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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财政宾馆的大门,我正打算和冯科长一起回单位,一抬头蓦然瞥见夏雨正站在我的面前,眼泪汪汪的样子。我说:“你来干什么?”她说:“我知道你在这儿,来接你的。”说完竟不顾旁边的冯科长在,一下子扑到我怀里呜呜的哭起来,我看到冯科长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就说:“老冯你先走吧,我有点事情。”
回到家里我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那天我被带走时,给梁新的一个眼神起了作用,这小子回头就联系陈总,结果发现手机关机,根本联系不上。不一会儿单位就盛传说陈总因为重大贪污行为被审查,冯科长和我由于共同贪污被带走,单位帐目已经被查封等等。梁新见大事不好就马上给夏雨打电话,说我已经被纪检委带走,要她赶紧想办法疏通关系。夏雨接到电话之后,二话没说,赶忙筹钱找关系,可惜忙和了一小天,连我关在哪都没打听出来。后来实在没有办法,厚着脸皮找到已经退位的大伯父,没想到老人家还真够意思,亲自到纪检委刘书记的办公室,凭借与刘书记的多年私交,帮忙协调诸般事宜,终于打听出我被隔离在财政宾馆,这才有了夏雨在门口接我的一幕。
我窝在家里的沙发上,不停的给陈总打电话,发现一直关机。我又给陈夫人打电话,从她口里证实陈总确实正在被纪检委的同志审查,但是许副市长还有市委相关的几个领导正在帮忙协调。然后陈夫人又问我:“你没有和纪检委的同志说什么吧?”我说:“您放心,我什么都没说。”撂下电话,我心里乱七八糟的,心中祈祷陈总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一方面他待我不薄,另一方面一旦他出了事,我那五万元钱向谁要去。 正想着,旁边夏雨哭丧着脸问我:“怎么了,该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吧。”我说“别瞎说,能出什么事,你尽管放心好了。”我抬起头来,看着满脸泪痕的夏雨,两天不见她竟急得起了满嘴燎泡,一双好看的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看得出是真的为我着急上火了,我心疼的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心中暗自慨叹着,关键时候还是自己的媳妇,别人谁也不行,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其实也不尽然啊。夏雨小猫一样的趴在我的怀里,嘤嘤哭起来没完,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我以为你这次回不来了呢,如果你回不来,我们娘俩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在家里呆了一小会儿,我赶紧回到了单位,一进走廊就发现同事们的眼神不对,好像在说:“咦,怎么又给放出来了。”尤其是平日里和我关系不怎么样的那少数几位,似乎觉得就这样把我给放回来好像便宜了我似的。我不禁暗自感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倒是办公室的几个兄弟姐妹一见我回来,都打心眼往外替我高兴,围上来问这问那儿的。尤其梁新,握着我的手说:“主任,你都把我急坏了,真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镇定的说:“能出什么事啊,咱一没贪、二没占,不用怕,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
我是在这之后的第四天见到陈总的,那天早上他依旧西装笔挺,皮鞋锃亮的来单位上班,但明显看出他瘦了一大圈。而且有意思的是,那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进自己办公室,而是挨个办公室走了走,逢人就说:“我这两天有事公出,单位没出什么问题吧?”当他走到我跟前的时候,还特意伸出手来使劲和我握了握,那握手的力度和看我的眼神仿佛在对我说:“真够意思,关键时候给哥哥扛住了。”我心想,我的菩萨啊,你可算回来了,如果你不回来,我哭都找不着调啊。
陈总回来的当天,就召开了单位中层以上扩大会议。会上陈总慷慨陈词:“最近有人写信举报我有重大贪污问题,为此纪检委针对此事展开了细致调查,调查的结果是本人没有任何问题。我在这里严重警告那些对自己言行不负责任的人,如果你不讲团结,随意造谣诬陷我们的同志,耽误我们的事业,那么你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我他妈的也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说完,陈总“砰”的一声将茶杯摔在地上,整个会议室好几十号人,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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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陈总要调离的消息是他亲自告诉我的,他被审查回来的当天晚上,就把我和冯科长叫到了一起。