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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肉体开始 爱情结束         ★★★★★
肉体开始 爱情结束
作者:雪花依然…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1-6 18:48:39


 第七章   

    1、

    那天下午,我给陈虹发短信:信收到了吗?

      她回复:没有。

      我说:怎么可能?是你排斥我还是你的信箱排斥我?

      她回复:不知道。

      我说:我恨不能咬死你。

      她回复:呵呵,你是狗吗?咬人小心挨棒子。

      我说:我知道了,不但这次的收到了,上次的你也是收到了的。

      她回复:那又怎样?

      我说:你会遭到报应的。

      她回复:呵呵,是遭到你的报应吗?你会吗?

      我说:正在想办法让自己会,你这个魔鬼,我会有办法对付你。

      她回复:什么办法?用你那样的信吗?跟小说似的,骗小美眉吧。

      我说:你气死我了,陈虹!!!

      她回复:呵呵,我到真想看看气死是什么样子。不过,我喜欢你的信,继续写吧,真的。

      我说:可你不是收不到吗?

      她回复:呵呵,生气了?这么沉不住气,哪能干大事啊?

      我说:你一直在等着我生气吗?你这个冷血动物。

      她回复:我冷血吗?你要我怎么样?

      我说:我想你,虹子。

      她回复:收到,谢谢!

    2、

    我想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让它皮开肉绽。可还是克制住了,我的收入还没有奢侈到拿手机撒气。

      整个下午,我的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沮丧,郁闷和烦躁,只想找个什么东西——最好是与我无关的值钱点的东西,比如公物——狠狠地砸烂。我感觉到了小人物的无奈,我想如果是椽子,这时候他会怎样?至少他有足够的东西供自己砸,说不定还会有人送上门来让他砸。或者我是税务所的官员,广告中心的主任,我都可以马上找到掂起来有份量砸起过瘾的东西。

      但我没有,我只能拿自己的一点可怜的自尊撒气。

      我给吴子云打电话,说话的口气是恶狠狠的:“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我总也找不到你?你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

      吴子云倒是客气:“你怎么了成为?谁惹你了?”

      “谁也没惹我,我讨厌!”

      “你讨厌什么?不是我吧。”

      “岂敢?讨厌一切,想把什么东西砸个稀巴烂。”

      “也想砸我吗?我是你仇恨的对象?”

      “你说得有点儿对头。”我像一个受了气的孩子,极尽委屈地向她发出了近乎气求的声音,“我能不能见见你?”

      “我在北京。”

      “你什么时候跑到北京去了?”我差点儿顺口说出一句:你到北京我竟然一无所知,为什么?

      “好多天了,有些事儿,回去告诉你吧,好吗?”

      “好吧。”我说,“我想你!”我不知道说这话时我到底在想着谁。

      她说:“我也想你,回去见!”

      与吴子云通完话后五分钟,我打通了第二个电话,是张荟的。

      张荟这几天在装房子,她的未婚夫回来了,他们急不可耐地准备着要在五一结婚。对我来说,这是个无所谓的消息,就像对张荟来说,这是个无所谓的计划一样。唯一让我遗憾的是,我几乎一个礼拜都见不了她一次。

      按约定,我应该是先给她发短信,可这会儿我没有了那份耐心。我直接打通了她的电话。我问张荟在干吗?没有打扰吧。

      她说当然没有,你知道这个时间肯定是我在学校。

      我说房子装修得怎么样了?你很忙吗?

      她说不是才开始吗?我不得不参与进去啊,早上睁开眼睛到晚上睡觉,脑子里全是房子,连梦里都在为装修奔波。那毕竟是自己的家,而你知道我这个人讨厌的一点是特别挑剔,自己亲手干的事儿都把自己气个半死,何况是别人干的。

      我很沮丧地说听起来我要见你几乎是不可能牧恕?

      今天不行。张荟说,呆会儿他们买来的料我还得过一遍,你知道我这人有点贱。

      我说我想你。

      她说我也想你,有空我给你电话吧,好吗?

      我近乎绝望了。我说记住,那怕只有一个小时我也会赶去见你的。

      她说我知道。在电话中“啵”了我一下。

      由于天空晴朗,阳光充沛,下午的光线有些耀眼,让人睁不开眼睛,一起一落之间眼冒金花。我蹲在厂区一座花园的台阶上,看着刚刚破土而出的一片绿色的嫩芽,心里空空落落,有不知何处是归宿之感。

      这时候我唯一能想起来做的就是跑到放着我的一张桌子的办公室去上网。

      崔工说成为,你来得正好,你们大学生一定能行的,快来帮帮忙,替我写个‘保先’汇报材料。

      我说“保先”?你比我先进啊,你都写不出来我怎么可能写出来呢?

