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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表演女班的男助教       ★★★★★
表演女班的男助教
作者:司马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1-21 22:37:50


   
第三章 小汤山邓大当家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陈朵忍不住关切的问道。
  “能有什么打算?”方展宏边吃边说,道:“明天先回剧组收拾东西呗,自己主动点,省得人家赶,然后先回到北京再说。”
  “好啊,明天我陪你去。”陈朵脱口而出,随即马上掩饰着道:“那个……我们把你带出来的,有责任把你带回去向你们单位说明情况,处理善后。”
  “对了,最后是怎么处理的?”方展宏笑道:“那个二饼兄没被打出个好歹吧?”
  “什么?什么饼?”陈朵诧异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想起二饼的那副德行,越想越觉得有趣,忍不住格格娇笑起来,笑了一个春花灿烂,拿勺子指着方展宏道:“你呀……你这人真是够损的!不过……这个二、二饼还真是叫对了,叫的传神,呵呵呵……”
  “是不是还要赔那孙子医药费啊!”方展宏苦笑道:“我现在可是光蛋一个,没钱了!”
  “不会让你赔太多的。”陈朵道:“我刘叔关照了那个验伤的医生,本来说了一大堆这伤那伤的,最后全让医生给否了,只评了个轻度出血什么的,一共赔他两三百块钱就够了。”
  “两三百?”方展宏叹了口气道:“我现在有没有三十块还成问题,明天回北京的车票钱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什么?不会吧?这么大个研究生,身上连三百块钱都没有?”陈朵惊讶的道:“那你昨天还……”
  方展宏一笑点了点头,道:“我毕业以后就一直没找工作,在剧组里混,都是不带薪的,身上这点钱,还是当初在学院的时候帮老师写剧本赚得呢。”

  陈朵象看个怪物一样看了他半天,吐了吐舌头,叹道:“真没想到,现在这世上还会有你这种人,恐龙都绝迹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在啊?”
  自己都穷成这样了,还把全副财产拿去资助一个不相干的女孩,连回程车票钱都没给自己留够,这人是不是缺心眼儿啊!
  陈朵看了埋头大嚼的方展宏几眼,好几次都忍不住脱口说出:要不我先借你几百得了……可是每次都使劲忍住了,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才认识人家不到十个小时,又是送饭又是陪吃陪聊的,身为一个女警这就够着痕迹的了;再主动借钱,这还成什么了?
  就算要……要成那什么了,也不能是自己身为一个女孩主动吧!
  “那你……那你明天怎么办?”木头不开口,美女只好拼命引导启发,偷眼看着他,蚊子一样低声道:“你也得有地方借钱才行啊!”
  方展宏啃了口鸡腿想了想,笑道:“不急,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急不急。”
  还不急!急死人了!
  趁着他埋头吃饭,陈朵狠狠的剜了这个榆木脑袋一眼——男人这种动物,有时候真让人想拿个铁饭盒兜头敲下去,敲个脑震荡算了,反正不敲也是这么木!
  ……

  第二天清晨。
  方展宏在派出所值班室里醒来。
  前一天打架留下的淤伤,经过了一夜之后开始隐隐作痛,疼得方展宏咧了咧嘴,道:“靠!还要老子赔丫医药费,老子找谁去赔?”
  刚活动了两下筋骨,就听见很有礼貌很淑女的敲门声,然后一个声音甜甜的问道:“可以进来吗?”
  方展宏吓了一跳,使劲的回忆了一下,才恍然想起这是什么地方,自己在什么地方过了一夜。
  连忙跳起来开了门,只见陈朵手里拿着个一次性的牙刷和宾馆用的小牙膏站在门口。
  方展宏诧异的道:“这……你们也太人性化了吧?还管这个?”
  “别废话!贫死你得了。”陈朵嗔怪着道:“是我以前出差的时候宾馆给的,一直没用,私人便宜你了!外面有水池,出去洗洗吧!”
  方展宏高兴的应了一声,跑到外间的条形水池洗漱了一下。
  陈朵跟刘副所长打过了招呼,便和方展宏开着辆警用三轮摩托,进了对面剧组基地。
  刚进驻地,正好赶上包伙食的饭店来送早饭,剧组的人围了一圈,几个大桶大筐里装满了各种早点吃食。
  方展宏一看乐了,对刚停好车走来的陈朵道:“正好正好,相请不如偶遇。昨天你请我吃食堂,今天我借花献佛,请吃早饭,来来来,自己动手不用客气。”
  说着上前拿了两副一次性的筷子,夹了一盘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子递给陈朵,然后自己抓起一张油饼就吃。
  二饼和几个剧务磨磨蹭蹭的从招待所里出来吃早饭,动一动还牵着昨天的伤一阵疼痛;抬头正看见方展宏站在一筐油条油饼傍边吃得不亦乐乎,不禁脸色一变。
  刚要说些什么,方展宏也看见了二饼,把眼睛冲他一瞪,不怀好意的冷笑了一下,吓得二饼一激灵,出了一身白毛汗;幸好看见陈朵穿着制服端着盘包子在旁边,知道他不敢当着警察把自己怎么样,这才硬挺着梗了梗脖子,凑到离方展宏最远的一桶旁边,几个人各打了一碗淅沥呼噜喝着,就是不敢过来拿油条吃。
  方展宏见了二饼那怂样,差点没呛着,忍不住放声哈哈大笑。他可不跟他们客气,管它什么豆浆、小米粥、豆腐脑、油条油饼油炸糕、包子花卷,一顿风卷残云尽情招呼。