我们找了个不太显眼的小馆子,酒桌上他一连说了三遍感谢的话,每一遍都要干一杯酒。他说:“首先我们要感谢上帝,终于让我们逢凶化吉;其次,要感谢市委的领导,我陈西国这几年钱没攒下多少,但是却交了不少丈义的好哥们儿;再次,我要感谢你们二位老弟,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是我的亲兄弟。”三杯酒下肚之后,陈总又伤感的说:“这次虽然没查出什么大问题,但公司有些财务帐目的支出还是不尽合理,市委领导已经找他谈过话了,从保护干部的角度出发,我马上就要被调离。”我赶紧问:“去哪里啊?”他说:“到科协当主席去。”听了此话,我和冯科长都唏嘘不已。当然,关于我是否能被提拔为副总经理的事情,我没好意思细问,我觉得陈总刚刚经历了一劫,我总不能再雪上加霜吧,一切都顺其自然好了。三个人一时无话,只是频频举杯喝酒,不觉间竟都酩酊大醉。
没过几天,果然一纸调令下来,陈西国因为工作需要被调离希望防水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另有任用。同时,任命原龙湖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李健同志为公司总经理,虚名同志为公司副总经理,公司原副总经理钱爱民同志保持原职位不动。
不知为什么,接到这个消息之后,我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倒是单位几乎所有的同事都来替我庆祝,这个说虚名主任本来就才华出众,提拔他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那个说这才刚刚开始,以后啊,总经理的位子也指不定是他的呢。面对这些议论,我心中想,你们这帮兔崽子都懂个屁,前些日子都看我像阶下囚,今天又看出我能飞黄腾达了,真是人嘴两扇皮、吐沫星子也能淹死人啊,中国人屁大的本事没有,嚼舌根子的本领却大得惊人。
终于坐到副总经理单独的办公室里,我忽然觉得这一段时间的经历恍然若梦,是那么的不真实。俗语说的好,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你煞费苦心的追求名利地位,一旦追到手了又能怎样,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如果那天我真被查出什么问题,判了刑、坐了牢,那眼前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我不禁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夏雨和丫丫,想起了自己那快乐无忧的童年,想起了曾经纯真的岁月。那时我的梦想其实很简单,找一份自己喜爱的工作,伴着父母亲人、老婆孩子,与世无争、平安享和的度过一生。可现在看来,这样看似简单的梦想,竟无从实现。是的,生命属于我们每个人只有一次,我们都想活得更好,更有意义。可究竟什么是更好,什么才更有意义,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下班后,我买了一只熏鸡,半斤酱牛肉,我觉得这次有必要和夏雨好好沟通一下了。她是背叛了我,但我知道她的背叛并不意味着她不爱我或者不珍惜我,关于婚外情的产生,没有人能说的清楚。别看那些婚恋学家和专家学者发表起见解来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头上,也照样蒙门儿,绿帽子戴起来也高的扎眼,这年头,谁笑话谁啊,都他妈处在三悬的境地。
回到家里,我亲自下厨,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做好后,我开启了一瓶红葡萄酒,对夏雨说:“来,咱两口子好久没一起喝酒了,今天咱一醉方休。”夏雨显然对我的超常举动感到万分意外,自打离婚事件以来,我几乎连饭都很少在家正经吃一顿。夏雨不做声,只是默默接过了酒杯。我接着说:“老婆,最近变故很多,我承认在这期间给了你不少委屈,我是一个脾气暴躁、大男子主义极强的臭男人,如果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还请你原谅。来,我们干了它!”说完我正要举杯一饮而尽。谁知夏雨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扑通一声给我跪倒:“老公,真正对不起你的是我,我给你丢人了,我让你抬不起头来,我知道你心里的苦,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夏雨一边哭着,一边扇打自己的嘴巴,一边撕扯自己的头发,一副伤痛欲绝的样子。我赶紧将她扶起来,搂在怀中,心疼的说:“老婆,都过去了,谁一辈子还不犯点错误呢,重要的是珍惜现在得到的,别再失去!”说完,我紧紧的搂住了夏雨,怀中的夏雨已经抽泣成了一个泪人,弄得我也止不住眼泪噼里啪啦的跟着往下掉,一顿酒最终没有喝成不说,倒是两个人互相拥搂着哭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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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想给我打电话来,说是祝贺我当上了副总经理,要请我吃饭庆祝一下。我说你哪来的钱啊,还是我请你吧。见面后,我看陈想一副高兴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爸爸的事情你知道不?”陈想说:“知道啊,不就是被纪检委审查了一下,然后被调到科协了么。”我说:“那你还这么高兴。”谁知陈想把头一抬,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望着我,很严肃的说:“虚名同志,请你弄明白,人在仕途难免会有起起落落,要保持一颗平常心,否则能成什么大器。”一句话说得我无比汗颜,没想到小姑娘表面看起来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却能讲出这么深刻的话来,看来还真不能小视了她。