      崔工说我知道你行,你是大学生嘛。

      我说我烦着呢,别对我提要求,让我上上网,看看信箱。

      他说那你得答应帮我忙,我实在写不出那么多的套话,我怎么感觉一写就像是党委书记的讲话,没有一句有用的词儿。帮帮我吧,完了我请你喝酒。

      我心想我才懒得跟你喝酒呢,除非有美眉作陪。

      崔工说你不是都给人补课呢吗?

      我说是啊,给人补课我干得了,给你写材料我就干不了,你不服气?

      崔工嘿嘿嘿地笑着,笑得有点诡秘。

      我心想去你妈的,这是不是四十岁的一事无成的男人共同的毛病,对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总是心怀诡秘?想起鲁迅先生的话,一看见短袖衫就想到白胳膊,就想到全裸体,就想到生殖器,就想到性交、杂交。中国人的思维唯在这一层上是如此递进。先生爱说“大抵如此”,我想崔工也大抵如此。可是谁又不是大抵如此呢,我成为也不是大抵如此吗?我与他的区别就是,我还没到四十岁,还没有证据表明我将一事无成,而且我还没有学会嘿嘿嘿地笑,我的笑是哈哈大知,比如对张强的事。
   
但我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我说好的,我来替你写。
      我把他拨拉到一边,上网打开百度,输入“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汇报材料”,刷地一下,数十页的标题全出来了,应有尽有。

      我问崔工你要多少字,他说三千。我说好吧,给我点支烟。我心想,就让你给我点枝烟,虽然我对烟酒这些玩意儿只不过是偶尔为之。这个时候不拽一把,更待何时?

      崔工忙不迭地为我点烟,还上了一杯茶,慢慢来慢慢来,不着急的。

      我说你要比厂领导的水平高一点还是低一点?崔工说那当然得低一点,但也不能太低,至少得跟科级干部的差不多吧,再说了,他们那两刷子,比我低一点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东调调,西贴贴,不到一刻钟,全盘搞定。崔工一看,高兴得手舞足蹈,还是年轻人厉害,成为,你小子真行,够水准。

      我说你不打算去上上厕所吗?让我上会儿网啊。

      崔工说上吧上吧,我又没催你。

      信箱里面有好几封信,都是同学的,他们还在说着一些和我发给他们的毫无二致的废话: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社会复杂,静水之下暗流涌动;什么志在千里,龙困浅滩,一张本科毕业证还不如一件露脐衫。结尾一般是“兄弟,什么时候来看我,让我们抱头痛饮,一醉方休。”抱着头还能痛饮吗?那还不灌到脖子里去了?

      那个说要出差到大连见杜梦怡的家伙也没有什么回音,但愿他能找到杜梦怡。

      但我这儿还是没有杜梦怡的信,没有任何人给我提起杜梦怡。

      她真的失踪了吗?还是在潜伏水,伺机浮出水面?

      也没有陈虹的回信。陈虹为什么不给我回信?这个理直气壮的问题的理直气壮的回答应该是:陈虹为什么要给我回信?

      然后,我上了我们班的同学录,两个月前上面只有五个人,现在还是五个人,两个月前的最后一条留言是我写的:“春如旧,人空瘦,一杯浊酒不消愁——成为想死你们了!”现在这条留言还处于最后的位置,我怀疑根本就没有人看到我的话。我想,如果不时地有人来这儿发几条黄色笑话,肯定来的人会成倍增加。

      我又上强国论坛溜达一圈,我没有张强那样的耐心,当然最重要的是没有张强那样的便利条件和澎湃激情,所以强国论坛只是偶尔成为我关注的对象。新贴子无数,我曾经看过的老贴子都不知退后到什么位置去了。现在的贴子几乎只有一个主题,他妈的,小日本要争常,破了它的美梦;它的伪教科书出台了,我们要让日货在国内穷途末路。其中最有意思的一个题目是:“今天你反日了吗?”后面跟贴无数,我也在后面跟贴:“一天不反日,猪狗不如!”