  吃饱喝足了,方展宏接过陈朵递给他的纸巾抹了抹嘴,说笑几句;二饼见方展宏跟警花mm这么亲密,恨得牙痒痒,眼睛都直了。
  方展宏跟陈朵打了招呼,径自去招待所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他的行李也简单,就一个小背包,背在身上就出来了。
  陈朵百无聊赖的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了,抬头一看眼前一亮,见他已经换过了一身洗得笔挺板衬的迷彩短袖长裤,不由微微一笑,觉得他穿这类极为男性化的服装特别合衬。
  不一会儿,剧组的导演,也就是方展宏那位八竿子打不着的师兄,以及制片主任、男女主演这些住大酒店的上等人们,纷纷来到了基地。
  陈朵迎了上去,见了导演和制片主任,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宣布了派出所对方展宏和二饼这次斗殴事件的调解意见。
  导演连连点头,连道辛苦辛苦,对民警态度极好,然后叫过二饼来一通安慰。
  制片主任瞥了方展宏一眼,哼了一声,道:“既然调解了,我们尊重民警部门的意见。那就先让方展宏把医药费付了吧?”

  方展宏刚要说话,陈朵马上接茬道:“这个不急。方展宏昨天受了几处都是内伤,我们所里的医护人员无法判断,需要去医院进行胸腔腹腔的拍片检查,等检查结果出来了之后,算明了互相赔付的医药费数额,再做进一步处理。”
  二饼一听,昨天被打断的鼻子差点没再次气歪了——他方展宏还需要上大医院拍片?我们昨天就那么不痛不痒的捶了他几下,就他那老虎熊瞎子一样的体格,还他妈内伤?
  制片主任阴着脸,哼了一声,他这种老江湖怎么会看不出来陈朵明摆着袒护方展宏,而且昨天刘副所长又是那个态度,他知道争也没用,冷冷的道:“医药费什么的也就罢了,钱是小是。但是我们是一个文明的、规范化的剧组,很多媒体都在关注我们,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剧组的声誉何存?纪律性何存?不能光是由公安机关做了民事调解就了事了吧?我们自己组里是不是也该有个态度拿出来,对于这么恶劣的事件,我们也需要对剧组百来号人和外间的公众与媒体有个交代!”
  导演一听制片主任这话,就知道是对自己施加压力来了,他看了看方展宏,再看看制片主任和二饼,不禁面露难色。