陈想看我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不吭声,不禁扑哧一下乐了,说:“来来来,今天我陪你喝一杯,恭祝我们的虚名大才子荣升为副总经理。”我心说恭祝什么啊,还不是花五万元钱买回来的,这副总经理的位置也不是什么肥差,公司的财务还是老总一支笔,我的五万元指不定什么时候能挣回来呢。这样想着,一仰脖一杯酒“滋”的一下就被我干了进去。陈想说你能不能慢点喝,今天你要是再喝醉,可没人管你了。我说:“你要是不管我,我就睡在大街上。”陈想看了看我,小声问道:“你总说自己是大灰狼,其实我发现你好像也没那么坏?”我又看了看她,回答说:“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我,你要是了解我了就会发现,我不仅仅是坏,而且坏得不可救药。”陈想接着说道:“那我问你,为什么那天小羊羔都送到嘴边了,你却不吃?”陈想说完,脸蛋红的跟苹果一样。我一下被她问乐了,自己心中也嘀咕着,是啊,都送到嘴边了,我怎么没吃呢?这不符合我的风格啊。但转念一想,幸亏我没吃,人家陈总担着风险给自己办事,我却昧着良心把人家女儿给祸害了,那不是畜生么?提起陈总,我总觉得心中似乎有一丝愧疚,想当初我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担心他把我的五万元给私吞了,甚至还罪恶的要以陈想为报复砝码,啊呸!我可真是猪狗不如啊。看来,我的有关人性本恶的一番谬论,还有待进一步探讨。
和陈想的酒喝得恰倒好处,都说酒是色媒人,回到家里我怎么看夏雨都像是一朵花,两腿之间的老二也不听话的翘棱起来,这才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做爱了。忍不住一把将夏雨扑倒在床上,夏雨吓了一大跳,问:“你要干什么?”我说:“干什么,我要干你。”说完之后,将满是酒气的嘴巴拱上了她的酥胸,两只手也不老实的在她浑身上下的忙活起来。不一会,夏雨就被我弄得娇喘吁吁,也满是热情的回吻我。两个人边吻边摸边宽衣解带,好不容易裸裎相见了。我分开她的双腿,正待举枪刺入,忽然想起这个所在曾经被别人占领过,可能也是肆意的进出,万分纵情。这样想着小弟弟忽然就萎蔫下来。身下,夏雨正微闭着双眼、绯红的脸颊,无比渴望的期待着。我觉得有必要将这次性爱进行下去,干脆跪在她的双腿之间,使其门户大开,我用手扶住小弟弟往内送入,无奈挤弄了半天,也未见进入分毫,急得我满头大汗。可那不争气的孽根竟软皮打扇、不见半分勃起的迹象。我一屁股坐下,对着夏雨无比沮丧的说:“对不起老婆,我不行了。”
这次失败的性爱经历,让我和夏雨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其实不用解释,我们彼此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身强体壮、精力充沛,不可能是生理性阳痿行为,只能是心理性的性功能障碍。而导致这种障碍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夏雨的红杏出墙,说白了就是,我无法说服自己将鸡巴插入别人曾经也一样插入的阴道内。虽然后来在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环境下,我和夏雨又尝试着做了很多次努力,但都是虎头蛇尾,毫无进展。老实说,这样的后果是我和夏雨都始料不及的,看着和我一样着急的夏雨,我在内心深处对她说:“对不起了老婆,不是我不想原谅你,而是我的鸡巴不想原谅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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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痿的出现对我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阳痿,我总觉得我不行那天至少也要到50岁以后。虽然我还没有俗气到把性生活当作生活内容全部的程度,但我知道性对我有多重要。性是什么?先哲孔子说过:“食色性也。”我知道无论品行多么高尚的人一样有性需求,一样要过性生活。毛泽东他老人家不是也先后有过几个女人么?美国总统克林顿同样对美丽的莱温斯基释放了荷尔蒙。我虚名只是一个小人物,我不想彪炳史册、名垂千古,我只想做一个正常的男人。是的,我喜欢性,喜欢把女人偎在身下肆意抽送时的刺激感觉,喜欢用我的力度将女人弄得鬓发凌乱、娇喘吁吁,以至在强烈的呻吟叫喊声中达到兴奋的极至,也只有那一刻我才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的爷们儿。可如今刚刚30岁的我却无法满足自己和夏雨,我心里真的很急,但越急就越没有办法。