午才跑回来,他说:“胡总,刘董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操TM刘至诚这么简单的事,也要我跑一趟。
等到快要下班的时候,我才开着车到了凯莱帝景大厦。 人要发财挡都挡不住! 在凯莱帝景18楼,在刘至诚的豪华大办公桌前,他给我和王建南又指出一个发财之路,他神秘兮兮地说: “这次成都整顿报业市场,我通过上层关系早就知道了,当初办‘刊后付款’实在是先见之明。”几句话听得我莫名其妙。 刘至诚笑眯眯看着我,然后往宽大的意大利进口老板椅上靠一靠,悠了一下我的情绪,然后他声音凝重地说: “向东啊,都是老同学,我希望你的事业赶快发展,分分秒秒,10万块钱对你不是小钱。这样说吧,我打算把这30万赖掉,每人分10万。至于我,我会看得起这区区10万?我刘某人千万身家,送个礼、行个贿也不止这个数,我是在为你们两个考虑。” 听了刘至诚这番话,我又是欣喜若狂,又是感激不尽。
商业才华毕竟是商业才华!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招呢。让“诚东文化公司”破产不就全部搞掂了。这笔帐赖起来太容易了,谁让它报社要停刊呢。不过,现在做手脚还来不来得及呢?我这样问他。 刘至诚又说:“我中午给财务说了,明天就把公司的钱做为应付款,转到一个私人帐户上去。过几天把苹果机也卖掉,放两台破电脑,法院方面我有关系可以摆平。” 不过,我还担心王建南有可能不同意。 刘至诚说,事先不必告诉他,等10万元分下来,看在钱在份上他不可能不同意。 我相信王建南事后肯定要同意,他比我们穷当然更想发财,至于他在哥们面前不好交待,用钱私下交待不就好说了。
和刘至诚在“流金岁月”吃过晚饭,提前喝了两杯庆功酒之后,我开车往人民南路驶去。 一路上,我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10万元!不是水月镜花,10万元指日可待!我马上就可以换一辆新车。在成都这地方,男人轿车的级别基本上和副驾上女人的姿色成正比。我这种车只能泡一泡瞎浪漫的小粉子,桑塔纳这种级别就可以泡大粉子,宝马就可以泡巨粉了。 这10万元一到手,我打算换一辆神龙富康,换一种泡妞的心情、一种恋爱的境界。不过,看在过去的情份上,只要周家梅愿意,我打算便宜她,副驾上基本上由她来坐,至于别的粉子,让她们偶尔分享分享……前几天,我在巴国布衣酒楼遭受到的心灵创伤,此刻已完全愈合。
我想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建南,让他和我一起分享这份喜悦。但现在不行。不过,我还是忍不住,在车上拨通了王建南的手机。 他在电话里说正在我家上网聊天。 我说你娃太无聊了,这么凉爽的夜晚也不出来坐一坐,我命令他: “马上到芳草街,我们一起去沈秋那里昨日重现,不日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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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不到,我和王建南一起到了“昨日重现”。 沈秋正在吧台里忙碌,一看见我们进来,她脸都差点笑烂了,打过招呼后她手脚更忙,忙得像京剧舞台上的阿庆嫂,和服务生说话的音调都平白无故提高了八度,语气也拉长了,显得温柔无比。 我和王建南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一刻钟,其间,沈秋跑过来说了三次:“你们先坐坐,我等会儿就过来。” 其实,我们一点没有让她马上坐过来的意思,我也看出来,沈秋手上忙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比如把烟灰缸从左边移到右边,把垃圾筐从中间移到旁边。 我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咖啡,下了很大决心,才终于没把今天的好消息透露给王建南。
