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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我与黑仔、大象、小弟叫了部车先回深圳了。上了车我就给林青打了个电话,依依惜别自不在话下。 牛旺等到晚上才回到深圳,一进门就叫我打电话给大家,说是发工资。没多久,我那小小的铁皮房里就呆了七八个人,大家热切期盼着这一刻的到来。除了小弟一天算50元之外,其余一天都是80元,标准的临时工工资。 看着他们在数钞票,我想着牛旺把我放到最后面,看来是把我“特殊化”呢,即好处留在后面。没想他最后只丢给我700块钱,说给我两个月工资,一天60元,即3600元。我先前跟他借了2000元寄回老家急用,另外在东莞这段时间我支用了他900元,算起来就这个数目。
我心里头自然不高兴,我算是看透了……不过,我还是默认了,先不跟人家说好,现在说了也没用。要么,吵架,打架?哼哼!我想没这个必要,就算是一次教训。从谈这个工程起,前后是花了两个多月时间,他给我算两个月工钱,我没在意,但一天连80元还没有,这小子也太抠了,我跟他一起到东莞,刚开始他钱不够用,我先垫车费,这笔账他没给我算,我更没有用纸记下来;其二,我为了这个工程请朋友设计,光吃喝与打的费就花了不少300元,他也静悄悄的,还有朋友的设计费用,他缄口不语;其三,我这两个月为了这桩工程,单单在东莞这段时间的手机通话费就是600多元(这里面还不算在深圳为了这桩业务的手机费呢,因为到东莞施工之前,牛旺他连个手机也不舍得买,我的手机一直当做他的业务电话),长途加漫游,如此算下来,他给我这个数目我当然很心痛。 我身上只有700多块钱,春节,马上就要到了,林青说春节要到深圳跟我一起过呢,如此,我心里头更是慌得很,这日子怎顶得过去? 牛旺给我工资后,就匆匆忙忙说急着要回老家。 我说,现在七点多钟了,不如吃好饭明天才回去吧。这明摆着,我是想让他请大家吃餐饭,算是对我这帮朋友一点安慰吧。
很快,他还是回去了,说再不赶去车站坐车,迟了就坐不到车了。如果他丢给我一百块钱,说让我替他请大家吃饭,我想我这些朋友的意见也没有这么大。 正如我所料,他一走,大家就叫嚷开了,说如果当初早知道一天80元,就不到东莞了。按照正常来说,一般到外地干活,一天会比在深圳多出一二十块钱工钱,当时我也向他们承诺过,一天不少于80元工钱,现在好了,就是80元,是不少于这个数目,但也不多于这个数目。还有小弟的,他说他最冤了,他跟别人干一样的活,一天就50元,明摆着就是欺负他。小弟是我一个好朋友的弟弟,他让他跟着我,说我这人心好,会照顾好他弟弟的。现在,我是为了朋友两肋不插刀也不行了,我成了不挣钱也不受人讨好的替死鬼,这边牛旺给我来了一把阴刀,眼前朋友也要给我一刀,还有那个搞设计的朋友也会给我一刀(幸亏他现在没在这里,不过他早晚会找我的)。可能是大家都认为我这个人为人不错,在干活之前,大家都信任我,没有跟我谈好价钱,认为我是亏不了他们的(他们一直认为我是跟牛旺合作的,要不然我不会这么用心帮他的,事实上,他们把我当成这个工程的老板,比牛旺更能说话算数)。 我是天下最大的大傻B,大笨蛋!我从心里把自己骂上千万遍。 黑仔一下叫开了:这小子,真没人情味,兄弟这么卖力帮他干活,一拿到钱,连餐饭也不请,就跑回老家了,真他妈的没出息。 大象平时话不多,这下也发话了:这鸟人,估计这个工程纯挣了有25000块钱,哼,怕今晚住在你这里,让你抢劫了,连饭都不吃就跑回老家吃奶了。 大家哈哈大笑着,说是回家吃他老母亲的奶。 我说,算了,大家不要想着吃奶了,这里没有奶吃,他牛旺不请你们吃饭,我请你们吃饭,以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 黑仔笑着说,听到没有,拿了700块钱的人反而要请我们吃饭,拿了25000元的反而不请我们吃饭,这怎么说得过去。 大象叫嚷着,黑仔你大方,你来请大家吃饭啦,哥们会记住你这个人情的。 我说,没道理让你们请吃饭的,走,大家不要在这里口水乱飞了,天无绝人之路,算我陈创这次是瞎了狗眼,看错人,交错朋友了,这种人目光短浅,做不了大事的,二三万块钱就当做命。 黑仔呵呵笑着,谁请客都好,先去吃他妈的一串狗肉,这天气冷了,狗肉补身壮阳,让兄弟们吃了今天打飞机,不想打飞机的,今晚我带你们去打野味,保管你们不用像牛旺一样,回家吃他老娘的奶。 我说,黑仔你这鸟人,整天就想着找野鸡,小心你妈的把梅毒传给你老婆。 小弟这边叫着说,大家吃饭去,就去吃牛肉,牛旺姓牛,吃了牛肉解气。 我一口赞成,走走走,大家去吃牛肉,吃了个个都牛逼哄哄的。
