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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牛旺打电话给我说东莞那招牌坏了几条灯管,叫我明天到东莞去走一趟。这龟孙子,一收到钱就怕人家打劫一样,溜得连影子也没有,现在还想遥控我,做梦! 我说,明天我要帮雷胖子做事,没空。 他说,你骗我,我已经跟雷胖子打过电话了,他说这两天没事。 这小子原来已经预料到我会拒绝他,先打电话给雷胖子了。我说,我身上没钱啊。其实,我身上几百块钱还是有的,但过一星期就是春节了,我不可能也再不会帮他什么事情了,要去维修灯管,他牛旺自己去。 他一听有点生气了,说,你连来回车费的钱都没有? 我心里暗骂,干你娘的,老子再去一趟东莞,连饭都没得吃了。我干脆说,没有! 他说,你先到东莞,没钱跟元叔拿就行了。 我火了,说,不去就是不去,你会做人的话,临走时为什么不多留几百块钱放在我身上。这人脸皮真厚,总要人家撕破脸皮才肯死心,我一想起他这种小人得志就飞扬跋扈的作风,气得差点跳了起来。 他在电话里再问道:真的不去? 我费话再也不想说第二句,直接挂了他的电话,省得我又多花了4毛钱手机费。一会,电话又烦人的响起,我再挂了他电话,再响,我再挂……
没过多久,一声手机信息响起:你好样的,等着瞧! 哇!威胁我啊,在他心中还认为给了我这点钱,算是厚恩于我呢。等着瞧?打架啊,谁怕谁?哼!对于这种人,我从今以后要把他从我脑海里抹杀掉,他就是死了也不关我事,何况是霓虹灯坏了? 如果这事情反过来说的话,我倒是很想到东莞,最起码可以顺便见见我的林青,但在这个问题上,我现在不能妥协,更不会将爱情与工作相提并论。虽然我恨不得飞过去东莞,但我现在不能去东莞,更何况再过一个星期,林青就要到深圳了。 第二天晚上,牛旺回来了,只见他面如僵尸,毫无表情,不知是生气还是爬楼梯的原因,两个茶杯大小的鼻孔一张一缩,呼呼作响,那黑、密、短的头发,在雪亮的日光灯下,特刺眼,活像一头蠢蠢欲动的刺猬,特别是他那对大眼睛,配上那对特大号的黑框近视眼镜,“四只眼睛”瞪着我一动不动,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我想我身上已经出现无数个小窟窿了…… 我故意对视着他那凶巴巴的陌生眼神,,大家谁也不想先开口,就像斗牛,气焰相当嚣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突然,后面转出一个陌生人,此人高大,足有一米八多,活像香港黑社会电影的任达华。我见来者不善,提高了戒备心。 牛旺转头跟他说了一句客家话(我自然听不懂),然后对我说,这是我表哥,叫阿德。接着又向他表哥介绍说,这是我朋友,叫陈创。狗屁,还称我为“朋友”,这种朋友令可不要算了,我没有为他称我为朋友而能够再对他产生好感。 我面无表情皮笑肉不笑的打趣说,今天大驾光临,要委屈你了,你看,头都要顶上天花板了。牛旺呵呵笑着,这笑声有点得意,好像在说,看,我表哥多威。我知道,他牛旺今天到我这里肯定不是为了喝杯茶那么简单,既然他现在不说出口,我也懒得问他,就看他想怎样? 朋友做到这份上,已经没什么话说了,大家默默无语。只见牛旺紧锁着眉结,从兜里摸出一包中华烟,抽了一支给他表哥,又递了一支给我。我没有接受,说我抽不惯这烟,太薄了。说着从床头上摸了一包特美思,假装得意说,我还是喜欢这本地烟,合口味。牛旺见我没接他的烟,也没多说,往自己嘴里送。他妈的,牛逼了,现在抽中华了,用不着在我面前炫耀……我从心底里瞧不起他,他就是拿出“大熊猫”给我抽,我也不会要。 整个九平方米的房子里,烟雾缭绕,空气要说多沉闷,就有多沉闷,如果不是窗外街道人声喳喳,恐怕现在掉一根针的声音都可以听得到。 牛旺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说,你把我那条荧光纸还给我,我当时买了1200元,现在用不上,我要拿回老家退还给人家。