这时,沈秋在卫生间呆了很久之后,终于钻了出来,她扭扭捏捏地走过来,坐在我和王建南中间的椅子上。 “唉呀,最近太忙了。”沈秋说。 说完话,她用纤秀修长的手指撩了撩披散的长发,就像用鼠标点击了一下确认键,确认她美丽的脸蛋在我们眼球里确实很美。然后,她才对我说: “哦对了,向东,昨天下午周家梅来过了。” 操TM今天是怎么了,沈秋这婆娘和刘至诚一模一样,告诉我好消息时,总要悠一悠我的情绪。 我赶紧问沈秋:“你们谈些啥子?” 沈秋说,她们谈得很投机,她称赞周家梅又漂亮又能干,听得我心里一阵阵发酸。 “周家梅有没有谈起我”我急不可待。 她假装回忆了一下,然后说:“好像谈起过,对,是谈起了。” 她说,周家梅告诉她,她想和我分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当年那只口红完全把她的心伤透了。 沈秋问我,我们当年那支“口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 沈秋说这番话的时候,一双美丽精灵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盯了王建南一眼,毫无掩饰脸上的醋意。
周家梅把这种事也告诉了沈秋,那么王建南和红姐的事当然也被出卖,难怪沈秋的眼神醋意盎然。不但有醋意,可能还有几分心满意足,她没想到王建南也会去“洞洞舞厅”那种地方,沈秋当年也在风尘里打过滚,她可能觉得,俩人之间总算找到了一点平衡。 我突然意识到,在我和周家梅、王建南和沈秋的感情纠葛中,我们犯了一个男人的大忌:那就是哥们的女人绝对不能让她们成为姐们。 男人们都知道,一旦哥们各自的女人成为姐们,女人的“统一战线”就形成了,哥们之间出了什么事,就不太方便彼此打掩护,而朋友之间的友谊,就失去了它存在的主要价值。其实,让哥们的女人成为陌路人没有丝毫难度,女人之间一向是天然的敌人。这一次,我们两个自以为是的老江湖,居然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然而,沈秋的话对我来说,终究是一个天大的喜讯:周家梅居然还在重提“口红门”事件! 恐惶是我前几天在梓漳文昌庙烧过香,今天的好事一桩接一桩,下午天上才掉下个金娃娃,现在天上又掉下个林妹妹,不对,是周妹妹。 显然,周家梅重提“口红门”,说明她对旧情仍然难以忘怀。分手之后,周家梅这瓜婆娘一直不愿和我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从今年“情人节”到“五一节”,我约过她几次,每次她都断然拒绝,我估计她其实是害怕。 我多年前曾参与策划的“大粪变香精”的经历,让我悟到了爱情的真谛所在。众所周知,用科学的手段,就算爱因斯坦和爱迪生一起复活,也不可能把大粪变成香精,但是用语言就马上可以做到,只要利用那一套独特的话语方式,不但大粪可以变成香精,猪八戒也可以变成朱丽叶。 我想周家梅一定是害怕一但坐下来面对我,我们的感情就会在滔滔不绝的话语中,死的变成活的,臭的变成香的。
王建南也认为,周家梅昨天到这里来看沈秋,而且还提到了口红,对我来说绝对是一个爱情利好消息。另外,他说他一直觉得,周家梅和黄某人不可能长久。 现在想来,只要红姐还一口咬定那支口红是她的,周家梅仍然有可能相信我是清白的,我可以就从这件事和周家梅谈起,我们重温旧梦的日子也指日可待。 现在必须马上找到红姐,把“口红门”事件弄得铁板钉钉。必要的时候,花一点钱堵她的嘴。 (75)
“红姐是不是还在‘砂轮厂’上班?” 第二天中午,我在办公室问王建南。 他说不知道,他们已有一年多没有联系。 说起来,我是红姐和王建南那段感情的“红娘”。那年春天,我被红芙蓉舞厅里的环环、也就是那位“脱水关之琳”弄得神魂颠倒,经常跑到地下舞厅去找她。 我拉上王建南,说是带他去一个好地方,绝对不是风月场所。王建南只好陪着我去。一进舞厅,他就被镇住了,比他见识过的贴面舞会香艳了万多倍,恍若是一对对红男绿女正在造爱。 王建南完全不知道该不该下场“跳舞”,该请谁跳?