  其实导演在来之前,心里就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此时看见方展宏连背包都打好背上了,更是心里大定。不过这位导演熬了这么多年,现在正是刚刚出位,既要面子又不愿意得罪任何人的时候,毕竟名义上方展宏和他是一个老师教的,说出去名声不好听。
  导演面露难色,直把眼睛来瞟方展宏,恨不得这小子自己知趣,主动开口说离开。
  方展宏看了看这位便宜师兄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这也不能怪人家,世态炎凉,人性大抵如此。
  一般的电视剧剧组和电影剧组不同。电影剧组里的导演,拥有无上权威,唯一能影响导演决策的就是监制,但很多电影甚至没有监制或者导演同时自己兼任监制;在这种剧组里,制片主任充其量也就是个高级打杂的,负责带一帮小打杂的而已。
  而电视剧剧组则不一样,一般没有监制或者由制片主任来兼任监制;而制片主任又常常是由投资人选定的,权力很大,抓着导演的钱袋,所以电视剧导演都要对制片主任礼敬三分。
  这次这个剧组正是属于制片主任兼任监制的这种,这个制片主任和制片人投资商关系非常密切;方展宏的这位导演师兄没有任何关系背景苦熬了那么多年,才混到这笔几百万的投资,说起来也真是一把辛酸泪,很不容易,又怎么会为了方展宏而得罪制片主任这种要害人物?

  方展宏自己也是深知其中艰辛,所以也没对这位老师兄刻意刁难,而是紧了紧背包带,笑着对导演道:“导演,这段日子谢谢你的照顾了。该看的该学的,我也差不多了,也需要时间消化一下,自己琢磨琢磨;你放心,我回去会帮你问候师傅的,一定告诉他老人家,你在剧组非常照顾我。”
  制片主任听他一句不提昨天的事,心里老大不高兴,刚要讥讽几句,没想到方展宏首先说了——
  “……你在剧组自己保重身体,注意休息,有空来老师家聚聚;对了,最重要的是,要提防小人啊!尤其是那种在剧组里乱搞裙带关系的混帐王八羔子,仗势欺男霸女的杂种下三滥,生孩子没屁眼喝风呛死没人埋的那种缺德玩意儿,千万小心这种人!”
  一长串连瓣儿话说完,吐字清晰,字字入耳,充分显示了方展宏苦练多年的话剧台词功力,周围十步之内所有的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方展宏憋住了笑,背着背包冲陈朵一使眼色,大踏步向她的警用摩托走去,再不回头看上一眼。
  只剩下被呛得满脸红中带紫的制片主任,杵在当地气得浑身直打摆子,却楞是不知道该怎么发作。
  导演偷偷瞅了制片主任一眼,想劝几句吧又觉得不合适,只得装做忙碌的走到旁边去,吆喝起场工干活去了,心里暗暗好笑:我这个师弟,也是好得罪的吗?活该!
  ……

  “哈哈哈……”
  摩托车开出基地大门,陈朵忍了半天终于迎着风笑了出来,低头看着坐在旁边车厢里的方展宏,嗔道:“你这个人太蔫坏了!谁要是得罪了你,非得被你气吐血不可。”
  方展宏淡淡的笑了一下,他可没觉得有多得意。
  为什么这个世道,总是好人要受委屈?
  把制片主任那种人气吐血又怎么样?他和二饼还不是照样霸着油水肥厚的位置,将来还不是照样可以去害去骗江小燕这样的女孩?江小燕虽然在自己的帮助下侥幸逃出魔掌,但是她所受到的伤害和内心的阴影,恐怕更是一生一世也消弭不了的。
  而方展宏自己,堂堂一个名校研究生,身上连三十块整钱都没有,也没有工作也没有去处;天地茫茫,竟似一个无主孤魂一样无一处立锥之地。
  陈朵笑了一阵,见他情绪不高,心里也略有感触,慢慢的放缓了车速,逗他说话道:“怎么样,你是这就回北京,还是去天津城里逛逛,我请你去十八街吃大麻花儿,怎么样?”