我看得出夏雨也同我一样着急,因为她每天都想方设法的补养我,今天给我买来几只羊腰子,明天又弄来两条鹿鞭,但都无济于事。我们甚至还去医院做了细致检查,医生说生理功能上没什么大问题,最主要的还是心理,还给了我一些建议,比如学会宽容,比如把性当作一件很美好的享受,比如在做之前培养一下浪漫的情调,再比如要自信……其实,医生说的道理我都明白,但一到关键时候我就提不起兴趣来,以至于到最后不但我对自己丧失了希望,甚至连夏雨也对我失去了耐心。 其实,我在内心深处不止一次的对自己说过:“我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要学会宽容。”可宽容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么?那内心深处的阴影谁又能帮我抹去呢?那一刻,我真希望有时光倒流的机器,这样,即便夏雨的背叛已经注定成为不可更改的事实,那么我也情愿选择回避,不让自己看到那残忍的一幕:自己的老婆赤身裸体的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而那男人不是我。
阳痿事件使我和夏雨原本渐渐弥和的伤口又逐渐裂开,尤其是一天晚上,我从外面应酬归来,看到夏雨正面颊绯红的从影碟机里退出一本艳情片,当时的夏雨睡衣不整、呼吸急促,两个饱满的乳房兔子一样裸露在外面,身边放着半瓶喝过的红葡萄酒,几张用过的手纸丢弃在地板上,聪明的我自然会联想到夏雨刚刚做过了什么,心里不禁万分的难受起来。我没有说什么,假装对一切视而不见,默默的拿起被子,走到另一个房间合衣躺下。
那夜,我整宿未眠,想了很多很多……是的,夏雨以前没有自慰的习惯,是我的不中用导致了她的性饥渴。就这样,似乎注定了似的,一个本来已经恢复温馨氛围的家,又逐渐的开始冷清起来,我能感觉到一种难以言状的尴尬气息在我和夏雨之间正渐渐的蔓延。虽然没有和夏雨更多的交流,但我想我们都会在认真考虑,往下的婚姻我们还该怎么继续进行。难道让这种无性的婚姻一直坚持下去么?如果真的坚持下去为了什么呢?为了爱么,我和夏雨之间有爱么?为了道义,难道这样坚持下去就一定道义么?我不知道婚姻关系中性爱的和谐美好究竟有多重要,或者因人而异、各不相同吧,但我知道无性的婚姻绝对不是完整的婚姻,从某一角度来说,它的存在甚至是不道德的。我们每一个正常婚姻中的男女,都有享受性爱美好的权利,可中国几千年来的文化传统劝诫我们,要我们保持婚姻的稳定,要担负起家庭的责任。好像在婚姻的完整性面前,诸如爱和性已经变得一文不值。我常常这样想,婚姻是什么,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我认为站在人类社会发展的角度,提倡婚姻是对的。因为婚姻是基本的社会单元,它可以构筑社会的稳定体系,保持人类的生存繁衍,有利于统治阶级的统治。
但如果从人性的角度出发,是不是婚姻就一定有存在的必要,尤其是那些普遍存在的无爱婚姻和无性婚姻(据说中国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家庭属于这一范畴),这样低质量的婚姻存在,是不是对人性的一种折磨呢?遗憾的是,中国人却缺乏摆脱这种折磨的勇气和信心,情愿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过下去。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围城》中钱钟书老先生的一句话:“婚姻就像一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我把这句话引申了一下:“婚姻就像一座围城,外面的人因为不知道里面的世界什么样,好奇的想进去,很容易;里面的人知道了里面的世界什么样,拼命的想出来,却很难。”于是,进进出出的人之中,从肉体到灵魂都有了脱胎换骨的改变,这是一个极端残酷的过程,就好像被扒了一层皮,再也不是当初纯真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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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用不着再说什么,我和夏雨出乎意料的达成了共识:离婚。 对于这次离婚和以往不同,我们都显得很平静。尤其夏雨显得更是无比从容,似乎她对这一计划已经酝酿了好久。在涉及财产分割和孩子抚养问题上,夏雨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所有财产她都不要的同时,孩子也不要。这让我深感意外,因为在我的印象里她是无论如何舍不得孩子的。我问她为什么不要孩子,她只说了一句话:“带着孩子,以后不好再找人。”说得我心里酸了吧唧的,颇不是滋味。
我和夏雨去办理离婚手续的时候出奇的顺利,这次再也不需要开什么介绍信,工作人员也没有像上次那样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也没给我们做任何思想工作,她们似乎对每天往返于这里聚聚散散、离离合合的人们已经麻木。当那两个大红的结婚证换回两个绿色的离婚证的瞬间,我长吁了一口气。我手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个本本,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五年的夫妻从此将各奔东西,我虚名又将重新赢得属于我的自由,难道一切都能像想象中那么轻松么?