我很快就看到了环环的身影,这位穿着超短裙的“脱水关之琳”正仰挂在一个高大肥实的男人身上,两条雪白的大腿紧紧贴住男人的下身,正在拼命上下左右扭腰摆臀,“砂轮”的频率之高,完全可以带动一个发电机组。 这男人已是满头大汗,鼻孔也张得很大。 我知道环环被称为“红芙蓉”舞厅的皇后和“沙场冠军”,曾创造过两支舞曲就把一个男人当场丢翻的纪录,这纪录去年终于被一个16岁少女打破。 此时,环环正处于她工作最为关键的时刻,我当然不能去打扰,只好搜寻下一个舞伴。
突然,我看见一个舞女刚挣脱一个光头男人的怀抱,她看上去还有点端庄贤淑的味道。这舞女蹭过我身旁时,我伸手一挡,拦腰一把将她搂了过来,她惊魂未定,一双灵秀的眼睛睁得很大,她把我看清楚后,才放心地仰靠在我怀里,随着慢四的节奏慢慢扭动细腰。 突然,光头男人冲过来破口大骂:“瓜婆娘!撅起屁股老子也不要,装你妈卖麻皮假正经。” 敢坏老子的兴致!我一把抓住他衣领说:“弯弯,你长得好乖,滚回去抱你妈沙一曲。” “光头”正要动手,王建南已从背后冲过来,双手扳过他脖子,顶住他后背说:“跟这个女人道歉”。 这个女人就是红姐,红姐说“光头”最近每天来找她,费尽了口舌想编把她出去搞一搞,今天又被红姐拒绝,以至于恼羞成怒。 红姐对我们很是感激,王建南和她沙了七八曲。事后,他拿出50元钱说不用找了,红姐死活不收钱,最后只好收下说,就用这50元请我们吃“串串香”。
几天后,红姐就和王建南好得如胶似漆,甚至还给他买了两件“哈韩”的紧身T恤,让王建南穿起来像一只鸭子。 不过现在,我估计红姐恐怕没在地下舞场混了,听说最近几年的舞女队伍,已经逐步走向了年轻化、知识化,毕竟红姐已经30多岁了。 我向王建南要红姐的传呼,他找了好半天,终于找了出来。 我拨了191传呼台,呼了她两次。
过了10分钟,电话才响起,我拿起电话,一个女人的声音说: “喂,请问是胡向东吗?” “我是,你是红姐吧?” “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啦!”电话那头说。 原来是林未晏,她在电话里说,这两个多月在我们公司做的几项业务,她付出了很多心血,是否应该为她考虑几个点子的回扣。 我觉得很奇怪,林未晏今天居然会这么低三下四的提出这种要求,会不会和刘至诚出了什么事。 我对她说这件事我不能做主,我要和王建南商量一下。 我马上给刘至诚打了电话,他说,他正在和林未晏闹分手,她现在已辞职,离开了他们的公司,至于提成的事,他让我看着办。 我打定主意先拖一拖,然后封上两千元钱,约她出来坐一坐,喝喝酒安慰安慰她,至于红包给不给?什么时候给?先看看她的表现和态度,最差也得给我和王建南发几个“白粉”(白领粉子)出来。
等了半个多小时,红姐的传呼还没有回。 我这才想起,她毕竟属于风尘中人,她们的联络方式经常变化,这传呼机恐怕早就换了。现在还有几个人用传呼呢?当年的传呼机多么风光,它见证了我和周家梅的初恋,她过23岁生日时,我给她的生日礼物就是一台传呼机,记得当时她笑得一整天都合不拢嘴。 对了,一提到生日,她周家梅的生日不就在下周吗,岂不是又给了我一次表达爱情的天赐良机。 (76)
夏天来了,“粉子一条街”呈现出每一年中最激动人心的风景。 走在王府井和太平洋百货之间的过街天桥上,望着麦当劳临窗的那一排座位,高高的吧桌上,坐着一个个衣着光鲜的少女。走近的时候,把脚步放慢,让目光悄悄透过玻璃窗向下,吧台下正是春光无限,男人们可以清楚地看见少女们短裙下雪白的大腿、各种颜色的底裤,如果运气好的话,还可能看见更为丰富的内容。这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多年前就已出现,但男人们彼此心照不宣,大家都暗起不给女人说,很多女人至今还蒙在鼓里。 有一天王建南终于告诉我,那天他说,他很清楚地看见一个少女大腿内侧靠近根部的地方,有一个被烟头烫伤的新鲜疤痕。 因为离办公室很近,我经常找机会在这天桥上走一走、看一看,我特别喜欢这一道风景,比九寨沟、香格里拉更能吸引我的眼球。