  方展宏振作了一下精神,抬头看了看陈朵——她今天没扎辫子,开起摩托来一头黑得晃眼的漂亮长发迎风飞舞,美丽的就象是童话里的人物一样,不禁心里微微一暖,微笑道:“你不用特意陪我,今天不用上班吗?”
  话一出口,才猛然想起,立刻恍然道:“哦,今天是周末,你该回自己家里了!呵呵,日子都过忘了。”
  陈朵昨天闲聊的时候跟他说过,平时在这里驻外,周末回父母家住。
  方展宏随即笑道:“还是我请你吧!刚才那顿早饭是剧组的,不算。我请你进城去吃狗不理包子!”
  “你请我?”陈朵格格笑道:“还是省了吧您!你那几十块零钱,还不够吃路边烧烤的呢!想吃狗不理包子就直说嘛!我虽然是个小警察,但是目前还比你强点儿!走吧,我请,管饱!”
  方展宏摇头道:“你这两天帮了我这么多忙,怎么能再让你请。再说了,花钱去吃算什么本事,你尽管跟我走就是了,我保证你一毛钱不花,还连吃带拿!”
  “啊?喂!我可穿着制服,你要是敢吃霸王餐,我可要大义灭亲,抓你去……”陈朵一时口快,才说了一半就收住了,登时紧张的脸上发烫,心说自己怎么不自觉的把“大义灭亲”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自己和他又有什么亲了?
  心情转好的方展宏根本没在意女儿家的心事,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想到一会儿要发生的事,乐得直偷笑。
  警用摩托一路疾驰,经过一个小时左右的行驶,终于进了天津城区。
  现在象狗不理这样的传统经典名吃,大多开了装修精美的连锁店。陈朵熟门熟路的找到一家,停好了车,两人一起下车,向店里走去。
  方展宏很自然的伸手帮陈朵掸了掸肩头和发梢的灰——有一头这么漂亮长发的美女,真不该开摩托车这种粗野的东西,应该开一辆精品小跑才象话。
  陈朵却不是这么想的,方展宏的这个很绅士的动作令她浑身如受电击,他的手轻轻的在她肩膀和脖颈后面掠过的时候,她紧张的全身都僵硬了,停在店门口走不进去……

  方展宏奇怪的看了看她嫣红的俏脸,流动着一种暧昧的喜不自胜的羞涩,觉得有点奇怪,笑道:“怎么在门口站住了?进去吧,放心,卖不了你!”
  陈朵娇嗔的白了他一眼,象个小女孩一样赌气跺着脚进去了,心想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用二十几块零钱请我吃一顿狗不理包子!
  两人一起走进店里,此时还有两个小时才到饭点儿,所以人并不多。
  两人找了个宽敞的齐楚地儿坐了,方展宏低声对陈朵道:“你先点菜,我去对面食杂店公用电话打个电话,马上就回来。尽管点好吃的,除了包子,再点几个好菜和饮料啊什么的!”
  话说完,他神秘的笑了笑,起身出去了。
  陈朵好奇的看着他的背影推门而出,招手叫来了服务员。她想了又想,还是抠算着方展宏的那二十几块钱,点了一屉素馅的包子、一碟拍黄瓜,就不再要了。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香菇木耳粉丝馅包子和凉菜一起送了上来,正好方展宏快步进来坐下,刚举起筷子,就放了下来,拿过菜单一看,立马叫了起来:“大姐,您要出家当师太,也不用让洒家陪着吃素吧?”
  说着一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三屉三鲜馅的包子,又写了几个菜,葱爆海参、酸菜炖蹄筋、炒三丝、红油肚丝、猪舌炒冬笋、肉丝拉皮、蚂蚁上树……荤素冷热一通招呼,活象个暴发户的土大款。
  陈朵看他点了一二百块钱东西,心里算算好象连自己身上带的那点钱加进去也不够了,不由赶紧提醒他道:“够了够了!”
  方展宏把眼一瞪,豪气十足的道:“吃!不够再点一桌,管饱管够,还管打包!”
  陈朵疑惑的斜眼瞅着他,心里暗犯嘀咕,这活土匪刚才是不是出去抢劫了?

  这顿饭足足吃了快两个钟头。
  方展宏不停的劝陈朵吃包子、吃菜;给陈朵叫了饮料,然后自己还叫了半箱啤酒放在一旁,开了一瓶慢慢的喝。店里冷气开得十足,有吃有喝舒服极了,方展宏好象一点也不为买单的事情发愁。
  陈朵抱怨道:“叫这么多酒干什么,你喝得完吗?真是名副其实的酒囊饭袋!一会儿结帐看你怎么办!我先声明啊,别指望我留下来陪你洗碗抵帐!”
  方展宏满不在乎的笑笑,抿着小酒,哼两句天津大鼓词儿,时不时的拿眼睛瞄一下门口。
  看看差不多到了中午十二点了,这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店里来吃饭的客人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方展宏有点焦躁,伸长了脖子向门口张望着,自言自语的道:“我靠!也该来了吧,都两个小时了。丫挺的要是不出现,这玩笑可开大了。”
  说着,他回过头来冲陈朵一笑,拿起酒杯来干了一大杯,刚要抽科打诨说笑两句,就听见身后店门猛得一开,带进来一股热气,店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向门口看去,只觉得一阵恶风袭来。