我和夏雨已经私下里商量好,我们离婚的事情暂不声张,趁着丈母娘过生日的时候把孩子接回来,然后夏雨住她自己的店里,从此我们各不相干。丈母娘的生日是11月7日,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是星期日。我和夏雨象每次一样买了一块蛋糕,一些补品回到家里。大姨子和姐夫也都在,酒桌上看得出丈母娘很高兴,一个劲儿的拿眼偷瞧我和夏雨,似乎在说:“你看不吵架不离婚保持这样安定的小家多好。”旁边姐夫也端起酒杯,满是兴奋的说:“来,为我们全家的大团圆干杯。”我心想,还大团圆呢,这次的团圆可能成为永久的回忆了。
终于吃完了饭,我对丈母娘开了口:“妈,这些日子你带丫丫也够辛苦的了,我们想把孩子接回去自己带。”丈母娘说:“没事没事,这孩子可跟我了,况且有她在我和你爸爸也添了不少乐趣啊,你们就放心吧,我能带好。”看着老太太一副舍不得的样子,旁边夏雨说了话:“妈,虚名和我都想孩子了,你就让我们接回去吧亲热些日子吧。”丈母娘一听夏雨这么说,也就不再反对了。赶紧忙和着为孩子找必备的用品,并且叮嘱着说孩子大约凌晨两点的时候得把尿一次,早上起床前一般会在被窝里懒半个小时,洗澡的时候要不断加热水,天冷了出门要穿羽绒袄,流清鼻涕要提早吃感冒药……我听着丈母娘一边唠叨着,一边心中暗自思忖,不就是带个孩子么?这有什么难。
当我们大包小包的装好东西要走时,丫丫似乎看出了什么苗头似的,死活拽着她姥姥的手不放开,嘴里哭喊着说:“要姥姥一起走。”我看到丈母娘脸上充满了不舍,心里也顿感不是滋味起来,心想老人家自丫丫出生到现在,付出了太多的艰辛,而今我离婚了就要将孩子带走,而她却还蒙在鼓里。想到这里,我将孩子抱起说:“丫丫不哭,爸爸带你去给姥姥买果冻吃,快亲姥姥一下,和姥姥说再见。”孩子听我这么一说,好像情绪得到了缓解,嘟起小嘴巴在丈母娘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我赶紧借着这个机会抱着孩子离开,我能感觉到丈母娘在身后久久的望着。
回到家里,夏雨帮我整理了房间,将孩子的东西规矩的放好,然后又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之后长叹了一口气说:“我走了,你要带好孩子,如果有事给我打电话。”我看了看她,嗫嚅着说:“要不,今晚就住在家里吧。”夏雨看了看丫丫,此刻孩子正兴致勃勃的玩她的小滑梯。夏雨说:“不了,你们爷俩儿多保重!”说完拎着她的东西转身离去。随着防盗门咣铛一声关上,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不谙世事的丫丫两个人。我的心里禁不住泛起一丝酸楚,五年的婚姻带给了我什么,除了眼前这个小生命之外,我一无所有。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