今天也不例外,吃过午饭我就叫上王建南,让他陪我到太平洋百货逛一逛,给周家梅买一双名牌凉皮鞋,作为她的生日礼物。我很有把握买一双她喜欢的高跟鞋,一双最适合她脚型的鞋。因为我熟悉她的脚,就像熟悉我自己的手一样,我相信那个绝对黄羽做不到这一点。 送鞋的意思也明白无误:希望她离开那个男人,重新走回我身边。
走在过街天桥上,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十分得意,一路上都在观察着过往女人的裙下,审视着她们或半裸、或几乎全裸的脚踝,分析她们的脚型与鞋型、鞋型与身型的搭配情况。 我一直认为,女人着装的重点应该是鞋子,鞋子比裤子更重要更应该昂贵,同样,裤子比上衣更重要。但很多女人重视的顺序相反,不知道是我错了,还是她们错了。
突然我发现正前方有一双纤足很是诱人,小腿纤秀、大腿圆润修长,往上看,细腰丰臀身材前突后撅,再往上一看,这少女的脸蛋也长得很甜,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爱上她了,禁不住绝望地哼唧了几声。离她越来越近,我更加欲火中烧,再仔细一看,我觉得好像在那里见过她。 我的第一反应是,是不是在风月场所里找过的小姐?不太可能。或者是在地下舞厅里“沙”过的舞女?也不太可能,对这类女人我一定会做回头客,正如我以前要回“沙轮厂”找舞女环环一样。
我正在拼命回忆,王建南突然说:“哪不是上次联大活动中心的女孩吗?” 我终于想起来了,几个月不见,这粉子变得更成熟、也更性感了。她就是那天我和王建南在联大舞厅准备泡的三个粉子中最靓的一个。当时我们暗地里把她称为“小甜甜”,记得王建南还想把她们带到“红色年代”和刘至诚汇合,一起唱卡拉OK。 王建南告诉我,那天我走了之后,他在舞厅里请过她跳舞,但根本请不动。 现在碰上真是缘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跑得脱,马脑壳。这回看你这“小甜甜”往哪里跑? 我对王建南说:“跟上,找机会和她搭话。”
“小甜甜”走进了太平洋百货二楼,她的目的地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和王建南远远跟在她后面。平常这种时候,打头阵的非王建南莫属,但今天我特别有灵感,已经想好了搭话的内容:在她选衣服时,我走到她旁边假装挑选,然后说我妹妹上大学了,我这当哥的要送件衣服给她,这就显得很有爱心,于是向她请教说妹妹的身材和她差不多,请她帮我试试。最后,她买衣服的钱我也一起结了…… 但这“小甜甜”完全不像是卖衣服的样子,她径直往里面走去,一直走到了尽头的咖啡厅。最后她走进了一个卡座,坐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追踪美女的悲剧性结尾总是一样的,但是,当这个男人一边抚弄着她的头发,一边转过头来时,悲剧就变成了喜剧:这个男人我认识,正是沈秋的老公——“方糖先生” (77)
我一看是沈秋的老公,马上拉着王建南抽身而退,避开他的视线。 站在咖啡厅门旁,只见小甜甜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无比妩媚地看着自己的“白糖王子”,“方糖”先生肥白的大手正温柔地抚摸着她光滑浑圆的大腿。真是天生一对啊,一个是“方糖”,一个是“小甜甜”。 这一对“忘年交”正在卡座里打情骂俏,看起来十分肉麻,看得我咬牙切齿、义愤填膺,时刻准备着冲上去把“方糖先生”从沙发上提起来,揍扁抖散,揍成一堆提不起来、捏不拢来的白砂糖。对这个风骚的小婊子,也要给她几击响亮的耳光,然后先奸后杀,杀了再奸又奸又杀,她居然敢“第三者”插足,破坏别人的家庭,不打白不打!