酒足菜好,个个先后跟我敬酒,说往后只要陈创你有料道,什么时候接个大工程下来自己搞的话,兄弟们二话不说,都听你的。 我倒满了酒说,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深圳这地方遍地是黄金,以后我们一定会发达的,为了我们的将来,喝完这杯酒! 来来来……一串串碰杯声,特刺耳。我第一个喝完那杯啤酒,同时把泪水也喝了下去,其实,我心慌得很,什么狗屁遍地黄金,这些都是为了搞活气氛的鬼话,这个春节我还不知道怎过呢?现在我所有资产,就口袋里这700块钱,目前,又没有什么新的工程,甚至连临时工的活都还没着落,我这狼狈的样子,真不知道怎样去面对林青?虽然林青说不看重钱,但我这个熊样子也太过于熊样了…… 黑仔这人真不错,买单时他跟我抢着给,我无论怎说都不让他买单,说哪天你黑仔接个工程下来,我帮你干活,那时你再请我吃饭也不迟。 黑仔说,就我这个鸟样,还想接单,做梦,呵呵! 其实黑仔这人除了太好色之外,没有什么不好的,他为人诚实,干活扎实,技术全面,是个难得的户外招牌制作工人。
三天后,经黑仔介绍,说大概有三百米霓虹灯管,问我想不想做? 我说,做,只要有钱挣就好,我现在想钱想疯了。 他说,不过一米只有5块钱哦,价钱很低哦。 我估算了一下,他娘的,三百米只有1500元,每米除了两块钱本钱,还要煤气费用,还要电费,虽然雷胖子说不收我场地费(借用他的霓虹灯设备搞制作),但这些最基本的费用还是要给人家的。最多,我只有400块钱挣,如果还包括维修的话,我还真的不如帮狗搔痒,狗还会摇尾巴呢。我暗骂,干他娘的,这些人越来越抠门了,以前一米还有六七块钱制作费,这活没得做了,但考虑到这日子,我只有认了,反正现在也没事做,能够多挣一百就是一百。
午夜的寒风吹得我直打哆嗦,我踩着那部吱呀吱呀的破单车,想着这单车已经跟我很长时间了,我骑着它,不知省了多少钱车费。记得我上次跟牛旺用这单车来来回回去雷胖子那里制作霓虹灯管,牛旺还开玩笑说到时要给这单车换成新的轮胎,原因是有一次半路上暴胎了,当时为了省钱,只简单补了一下,现在这段时间好像一直泄气,我不禁感叹,这单车跟我有感情了,知道我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它也泄气,但它泄气我可要花钱噢! 我看着依然灯光灿烂的街道,又望着满天星星,深圳啊深圳,难道你正如别人所说的,这里的人只认钱,不认人,牛旺今天不就是这样么?
回到我那铁皮房里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了。一进门,那冷无情的房东如鬼魅而到,说房租到期了。 我看着这个比我还可怜的可怜虫,真难为她,都这么晚了,还守着我回来,怕我不给她房租钱,哼,做人做到这份上,我觉得她比我活得更累。 只见她一脸疲态摇着那张收据说,都过了一个星期了。 我故意不直接回答她说,你不累啊,我可累坏了。 她满脸不高兴提高了嗓门,快点啊,这里就剩下你还没交租了。 我给了她300块钱,她脸色一下子好看了好多,说这几天我总是见你很晚回来,还以为你是有意回避我呢。 我没好气说,干活啊,没办法啊。 她见我很轻蔑的样子,忙解释说,以前有个房客就这样,最后房租没交,偷偷搬走了。 我说,你看我像这种人吗?我接过她的收据,嘭的一声,关了门,懒得理她,势利的土地主。 三百米的霓虹灯管在我日夜的忙碌下,只用了四天就完成任务。还好,这次他们打坏的灯管不多,要不然我这活就没钱挣了,最起码挣到了房租钱还是有的,虽说价钱较低,但对方没差我这点小钱已经算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
忙完这活,我又抢着出去帮忙搞安装,虽然一天干十个钟头,只有80元,但我想只要不拖工钱,值得。他妈的,现在这些工头,越来越会压榨工钱了,本来一天八个小时,每小时10块钱,现在却无端端多出两个小时,明摆着就是多吃了我们两个小时的工钱。哎!谁叫现在春节要到了,谁叫我倒霉,穷死了,那怕是现在一天只有50块钱的工钱,我都会干,为了迎接林青地到来,我要多准备点粮食,年轻嘛,累点没关系,只要到时林青来深圳有得吃有得喝就行。 我的恋人哦,你知不知道我是多么多么地想你,为了你,我就是再辛苦点,我也愿意。 这天晚上闲着没事,我给林青打了个电话,接着又给她写信,倾诉我那炽烈的思念之情(因为我不会上网,要不然我跟她上网聊QQ算了)。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