  带进门好大动静的是一个白净脸庞的胖子!看见这个人,就知道旧小说里所谓的“虎背熊腰”并不是一个抽象的比喻,这人远远看去,就象是把一个健美先生当气球吹涨了两圈儿一样——虽然巨胖,但是胖的一点也不难看,身架子透着一股子彪悍凶猛;手长腿长,个子足有一米八五,腰粗肩宽,大眼浓眉,总之什么地方都要比平常人大上一号。
  这胖子一进门,看也不看旁人,径自走到方展宏和陈朵这桌桌前,一屁股坐在方展宏旁边,压得凳子吱嘎一声响。
  胖子坐定了看了看方展宏,双手一抱拳,沉声道:“哎呀!遮莫不是西土城的方大当家么!”
  “哈哈,这不是小汤山的邓大当家吗?”方展宏一本正经的一抱拳,道:“邓当家的果是信人,兄弟今日短了盘川,少不得要请邓大当家念在绿林一脉,匀衬则个。”
  “好说,好说。”那胖子也正色道:“一路西来,火挡山壳子水漫青甲,鹰爪孙拦路探盘子,迟了首尾;非是兄弟失了义气,怠惰迟延,还望方大当家海涵原宥则个。”
  陈朵越听越离奇,看着这两人满脸严肃,你来我往的说个不停,倒不象是神经短路脑子有毛病,可就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这胖子到底是何许人?到底和方展宏认识不认识?

  方展宏看见陈朵满脸问号,不禁好笑,指着胖子道:“来来,陈朵,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拜把子小弟,江湖人称超级无敌淫荡无耻下流贱格一代资深色狼老流氓肥男邓凯邓大当家,他是国家体大传统武术系的。他们体大在小汤山旁边,所以他是小汤山邓大当家的;我们电影学院在他们体大旁边挨着,在北太平庄西土城路,所以我就是西土城方大当家的。我们两人并称北太平庄双雄,中国高等学府十大杰出青年之首和之末,当然我是之首,他是那个之末啦!”
  陈朵听了这种介绍,抿嘴笑道:“原来你说的不花钱请我吃饭,就是打电话让人家从北京赶过来帮你买单啊!谁交了你这种朋友可真够倒霉的。”
  胖子这才注意到方展宏对面坐了一个这么漂亮的警察mm,看的呆了一呆,忍不住道:“方大当家,你也太不够朋友了,在电话里说得自己多惨多惨,原来有美女相陪,还有吃有喝,你惨什么惨啊你!也不给我介绍一下。”
  “去!介绍什么,人民警察阿姨你也敢打歪主意!”方展宏拿着根筷子指着邓凯道:“我警告你!人民政府已经注意你的色狼本质很久了,你要自己争取表现,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去,快点去柜台把单结了。”
  陈朵被他们逗得呵呵直笑,对邓凯道:“你好,邓大当家的!我叫陈朵,花朵的朵,刚从警校大专毕业。哈哈……对了,你刚才来的时候,说的一大串什么水啊火的,又是鹰爪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方展宏笑道:“那是我们江湖好汉的暗语切口,你们官府衙门里的人怎么会听的懂。他就是说,他刚才开车来的时候,碰上修路,路面不好走;而且还堵车,还碰见交警设路障临检;所以才来迟了,求我不要处置他怠慢之罪。唉……其实我对他们这些手下的人一向很宽厚的,都是孩子嘛,跟着我也怪不容易的,只是越发放纵了他们,唉,惭愧惭愧!小胖,还不快给陈捕头赔罪?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邓凯一听,气得吹胡子瞪眼,拿起一个酒瓶冲着方展宏的脑袋来回直比划,好象在研究从哪个角度砸下去比较好。
  陈朵听说胖子是自己开车来的,好奇的问道:“你会开车啊?”
  “那当然!”方展宏马上道:“他可是资产阶级出身,腐败啊!长年靠剥削我们劳动人民为生,年轻轻的家里就给他买了汽车。你看他的长相就知道了,我们草根阶层穷苦大众的民脂民膏养肥了这些阶级敌人、专政对象,这是多么令人痛心啊!”
  邓凯拿着酒瓶直摇头道:“唉……可怜我凯少一世清名,半生英雄,只不过误交了这么一个损友,竟落得如此下场,身败名裂,可叹可悲啊!”
  陈朵笑道:“邓凯,你怎么找了这个人当朋友。跟他在一起你太吃亏了,他们学导演的,嘴皮子象装了马达一样,你哪里说的过他。”