当然,打人是我的一种构思。从道理上说,沈秋的老公有了外遇,我做为她的老同学,起码有义务告诉她。 再说,这“方糖先生”是上海男人,成都人虽说从不排外,外地人在成都甚至有很多方面的优势,比方说,说一口“海鲜话”(成都人对广东普通话的戏称),会让人觉得他有很好的商业信誉;说北京话的人,就让人感觉他政策水平高,有官僚主义气质。但在性爱这个领域就完全不一样,一些成都女人采取了某种不信任的态度,尤其在“洞洞舞厅”,舞女们一般都不愿和说“海鲜话”的人搞“淫亵”行为。 所以我对王建南说:“马上给沈秋打电话,捉奸捉双。” “别人俩口子的事,我们何必去扇阴风、点鬼火。” 王建南对这件事居然不冷不热。他进一步解释说,这样做纯属多此一举,如果沈秋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会增加她的痛苦,如果她早就知道,我们再去说一下,她的自尊心必然很受伤害。 他的混帐逻辑是,感情上的事都不能强求,爱就爱不爱就不爱,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吧。 我知道王建南说得有几分道理,但沈秋毕竟是他老情人,这样做未免不近人情。
走回公司的路上,我想我做为诚东文化公司的领导,应该站在企业领导的高度上,对他进行一番批评教育。我是这样理解的:“方糖先生”有了奸情,这正是王建南和沈秋破镜重圆的机会,从各方面的条件上说,沈秋配他王建南完全合格,老大不小的人了,所谓男人三十几,肯定稳不起。在我们公司里,两个高层领导都还没结婚,会给人一种不稳定的感觉,难怪很快就要“破产”了,如果沈秋嫁给他,对我们以后开创新的广告事业有很多好处,可以让沈秋到公司兼一个客户部主任,这样可以马上提升公司的形像。试想一下,带着沈秋这么粉的女职员出去应酬,饭局上敬敬酒、说两句骚话,哪一个客户稳得起? 也许他王建南还嫌沈秋卖过淫,我转过头,拿出一个公司老总的严肃口气,对王建南说:“王建南,你娃不要嫌沈秋卖过淫,来日方长,你以后多在外面日回来补偿,内心就平衡了,只要发了财,女人随便你来日方长。”
王建南未置可否,完全找不到反对的理由,我接着做他的思想工作: “你娃要学习人家藏北一些地方的风俗,女人结婚前睡过的男人越多,以后她的老公就越光荣。” “关心自已的JB就行了,你何必多管闲事。”王建南突然恼怒地说,一张清瘦的脸完全扭曲,显得瓜眉瓜眼。 “你娃居然用这种口气跟老总说话。”我狠狠地打击了他的气焰。 在我的印像中,王建南平时一直是温吞水,今天竟然用这种态度说话,让我心头鬼冒火,所以刚才恶虾虾地瞪了他一眼,很不客气地拿出了老总的气质。
从太平洋走到大慈寺商会大厦的路上,王建南灰头土脸,一言不发,居然没有一点向我悔过的意思,气氛显得相当尴尬。 到了电梯门口,他没有像平常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我后面上电梯,一个人走进安全通道爬楼去了。 (78)
我回头看了一眼王建南的背影,想到两个字:变态! 他和沈秋之间,看看那些肉麻的情诗,如果要说爱情不存在,不是变态就是装怪。成都的风尘女子爱说的俗话是:“十个眼镜九个坏,还有一个性变态”,这王建南“王眼镜”肯定就是其中最变态的那一个。至于沈秋,她当然也一样变态,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其实戴着隐形眼镜,这话的最后一句是:“隐形眼镜是雅怪!”