      搜索张强的贴子,发现这小子最近也没上,至少是没发贴子,更别说把省电视台广告中心崔主任的妙论发上去了。也许,面对反日大事,弱势群体的事暂搁一搁为好。

      连战访问大陆已成定局。大陆人民已经张开了无数的怀抱,国民党的党员们为他们的领袖之勇敢而扬眉吐气。宋楚瑜也坐不住了,他也要给阿扁屁股底下烧点火,可怜的阿扁,我估计他肚子上的那道伤疤开始隐隐生疼了。

      我又上了新浪网的本地聊天室,我靠,什么时候变成语音聊天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被驱逐了?

      我当然是被驱逐了,还剩几个聊天室保留了文字功能,可人数少得可怜,大概是那些没有电脑和没有耳麦的人在上面苦觅春色吧,他们多么像瘦弱的羊群被赶上了贫瘠的山梁,能找到草吗?

      我感觉自己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就像是被放逐到贫瘠的山梁上的羊,甩着尾巴,啃着土皮,心怀绵绵的悲凄。

      临下班时我给椽子打电话,希望他给我一点儿事情干,但最好不是去陪场子。

      椽子正开着车在街道上奔驰,他一手握电话,一手握方向盘:你多长时间没回家了?

      我说忘了,好几个月了吧,怎么了?

      他说昨天我见到你妈了,她可恨你了,她说即使她生命垂危,一口气上不来,也绝不给你主动打电话。

      我说:你在哪儿见的我妈?她还不至于生命垂危吧。

      椽子说:那是气话听不出来?老太太好着呢,看起来精气十足,可能对你还真有点失望。

      我说:我爸不是说了吗?我走到天涯海角他也一百个放心,他们还有什么失望的?

      椽子说:我给你妈说了,我哪一天要像牵着驴一样牵你回家,和老太太一起包饺子吃。

      椽子真够哥们,不管这个承诺能不能兑现,何时兑现,光这话不仅我妈听着舒服,我听着也是感动得一踏糊涂。相对而言,我对椽子他妈和他爸可没这么热情过,可能是处境不同吧,椽子的爸在这个城市多牛啊,他一跺脚,市政府都得抖三抖,别说我跟老头子套近乎了,见面都难得有几次。

      我给椽子说我今天特郁闷,回家估计也不会让老头老太太高兴,还是把美丽春色留给他们自己享受吧。我说我真是百无聊赖啊。

      椽子说我给你找个女孩吧。

      我问哪儿的?

      椽子说我这儿的。

      我说拉倒吧,你那儿的金枝玉叶你自个儿留着吧,我只对良家妇女感兴趣。

      椽子说我手头没有良家妇女,你的吴子云呢?

      我说早失踪了。你的阿美那个小狐狸精呢?

      椽子说不要了,不懂事儿,给了点钱让她自寻出路了。

      我说你也是解放她了,那美眉野心大着呢,她会感谢你。

椽子说你愿意的话去找她也行,我不在乎和你分享一个女孩子。
      我说注意用词,你这是分享吗?充其量是你的残羹冷炙。

      椽子说不过到目前为止那还算个良家妇女。

      我说我不跟你说了,我得想办法干点有意义的事。

      椽子说除了打炮还有什么有意义的事?哈哈哈,我听我那哥们说你的驾照拿上了,哪天让你到高速上兜兜风?

      我说最好有美眉作陪。

      椽子说行吧,到时候给你找两个,干一个看一个,想怎么用怎么用。

    3、

    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我边往宿舍的方向走,边想着也许会有谁来改变我前行的方向。这个时候我想起了张强,于是果断地把电话打给他。

      张强说:我正在想谁来陪我吃饭呢,你就上门来了。走吧,我请客。

      张强请我吃羊肉。这个城市的羊肉名播千里,有一家都市报曾经有一篇耸人听闻的专题,主题是:你可以不爱这个城市,但你不能不爱它的羊肉。那个编辑真他妈有点头脑发晕,这样的妙句竟然用在党的喉舌的舌尖尖上了。如今的市民公道意识多强啊,面对假恶丑的反应多激烈啊。正像我们想象的,这个标题受到了众多热爱这个城市的市民的猛烈攻击,特别是一些老干部,他们在晨练之余,纠集在一起,浩浩荡荡地开向省委大院,要求省委宣传部为他们受到伤害的感情作主,惩罚责任编辑和总编辑。有人甚至叫嚣,吊销有关人员的户口,下放到夹边沟去劳动。第二天这家报纸就在显著位置登了一则致嫌声明:由于值班编辑和编委政治责任感不强,把关不严,所做标题有误,伤害了市民的感情,特此更正并致嫌云云。

      这些故事当然是张强讲的,他是从黄元们那儿听来的。

      我问黄元现在怎么样?