  邓凯听着,这漂亮mm这话说的,好象跟方展宏多熟悉、多了解他似的,不由得瞪了方展宏一眼,心说这小子不够义气,好花独赏,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极品也不透个风给兄弟。
  陈朵象是帮方展宏招呼朋友一样,一点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很自然的对邓凯说道:“对了,你赶过来还没吃饭吧!这些东西都冷了,再帮你叫点菜吧,尝尝我们天津的包子,很不错的。”说着,又叫服务员给邓凯上了餐具。
  邓凯这才一看桌上,已经吃得杯盘狼籍,立刻冲着方展宏嚷道:“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自己吃得溜饱了,让我饿着肚子在道上赶,也不等等我。靠了,你累傻小子吃冤大头是不是?”
  “咋的?想练练是不是?”方展宏冷冷的道:“久闻邓大当家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武功的名堂号称大杀八方九天十地懒猪打滚电光掌,早就想见识见识,今日正好领教,划下道儿来吧!”
  “我靠!打就打!怕你啊!”邓凯一卷袖子,瞪着方展宏,目露凶光。
  陈朵一看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刚才还说的好好的,怎么一下要打起来了?刚想问他们两句,只见两人怒目相向,针锋相对,一言不合,猛得同时出拳!
  “……俩好啊!六个六啊……八匹马呀……五魁首啊……七个七个……我四喜财啊,哈哈……喝吧你!”
  方展宏兴高采烈的把一瓶啤酒往邓凯面前一顿,道:“喝死你!切,让你跟我装!”
  邓凯用筷子撬开瓶盖,对嘴吹了一大口,一抹嘴道:“我靠,我就不信了!小样儿的,今天不搞搞你,你就不知道胖爷的手段高!换个玩法!”
  “换啥你也不灵啊!”方展宏鄙夷的道:“说吧,换啥拳?”
  “就换你们电影学院的玩法,华星美女拳!”
  “来!”
  两人跟斗鸡似的凑在一起,大声叫道:“……俩好啊!周依依啊周依依……卢云啊卢云啊……林小意啊林小意……卢云啊卢云……”
  陈朵看见这两个大男人拿华星的三大名旦做拳令,而且摆出的拳势都是娇滴滴的美女模样,扭腰托腮兰花指,已是笑得绝倒。
  
  方展宏和邓凯划了几路拳,一人喝了一瓶多一点的啤酒,就在人民警察陈朵同志的劝告说服下老老实实的偃旗息鼓了——因为邓凯一会儿还要开车回北京。
  邓凯叫过两屉包子,风卷残云的吃了,就起身去结帐。
  方展宏果然让邓凯多打包了几屉包子,说什么也要让陈朵带回去给她家里人吃。
  三人收拾了东西,走出店门。
  陈朵闷闷不乐的,慢吞吞的走在后面。
  想到马上要方展宏分离,也没什么理由能在跟着他了——总不能跟到北京去吧?
  难怪人家说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有的人在一起相处了一辈子,楞是没什么太深的感情;可是有些人才见了几面,就象相识了几辈子一样。

  和方展宏虽然只认识了两天,但是他那极富男性化的阳刚气质,却象塞满了自己的心一样,挤都挤不出去。
  三人一起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方展宏和邓凯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少了一个人,回头一看,陈朵正甩着手、低头走在后面,手里打包的几袋包子垂下来一晃一晃的打着小腿。
  邓凯捅了方展宏一下,很识相的道:“我先去拿车。”
  方展宏拍了他一下,自己转过身来,迎着陈朵。
  陈朵低着头想心事,差点一头撞在他身上,疾忙刹住,抬头看见方展宏在看她,不禁有点不好意思的嗔道:“干什么?改行当电线杆子啊?没人发你工钱。”
  方展宏笑着朝她伸了伸手,道:“拿来。”
  陈朵愕然道:“什么?”
  “你的手机啊!”方展宏笑道:“拿来打个电话。”
  陈朵呆呆的掏出手机递给他。
  方展宏接过来拨了一个号码,不过一会儿,陈朵就隐隐的听到正前方传来一阵乐声。
  方展宏拿起手机放到耳边,大声道:“喂,是邓凯吗?你丫真是个傻B!”
  一句话说完,方展宏笑得弯着腰,赶紧挂上了电话。