回到公司后,整个下午,王建南在我面前都有些尴尬,看得出来,他已经开始惴惴不安,可能因为爱面子,他好像一直在犹豫该如何向我道歉。其实,他只要一道歉,我马上就会原谅他,朋友嘛毕竟是朋友。其实,我也不该用“老总”的棍子打击他。 我不用着急,他开口说话毕竟是早晚的事,白天一起共事,晚上住在对方家里。今天的事不可能影响朋友的感情,就像去年欧洲杯期间,我们为敏敏的事闹的那次矛盾一样。那是我们平生第一次发生矛盾,接下来两个星期,王建南绝不主动给我打电话,最后听说敏敏去了上海,我主动打电话告诉他,我们终于合好如初。总算没有像别人说的那样:“为朋友两肋插刀,为粉子插朋友两刀!” 但这一次,我希望是王建南主动来向我悔过。
第二天上午,我很晚才去公司上班。 不出所料,王建南果然表现得很主动,我刚走出9楼的电梯间,他就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冲了过来。 这瓜娃子肯定稳不起了,生怕失去我这个朋友,可能从窗口就看见了我的车,所以急不可待冲出来要向我道歉。 不太对!他走近了我才发现,王建南脸红筋胀、气急败坏,好像不是来和我言归于好的,而是想火上浇油。 “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还没走到我面前,他就粗声粗气地说。 “啥子大不了的事?” 一看他的脸色,我马上想起,按我和刘至诚事先安排,公司那台崭新的苹果机昨晚已搬走,我已经明白他生气的原因。于是我说:“先平静下来,我慢慢告诉你,这件事对你、对我都是一件好事。”
于是我把和刘至诚商量,让公司破产赖帐的事说了一下,话还没说完,王建南一把揪住了我的衬衫领子,把我扭到墙边,愤怒得好像要把整个商会大楼吞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很严厉地说:“你娃现实一点,10万块钱,你马上就可以买房子了,快把爪爪放开!” 王建南嘶着嗓子吼道:“日你妈10万块就把信誉卖了!马上叫刘至诚把30万划回来。” 我只好说,事情还可以重新商量,他这才放下我的衣领。
我开始苦口婆心地劝他,现在生意这么难做,上次那个雕塑艺术展大家累死累活,看起来闹热,实际上才挣两三万,有了这10万我们合在一起,重新办一家更大的广告公司。 王建南说:“当初签‘刊后付款’是我出的面,我输不起这个脸,我限你一周之内把报社的欠款结了,否则绝不认你这个朋友。” 我对他这番话相当失望,现在大家都在转变观念、与时俱进,他娃还用八十年代的方脑壳来考虑问题,这样下去根本发不了财。 我没这番把话说出来,说出来伤他自尊心。另外,主要因为我想到了周家梅,如果失去王建南这个朋友,我以后很难面对她。 我只好用缓兵之计,说:“刘至诚出差了,他周末一回来,我就和他重新商量。” 王建南的情绪这才稍稍平息,但脸上的怒气一整天都没有消失。
下班的时候,我主动和他打招呼,打算请他一起吃晚饭。他头也不抬,说要加班写一下绵阳那个case的草案。 (79)
到了第二天,王建南的怒气虽然平息,但还是不主动和我说话。 好几次,我从老板椅上站起来,在他办公桌前走上几步,他低着头写写划划,正忙着绵阳那个CASE,假装没看见。 快到中午了,王建南还是对我不理不睬。看来那笔欠款的事不解决,他娃真要和我绝交。我看着王建南瘦削的背影,对他产生了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厌烦情绪。 要不是为了周家梅,我根本不想理会这种瓜娃子。我估计,唯一的希望是王建南这几天能够觉悟——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坐回老板椅,拿起电话。 “哪一个给官卫红打传呼。”一个男人大声武气地问: “打错了!这是诚东文化公司。” 刚放下电话,电话又响起来。 “前天下午哪个找官卫红嘛,就是这个号码!”还是刚才那男人说。 操TM我胡总正在思考经济大事,这莫然其妙的瓜娃子又来骚扰,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我正要骂他两句,突然想起,前天下午我确实打过一个传呼找红姐,要落实一下周家梅当年的口红事件。 这官卫红可能就是红姐,我跟着王建南一起叫她红姐,却从没问过她的全名。我确认了一下她的号吗,然后说的确打过,有工作上的事要找一下她。 这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说: “这瓜婆娘不晓得死到哪个旮旮头去了,传呼丢在屋头,娃娃的饭又不煮,昨天一整晚上到今天中午,还没看到这逼婆娘的影影儿!” 我对他说,你老婆回来跟她说一声,就说广告公司的胡总找她。