我感觉这气氛就有点不对,难怪他牛旺特地带了个“保镖”,原来是为了这个。这条荧光纸前两天已经被我卖了500块钱,牛旺说买了1200元,明显是把价钱说高了,好让人觉得这条荧光纸很贵重。卖这纸还是牛旺授权给我的,可能是那天晚上他给我发了工资,见我脸色不好,后来想想,觉得给我的报酬确实少了点,于是打电话让我把那纸卖了,卖过多少钱都归我,现在,他反悔了,要把这荧光纸拿回去了。 我想也不想,说,我已经把它卖了。 他发火了,声音很大: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自作主张? 我没理会他那么多,说,这事还是你让我卖的哦,你别忘了! 他声音仍很大:没错,但是这始终是我的东西,你在卖之前有没有跟我说一声? 这小子反悔了,他叫我到东莞维修霓虹灯,我没有听他的,现在他要讨回这东西了。我不温不火反问他:你是不是男人?是男人说话就要算话。 他一摔烟头,很气愤的样子,后面他表哥阿德一下就冲过来,想来揪我的胸口,我从背后床底下操出一把镙丝刀,指着他的喉咙口,骂道:走,你是哪个杂种,这里没你的事,你想玩真的,大家都不得好死。我一副拼命三郎的样子,“好哥们”好到这个程度,我的心隐隐作痛。想我们认识于艺发广告公司时,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他喜欢书法,一有时间就在霓虹灯制作室里挥毫泼墨,龙飞凤舞,从这一点,我承认他确实有天赋,毛笔字写得不错,钢笔字也写得好;而我呢,每天晚上总是爬在我那单人木板床上,又是看书又是写啊写……为此,我们两个被公司所有员工看作是“怪物”、“活宝”,在公司里颇受别人孤立,风凉话当然不少,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惺惺相惜,相互敬仰,经常在一起干活,一起谈论现在、将来,结下深厚情谊。对此,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们的友谊,为了这桩业务,我义无反顾地倾尽我满腔热情去做好这件事,也因为这桩业务,我们的友谊发展到了一个更高层面,连他老爸都亲自打电话感谢我,叫我一定要好好帮助他儿子……客气之话如满天飞雪将我包裹……记得刚开始,雷胖子曾经提醒过我(毕竟他比我大好几岁,老江湖了),说亲兄弟明算帐,最好让我把分红之事先跟牛旺说好,免得到时节外生枝。当时,我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没事,我相信他亏不了我。牛旺在我面前也信誓旦旦说肯定亏不了我……如今,这场面,眼看“哥们”就要血拼了……
牛旺他们两个没想我会这么快就操了一把镙丝刀,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心里越想越气,对着牛旺破口大骂:操你妈的,你这狗杂种,有没有良心的,亏你带着个眼镜,假斯文,如果不是我这么卖命帮你,你会这么顺利吗?那怕是我把这荧光纸钱吃掉了,你也用不着请个打手,哼,更何况我把得来的钱当做设计费用,给了人家,你他妈的屙了一大堆屎,结果还不是要我帮你擦屁股,你还是不是人?良心给狗吃了。 牛旺让我一串连珠炮轰得狗头淋血,鼓胀鼓胀的脸蛋又是发红又是发青,我感到心头无比痛快。也许我的嗓门大,很快就吸引了好几个邻居看热闹,我住的这里是经改造过的天台铁皮房,总共有十二间房,一般哪家有个风吹草动的,马上就会传遍整层楼面。 我见这么多人在看我们“表演”,越发胆大,这边阿德已举着电饭锅,准备砸向我……突然,我只感眼前一闪,一条黑影一脚就把阿德踹倒在地上,没等他反应过来,脖子已被老鹰般钳住,胸口连挨两拳……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