      张强说不久前刚去了躺日本,给日本友好人士展示了黄元所代表的中华艺术的博大精深,赚了笔小日本的钱回来了。黄元在日本正赶上伪教科书出台,那家伙买了一本,回来擦尻子呢?小日本那纸张挺高级的,擦起来咯屁股,就这样一般人还不让擦,黄元说只有美眉们的屁股和三十岁以下人的屁股才可以擦。

      我笑问黄元怎么想出这么绝的条件?

      张强说黄元认为,第一,美眉们的屁股够骚,和那纸张相配。第二,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得长点见识,别他妈被这个板子那个尤子什么的迷昏了头。

      我说黄元真性情人。他和那个叫李娅的美眉到底怎么回事?

      张强说搞不清楚,黄元是个性情中人,又有朋友义气,但李娅够骚,是那种极度张扬的骚,一个劲儿地往黄元的眼睛里撞,你说这不把黄元的心给搞乱?不过最近我听黄元的口气,他把李娅归赵了,至于是不是完璧,只有鬼知道。后来我见过那个美眉一次,好象腰比上次细了,奶子也显得大了,大概性生活满意了。

      我问阿弥呢?你最近有没有见过,我觉得那哥们挺有意思的。

      没听说有什么新鲜的故事,不过听说冯倩要去上海一家时尚杂志做编辑,是黄元透露的,可能有根据吧。那个小美眉挺有才气,就是让阿弥给毁了。

      怎么说让阿弥毁了?

      让阿弥毁了纯洁呗。你想想一个小女孩子,跟那么一个变态的老男人,而且还死心踏地亦步亦趋,那还不把她给细蒸慢煮地化合掉?

      我说那叫爱情,你懂吗?不能因为你是风月老手就不承认爱情的伟大意义吧。

      咦,你小子还倒教训起我来了?其实我挺欣赏冯倩的,那么执着,无怨无悔。莎士比亚说的:爱情啊,你的名字是弱智。

      我说莎士比亚还说过女人啊你的名字是妖精呢。

      张强说这句好,这句好。

      我说你的良家妇女找到了没?

      张强说你他妈像个记者,你看你的派头,斜靠在椅子上,高扬着眉毛,高举着下巴,一幅居高临下的姿势,他妈比白岩松还白岩松。

      我哈哈大笑,兰石化养不了我的话我就去干记者,我觉得名记也不过尔尔。

      张强说北京行当里有一句话,当然是行当里的人传来的。“哥们,最近干吗呢?”“没什么可干了?”“没什么可干就找个活干啊。”“北京城这么大,就是搁不下我吃饭的一张桌,工作不好找啊。”“那就去干记者呀。”

      我说这是开玩笑的,你的良有妇女真的找得怎么样了?还是不想改邪归正?

      他说,我告诉,最近还真处了一个记者,省电视台的。

      崔主任的手下?

      跟崔主任只是认识,没什么交往,她是新闻部的。

      我问人怎么样啊,你怎么到这会儿吞吞吐吐的?

      就那样呗。可以说不怎么样。省台有点姿色的、嘴头子好使一点的都跑到央视和上海的东视去了,剩下的就是那些不怎么样的了。这个女孩子就是本分,我时候觉得她干记者有点驴唇不对马嘴,不过据说她在新闻部算是比较优秀的。

      你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不漂亮的美眉怎么能让人很喜欢?不过做老婆还是那样的女人有本钱。

      你是不甘心给一个不太漂亮的美眉一个承诺吧?

      即使给了她承诺也是违心的。

      那就算了吧,你还是上网去安慰寂寞少妇吧,别再欺骗一个纯洁女孩子的感情了。

      但吃完羊肉,张强还是去赴那个女记的约了,他们约好八点钟去酒巴一条街喝咖啡。临走时他说,我想给自己一个从良的机会,努力去挖掘她身上的独特的美。

    4、

    晚上八点钟我接到阿美的电话,这时候我刚刚在街边打开一瓶啤酒,一个人独对人影憧憧的街道发千古幽思。

      阿美说成为哥哥,你愿意见我吗?

      听口气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不忍拒绝。

      我问她你吃饭了吗?

      她说没吃呢。

      我说你想吃什么?