到了下午,红姐老公又来电话,问我究竟找她有什么事,说老婆到现在还没回来,他在电话里面的声音特别着急,话也说不伸展,好像认为这件事跟我有很大干系。 我说:“官卫红上个月我们公司来应聘,放了一份材料。” 我刚放下电话,王建南就主动跑过来搭话了。 “向东,你刚才和谁在说官卫红?”王建南问。 王建南终于主动开口和我说话了,让我松了一口气。一句话而泯恩仇,王建南的脸上也轻松了不少。 我说前天打红姐传呼,她一直没回,现在她老公也在找她了。 王建南说,这不是红姐的习惯做派,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马上回拨了过去。自报家门过后,王建南拿着电话听那男人说了好一阵,突然焦眉烂眼地说: “你马上,立刻!到大慈寺茶馆来,把这两天的事仔细跟我讲清楚。” 我有点佩服王建南了,一个“绞家”(成都方言,对奸夫的中性称谓)居然敢命令人家的老公,这世界简直颠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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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烈要求陪王建南一起去大慈寺,会一会红姐的老公。 朋友之间刚刚言归于好,当然让我觉得珍惜,再说,王建南毕竟给别人戴了绿帽,我担心万一红姐的老公闹出什么事来。
和王建南在大慈寺茶馆坐了20分钟,一个五官还算端正,但气质相当委琐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就是红姐的老公,坐下后,他把最近一段时间家里的事大致说了一遍,说得来东拉西扯,完全没说到点子上,让人听不出红姐有一点点离家出走的理由。 王建南问他最近打牌手气好不好?他吞吞吐吐不敢回答。别人一看他的样子就会觉得,他最近手气肯定霉到家了。 王建南脸上的眉毛全部锁紧,我也觉得事情可能不妙,马上问他: “去‘砂轮厂’找过没有?” 他说红姐现在年纪大了,很少去“洞洞舞厅”。然后补充说,他老婆虽说在“砂轮厂”上班,但从不卖淫,从不随便在外面过夜,他还说这一点王建南可以作证,她肯定不会跟别的男人跑…… 王建南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告诉他:“现在马上去找!一家一家舞厅挨到找!” 这男人刚把屁股抬起来,马上又坐下,扭捏了半天才说:“王哥,这回你看是不是再表示几个嘛。” 王建南从裤包里摸出几张钞票,这男人把钱一揣,屁颠屁颠地走了。 我现在终于搞懂,王建南为什么可以把红姐的老公码干吃尽。
王建南看他背影消失过后,对我说:“可能要报案才行。” “开啥子玩笑,清平世界,国际化大都会,还会有人把她吃了?”我安慰他说,“再说一个女人出走两天很正常,当年周家梅夜奔成都,也是过了几天才给家里打的电话。”
已近黄昏,太阳越来越歪,大慈寺里的茶客越来越少。红姐的老公还没回来,电话也不打一个,我和王建南越等越冒火。 这时,上回那个算命先生又在我们桌子前晃来晃去,看起来他今天的生意更惨,一副穷凶极恶,饿慌了的样子。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说:“哥老倌,你的面相好得很哦,鼻大嘴大,相貌不是一般化。” “快爬远点,你这些老一套。”我说。 想我胡总今年财运滚滚,即将发一笔10万元的大财,你娃居然也没有看出来。 “看不准不要钱!哥老倌,你左眉高右眉低,家有贤妻,外面还有暗妻。”算命人又讲了一堆套话。 我正要骂他胡说八道,算命人接着说:“你屋头的那位贤妻呢,最近有点问题,她肯定不在屋头,你们闹了矛盾,我看矛盾还深沉得很呢,我给你们俩个算一算。” 这几句话还比较受用,我“屋头的”当然就是周家梅,就算现在不是将来一定是,虽然现在我和她矛盾确实深沉,不过很快就可以摆平。 我瞟了一眼王建南,对算命人说:“你看看他的面相如何。” 算命人仔仔细细端详了王建南半天,最后说:“两位哥老倌,今天我要是算准了咋个说,照顾一盘生意,给几个烟钱好不好!” “你算准了再说。”我说。 王建南心不在焉地看了我们一眼。
算命人故作高深,盯着王建南沉默了很久,终于慎重地说:“这位眼哥的面相长得稀罕,我这辈子没遇到几个,别的我不好说,有一点我可以批死,你下面有一颗痣!” “下面是哪个地方?”我问。 算命人说当然就是命根嘛,还说如果我们不信可以马上找地方验证。 真是稀罕事,这也看得出来。我隐隐约约记得,上次我们在花水湾更衣室我好像见过。 我还想再确认一下,对算命人说:“你不要走,我们找地方看看,如果你说对了给你一百元。” 王建南坐着不动,他抬起头对算命人说:“不用验证,你娃这是狗咬虱子碰端了,不过你还是没有算准,不是一颗痣、是三颗。” 我问是真的?王建南点点头。 我摸出50元钱给了算命人说:“算你说对了一半。” 然后我问这表示什么。算命人一副装神弄鬼的样子,看着王建南敏笑不已,然后说:“这位眼哥自己心头明白。”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