  远远的,只听见站在自己的吉普车旁边的邓凯放声大吼:“方展宏!你丫才他妈傻B,靠!”
  方展宏笑着把手机递给陈朵,道:“我现在是个穷光蛋,没钱买手机;先把胖子的手机号码留给你。你有空来北京找我们玩儿吧,找到邓凯就找到我了。”
  陈朵好象被他看穿了心事似的,迎着正午的烈日眯着眼睛抬头心虚的看了看他。
  只见火红的日头就在他的头顶上放着热烈的光,他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层光晕之下,高大极了。
  方展宏迎着阳光,看着低着头的陈朵,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明净亮滑的额头;阳光的亮晕映着她耳廓后淡淡的处子茸毛;一头黑色的亮发金灿灿的泛着微光。
  方展宏低声道:“这两天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都没好好谢谢你。将来我发达了,再回你们所对面来拍戏,当导演;到时候真正请你吃一顿。”说着把胸脯拍得梆梆响。
  “恩,”陈朵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管饱、管够、还管打包。”
  方展宏大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胳膊,道:“那我就走了。人民警察同志,我今后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不辜负您和政府对我的教导,决不再走回头路,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
  “行了行了……”陈朵笑着打了他一下,拽着他转过身去推着走,嗔道:“才正经了没有两分钟,贫死你得了。”
  方展宏走了两步,转过身来倒退着又走了两步,冲站在陈朵挥了挥手,然后走到邓凯的越野吉普车旁,猫腰上了车。
  邓凯探出车窗,也冲远处的陈朵挥了挥手,然后回来发动了车子。
  陈朵怅然的慢慢走着,来到自己的摩托车旁边,停住了脚步,冲邓凯和方展宏车子挥着手,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鼻子也发酸——其实出身警察世家的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非常刚强勇敢的,至少决不是娇滴滴多愁善感的女孩,可是今天……
  只见邓凯打着方向盘,那车子开了出来,方展宏正探过头去不知道在和邓凯说着什么好笑的事……那涂满了迷彩的吉普车迎着阳光,渐渐的没入了那一片光晕之中,终于看不见了……
  ……

  邓凯驾着车,行驶在京津高速公路上。
  一路上,方展宏断断续续的把帮助江小燕、暴打二饼、进派出所认识陈朵、得罪制片主任离开剧组等等事情告诉了邓凯。
  邓凯一边驾着车,一边听方展宏口若悬河,连说带比划,听到暴打二饼那一段,气得胖子哇哇怪叫,用力一拍方向盘,冷不防按响了喇叭,震耳的响。
  “怎么了,你激动个啥?”方展宏怪道。
  “宏少,别怪做兄弟的说你,”邓凯一本正经的道:“这件事情你可做的不对,你怎么能这样呢?太过分了,太不地道了。”
  “我操!那种B养的,打他还打错了?”方展宏奇怪的道:“你丫怎么转性了,想当良民了?”
  “良个毛的民啊!我靠!你打他眉骨打他鼻子干鸟!真他妈的面!跟这种人不用废话,”邓凯气得在车里直跺脚,怒道:“要是我在,直接废了丫的命根子,一脚揣倒,我就踩、我碾、我跺我踢……操,让丫这辈子还能去害女人!”

  邓凯越说越激动,好象二饼就在他面前一样,一边扶着方向盘,一边情不自禁的伸脚乱跺乱比划,冷不防一脚踏在刹车上,吱嘎一声响……幸好后面没车跟着,吓出方展宏一身冷汗。
  “你丫他妈看着点!”方展宏骂道:“跟空气激动个什么劲?一会儿别人还没怎么着,咱俩进医院躺着了。”
  “主要是你丫的太不争气!简直折了我们北太平庄双雄的名头。”邓凯意犹未尽的道:“你说说,留着这个祸害,将来他还得害多少人?多少无辜的mm因为你的软弱而即将受骗、受害……斩草要除根!除根,除根你懂不懂?除根……”
  “好好开车……一会儿要是撞山上去了,小心老子先把你的根儿给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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