      她说冰激淋。

      我说这么简单啊,那你过来吧,我请你。

      阿美到我这儿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我的一瓶啤酒早已下肚,第二瓶刚刚打开。

      她穿得很漂亮,打了蓝色的眼影,涂了玫瑰色的口红,半袖短衫,黑色短裙,一双修腿在路上戛戛作响,你很难相信她可能不到18岁。说实话,以前每次和椽子在一起时我根本没有仔细打量过这个美眉,我觉得如果我的目光在她身上逗留超过5秒钟,我就会对不起椽子。可今天不同,椽子建议我分享这个美眉,至少说明我再也不会有欺朋友之妻之嫌。

      我问她想吃什么冰激淋。

      她给我说了一个名字,我根本听不懂。

      我问摊主有这个牌子的吗?

      摊主高唱一声,有咧,今年最流行的。

      阿美一脸的灿烂,完全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凄凄哀哀。也许我把她和椽子之间的事儿想得严重了。

      我问她,这个东西能吃饱吗?

      她说那你再请我吃个别的吧。

      我说想吃什么?

      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麻辣粉。

      我说可是到哪儿去吃麻辣粉呢?

      她手向远处一指,喏,那儿。

      我这才发现不远处果然有一个麻辣烫摊。在这方面,女孩子总是比男人嗅觉灵敏。

      我说你去要吧,完了让那个伙计端过来,到这儿来吃。

      她手里举着冰激淋,活蹦乱跳着向那个摊子去了,好象一只蝴蝶飘飞在暧昧的夜空中。倏然而去,倏然而回,又静静地落在对面的椅子上。

      我问她喝不喝啤酒。

      她说喝吧。

      给她倒一杯,她只是小口抿着,样子文静而乖巧,让人不敢大声地对她说话。

      我问她你怎么想起来找我的?

      她说脑子一转就想起来了呗。

      哈哈,好聪明的美眉,她太知道如何让自己看起来可爱一些。

      和这样一个哥们的前女友呆在一起,而且她又是那样的低眉顺眼,我真不知道如何发挥自己。我感觉是空气都在小心翼翼地等待着我的疏漏,以给我一点儿难堪和尴尬,让我陷入羞愧之境。

      我尽量含胸拔背,保持着与她的距离。海阔天空地闲聊中,我不由得发现我们之间的代沟,她所说的歌星特别是韩星,我根本没听说过,只能傻傻地听她说。

      后来她给我讲他们班的男生女生,说有个男生陪着女生去坐台,坐台赚来的钱他们一起过家家。吃好吃的,穿好穿的,那个男生还玩网游,花了好几千块钱买装备,都是那个女生给赚的。她们宿舍的人都认为那个女生特划不来,可人家就是乐意。不是说吗?有钱难买我愿意,你怎么着?她说那个女生特漂亮,因为家是农村的——也不是农村的农民,就是县城的干部家庭——经济上就困难一点,后来是那个男朋友给她出的主意,让她去坐台的。

      我问你准备给我介绍的是什么样的女生?

      她说也不定啊,有好几个呢,我不知道你喜欢怎么样的。我只是说她们中间肯定有你喜欢的。比如有一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人也挺漂亮的,就是有点内向,特爱看书,属于我们班最有才气的女生。你喜欢这样的吗?

      我说我不知道。另外的呢?

      还有一个失恋好几个月了,她一开始认得挺真的,挺投入。所以曾一度特别消沉。现在好了,她说她最想找一个大哥一样的男生,呵护着她。说不定你会喜欢她的,她也挺漂亮。

      我说有你漂亮吗?

      她说差不多吧。

      我哈哈哈大笑。

      她说讨厌你,你笑话我。她作势要打我,那种姿势真的是很到家的娇媚,可爱、纯洁又风骚。

      我说你们卫校怎么会有男生呢?

      她说有啊,你没看前几年的报纸说卫校在招男护士吗?我们也有医学专业,就招男生啊。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我最想见见那个坐台的漂亮美眉和她的男朋友。

      她问我为什么?

      我说我觉得他们挺有意思,让我好奇。

      那星期天你去我们宿舍吧,你会见着的。

      你不是说他们在外面过小家家吗?

      小家家是暗的,明着还得在宿舍里住啊,不然让学校抓住也不好,你说是不是?

      在夜晚的街头,喝着啤酒,抽着烟,听一个美眉唠唠叨叨地讲一些火星上的故事,它和人类有许多相似之处,又有匪夷所思的内容。那好象是人类想象的延伸,是人类欲望的拓展,同时也牢牢地牵引着人类的前进方向。

      在火星的故事中度过一个暮春的夜晚,感觉也很不错。

      我们一直聊到11:00多,我说你该回去了。

      阿美说我已经回不去了。

      是的,我应该知道这么晚了她是不可能回得去的了。

      好吧。我说我收留你了。

      她说谢谢成为哥哥,我就想着你会收留我,所以才没吱声,一直坐到这会儿。

      厉害。我心里慨叹一声,她能把所有的漏洞都修补得天衣无缝。

      我说单身男人的被子有点脏,你不要在意啊,不然我会不好意思。

      她说没事儿,男生都那样。

      就这样,第一次在没有刻意安排的情况下,我把一个美眉领回单身宿舍。我和她是散步走回的,沿途碰见许多兰石化的人,他们无不以鬼鬼祟祟的眼光看着我。一位同班组的哥们还故意走近我,眼睛看着阿美,大声地跟我说话,成为,这么晚了还在街上溜达呢?我说是啊,你也不一样吗?空气中弥漫着槐花的芳香,让人惬意至极。

    一进我的宿舍,她在屋里巡视一圈,这儿看看那儿瞅瞅,嘴里不停地说着,嗯,臭袜子,还不止一双。嗯,破裤头,你也不装在袋里,到处乱扔。你这儿好象从来没有女孩子来过,对吗?
      我说差不多吧。女孩子一般在门口打量一眼就走了。

      为什么呀?闲你乱?

      搞推销的呗,我不让她们进门。

      呵呵呵。你这人咋总是这么有意思啊?她往椅子上一坐,哥哥,你能不能帮我接点水,我要洗脸,我可不想去你们的水房。

      我当然没有理由拒绝了。即使她说我可不想进你们男生厕所,你出去,让我在你的盆子里撒尿,我也没办法拒绝。因为她总是把自己的理由强化得那样显著,那样不容置辩。是关健,她能把自己的七分可爱表现出十分的水平。

      她的洗脸的家什全在包里。等洗完了脸,她说,哥哥,能不能再帮我把水倒了?顺便给我找一件你的干净衬衣,我不习惯睡觉时不穿睡衣。

      我只有一件衬衣是相对干净的,它就挂在我墙上的衣挂上。

      我为她取下了衬衣,便出去倒水,顺便扎扎实实地上了个厕所,把自己的体内淘得干干净净。等我再回到房间时,她已经换好了衬衣,坐在床上,被子盖在腿上。她已经成了床的主人。

      我只有一张木板子的单人床,是厂里发的。当阿美穿着我的衬衣,下身可能只穿了件内裤,盖着我的被子坐在床上时,我感觉到这张床真的是太小了。按我在大学的惯例,只要来同学,我就得到另外的宿舍找床,或者让本宿舍的谁到另外的宿舍去睡。可是现在,事情明摆着,要么她诱奸了我,要么我坐怀不乱。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要和一个16岁的卫校小女生做爱,想象中的陌生感相当于让我和一个火星美眉做爱。

      在女人面前我从来没有这样被动过,真的,我对自己的这会儿的感觉糟糕得一踏糊涂。我一直以为自己天生是进攻性的男人,从来都是我诱奸女人,从来不是我被女人诱奸。可是今天晚上,不,从那天椽子让我送阿美回校,事情就向着出人意料的方向发展,我处于绝对的被动位置,就像被牵引着的一匹马,睁着不可思议的眼睛往前走。阿美是完全的主导,她就像一个胸有成竹、运筹帷幄女将军,温文尔雅、风情淋漓。我在心里只能悲叹一声:奸,或者被奸,已经不是什么问题。

      我先拉了灯——这个女孩子激起了我的羞涩。

      但马路上的路灯光依然强烈地透射进室内,我几乎可以看清楚她的瞳孔。

      我脱了上衣,换上了一件背心——好在我还藏有一件背心;我脱了裤子,换上了一件线裤——我感谢自己,竟然在这样关健的时刻,能准确地找出来这些衣服。可是真的很抱歉,我的阴茎——这个令我极为尴尬的器官,它竟然微微翘起来,顶着线裤,而糟糕的是室内的光线让一切隐约可见。

      我说睡吧。上得床去,把她挤在里面,轻轻地放倒在我的枕头上,我尽量让她占有多半截枕头,而我占据少半截。她的头轻轻一动,头发就扫过了我的眼睛和面颊。她面朝墙,侧身而睡,我则平躺着,面向房顶,我的胳膊顶在她的后背年,她的屁股和我的大腿保持一厘米的距离。我知道这样的姿势一定不会长久,但我不知道如何摆脱或者陷落。

      我听见我们俩都在均匀地呼吸。

      我也听见了时间之钟走动的滴达声。

      她的身体很热,我想我的一定也是。我把被子往下推了推,微抬起身,点燃一枝烟。

      她说,我也想抽。说着,转过身来,拿走了我嘴上的烟,叼在自己嘴上。

      我说:“阿美——”

      “嗯——”

      “这之前想到过和一个男生这样躺在一张床上却相安无事吗?”

      “没有。除非是我亲哥。”

      “我也没想到过,连我妹也没想过。”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没有,不要这么想。你不是叫我哥哥吗?怎么会这样想?”

      “哥哥是我自己叫的,你又没有授权。”

      “我觉得你叫我哥哥的时候很甜,很可爱。”

      “你说的不是实话。”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我对你不够热情吗?”

      “不是的,我觉得你把我看成放荡的女孩子。”

      “没有,我保证。”

      “那你怎么不喜欢我?”

      “我只是不知道该把你当妹妹还是情人。”

      “我也不知道把该你当哥哥还是情人。”

      “这种感觉很难过?”

      “是的。很难过。”

      我伸出胳膊揽过她的脖子,把她的头靠在我的身侧。她无声地接受了我的动作,而且还把手搭在我的胸膛上,身体也贴在我的身上,乳房那么柔软、温顺。她的整个身体像一只乖巧的猫。

      在这一刻,我决定把她当作妹妹。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我不忍对你有性欲,你怎么看怎么都是个小妹妹。”

      “为什么?是因为你觉得我小吗?”

      “可能是因为你小,可能是因为你乖巧,也可能是因为我的观念比较保守,认为性就是占有占有再占有。”

      “呵呵呵,你不敢占有我啊?”她更像一只猫了,贴在我身上,胳膊紧紧地抱着我。

      “是啊。”我说,“我会难过的。”

      “可你的小弟弟已经硬得像个铁棒了。”她拍打了一下我的阴茎,起身坐在起来,靠在墙上。

      我也坐了起来,和她并排靠在墙上:“这是很自然的生理反应,我也没办法。”

    她把头靠在我的胸膛上,柔声说:“哥哥,我没有睡意,我们不睡吧,好吗?坐到天亮,好吗?”
      “我说好呀,我也睡不着。有你在身边怎么可能睡着呢?”

      她要求我给她讲讲大学的女朋友,我说不行,珍藏在心里挺美好的,说出来就没味了。她说你挺重情的,这样的男人让女人不由得喜欢。她说那你讲讲子云姐姐吧。我说子云没什么可讲的,事实上我对她一点儿也不了解。

      在我们的聊天中,椽子一直被我小心翼翼的避开,也许阿美并不在意,但我却无法做到淡然。

      阿美后来就蜷缩在我的怀里,头靠在我的肚子上,悄声细语地说着话。在她的呼吸中,我的阴茎毫无羞涩地挺立在内裤里面,与阿美的脸也就几厘米之遥。

      阿美说:“哥哥,你是不是很难受?”

      我说:“你别碰它。”

      她说:“我帮你解决了吧。”说着,她掏出它,用手套弄,动作非常娴熟,力度和节奏恰到好处。不仅仅是这样,她很快又用嘴将它吞没,将她所有的经验和感觉用在我身上,就技巧而言,她真的很有才华。

      最后,在我的大叫声中,她一滴没漏地吃了下去。

      我说:“终于还是突破了防线了。”

      “可你没把阿美怎么样啊,你还是阿美的成为哥哥,不是吗?”

      这小美眉果然厉害,她天生就有过人的理解能力和消化能力,能将一切因素化为自己的营养,就像可以进行光合作用的植物。她天生就是主导男人的女人。

    5、

    自从和阿美度过了一个复杂的晚上之后,我的手机开始热闹起来了,阿美一天会给我数十条短信,有段子,黄的,绿的,红的,白的,什么颜色的都有。她甚至会把一些在春节和情人节期间流行的段子稍作改造给我发过来。剩下的就是诸如:哥哥,想我了没?哥哥,我正在上课,特没劲,就想你了。我现在和一个朋友在黄河边玩呢,你在干吗?什么时候你陪我玩呢?

      如果我心有闲情,就给她多回几条,如果心有堵物,就少回几条。她好象并不特别在意我给她回信是不是积极。我一天大部分的时间是在车间的班组里呆着,和老师傅小师傅们飞溅唾沫星子,这个时候如果是阿美有短信来,我就把它看成是工作这碗饭里的佐料,庆幸而喜悦。

      我对这个美眉原先曾有过的偏见几乎荡然无存,她是很聪明,很机灵,但毕竟不涉人世,心地单纯,天真烂漫。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的心里可能是一池春水,和风习习,涟漪微微,并无多少泥沙和杂质。她给我那么坦然地吹箫,就像是在我的脸颊上亲吻,而她毫不犹豫地吃下了我全部的精液,就像好只不过是做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我不得不承认,我时时地想念她,不知是想念她的身体还是身影,是想念她的吹箫的嘴巴还是可爱的心灵,应该说是什么都想。

      在想念阿美的时间里,我同时会想念陈虹,想念陈虹的一颦一笑,她的柔媚的气质和性感的身姿。当然还有张荟,她的肉体的每一寸柔软和圆润的部位,她的动荡、摇摆、呻吟和潮涌般的湿润。

      在将近一个礼拜没有亲近张荟的情况下,有一天她突然腾出了两个小时,和我在她家附近的一家招待所幽会。这家小宾馆的外部环境很不怎么样,砖混结构的四层小楼,一看就是即将拆迁的危旧建筑,估计里面的陈设也不怎么样。但由于离张荟的新房近,节省时间,我们便选择了它。

      时间是在星期六中午一点半,我提前半个小时到达那儿,登记了房间等着她。

      她非常准时,这充分说明她这几天真的是惜时如金,分秒必争。她好象是实践着巴黎学生运动的口号:要革命,也要做爱。

      她的身体汗津津的,吻过之处,一股咸咸的味道,很刺激人的性神经。

      在她由外面带来的汗水还完全没变干之时,我紧接着把她带入又一个汗湿的境界,晶莹的汗水露珠一样从她的肌肤里渗了出来,闪闪发亮。

      她问我最近是不是和别的女人幽会了,我说没有。她说你真可怜,可惜我不能天天陪你,以后陪你的机会会越来越少。我问你和未婚夫是不是平时也做,她说当然,他们现在是名正言顺,晚上她说和那小伙在一起,母亲也不多说什么。但是做的时候总是想你。我说怎么会想我?那么心不在焉吗?她说你是我接触过的最懂女人的男人,知道怎么让女人开心、满足,一般男人是没有这样的天赋的,所以如果哪个和你上过床的女人说她做爱的时候想着你,你不要奇怪。

      哈哈,这话我并不是第一次听说。我对张荟说,你最和谐的性伴侣应该是我,因为你也极具开赋,知道如何运用自己的每一个细胞,给人蓬勃怒放的感觉,我们俩在一起,不用任何暗示就知道如何施展自己,让对方骨头都酥软了,那可是透顶的感觉。

      张荟说你不是想着在我结婚前一天晚上和你过夜吗?我说是啊,现在还这么想呢。她说有可能的,如果我能安排好的话。

      按照惯例,我们做了两次,第一次狂风暴雨,第二次和风细雨。以上那些话都是在两次做爱的间隙,相互轻抚慢揉的过程中说的。张荟还问我有没有认识师大的人,她最后一门课好象有点问题,她本来想自己找老师,可一想如果一次不成的话就不好办了,问我能不能找个孰人从中帮点忙。我马上想到了吴子云,这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师大的人,只是一个团委老师有多大的能量,就未可知了。我向张荟许诺试一下,至于能不能起作用,就看她的运气了。

      我问那老师是男的还是女的?她说是男的,四十多岁。我说那还不好办?凭你这芬芳性感的身体,还有过不去的桥吗?她用拳头砸着我的胸膛,说什么呢?你好坏啊。你以为我是随便的女人?我说我只是开开玩笑罢了,如果你真是那样的话还用得着问我找人吗?她说是不是你们男人总想着拿性做交易?我说你这个问题是社会学的范畴,别在这儿讨论。她说我不喜欢带交易性质的性,那样的性让人感觉很脏,我就喜欢和你这样无所顾及无所图谋的性。

      哈哈哈,我们俩是一丘之貉。我说给性一个纯洁的理由吧。

      在我第二次以一阵撕裂般的快感将她送上颠峰,并把体内仅存的一点玉液注入她的体内,她拖着黏糊糊的身体回到了新房的装修现场——简易的招待所室内没有水。

      在她关上房门的那一瞬间,我倒头就睡,在这张床单和被子都非常粗糙的劣质席梦思上,我呼呼大睡。梦中,我在无边无际的大雾之中飘浮游荡,就像自己从一出生就从来没有走出过雾山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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