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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小弟说发工资那天晚上,他看到牛旺那副冷漠的牛逼样,就很想揍他一顿了,但是见我没吭声,也就罢了,没想今天自己送上门来,活该他妈的倒霉,不打他白不打,打了也不白打,哼,还请了只软脚蟹(指牛旺表哥阿德),我看他妈的是个十足的孬种。 据小弟叙述,事情经过原来是这样的,他今晚在黑仔那边吃饭,吃饭后几个人就打牌,结果他输了一百多块钱,口袋没钱了,想到我这边拿钱(他的钱包放在我这里),没想远远就见到牛旺与那高个子在一起商量着,他看他们的气色好像不对,于是在暗角落站着不动,客家话他虽不是很懂,但还能听懂一点,特别是后面夹着那句白话:打到佢仆街(意思是打得他很惨)。更是让他觉得有问题,后来,他见他们两个上了我那幢楼,于是明白了,他们两个人的目标是我。他觉得这事情万分火急。于是回头往黑仔(黑仔就住在我后面第四幢楼)这边跑,叫嚷着:大家一起过去,我哥(他在别人一直这样称呼我)被牛旺他们两个人打了,快点过去帮忙。大家一听打架,打架的主角又是我,轰的一声如一群出巢的马蜂,直飞往我住的地方。路上,小弟就跟他们商量好了,说他到时趁着他们不注意,先把他们打倒了,然后你们就过来拉住他们两个,劝偏架,让他们吃哑巴亏。 小弟在我面前说这事时,很得意,我承认他确实是打架的料,特别是他扑在阿德身上那一刻,简直就像一头恶狼。也正是因为打架,他初中最后一学期硬是被开除出校。用他一句话说,打架要凶,人家不要命,你要比人家更不要命,另外,出手要狠,乘人不注意,先下手为强。以前他在学校打人时,经常一话不说就先给对方两巴掌,这样,从气势上可以压倒对方……就像这次打阿德一样,如果当时跑进去先跟他理论,这架也许打不起来了,就是打起来也占不到便宜,因为在理论的过程中已经让他做好打架的充分准备了。
我今天第一次领略了暴力所带来的快感,打架原来也可以让人心情舒畅(当然是看到对方那狼狈样子时),心中那口憋了很久的恶气,就像沉积于肚子里的屁,终于如霹雳巨响横空出击。这一切的功劳都归于小弟,还有黑仔他们几个人在旁边助威(虽然他们没有出手,但拉偏架让对方打不到小弟已经足够了)。我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如果没有小弟他们及时赶来,今晚我肯定要吃大亏,我特地到楼下店里要了一包中华烟。小弟与黑仔他们几个如饿狼见着羔羊,双眼雪亮雪亮的。我心里清楚,要谢谢他们,用这种方式最好不过了。 我与牛旺的“哥们”关系就这样彻底破裂,我从今以后,不再欠他什么,他也不欠我什么。他临走时,还跟我要300多块钱电话费(我在东莞干活时,让他先帮我交话费)。此话一出口,小弟就像一条嗜血的狼,追上去又要打他,大骂:操你妈的,我哥在东莞打了600块钱话费,你怎么不算?当时吓得他眼镜掉在地上,被小弟上去就是一脚,踩得粉碎。
夜,已深了,但街上的不夜人,仍没能让我平静。我久久不能入眠,这张只有一米二宽的木板床,伴随着我已经整整一年了,也就是说,我从艺发广告公司出来已经超过365天了。从开始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过,人人都说深圳挣钱俯拾皆是,但我总是感到深圳不像别人所说那样,也许对于有些人,挣钱很容易,很容易,但是这些人,其实在那个城市挣钱都不太难,难的就是我们这些没有文化,只能靠卖苦力的人了。想想,在公司里打工,一个月才几百块钱,而我出来混,一天就有80块钱,10天就比在公司干上一个月还要多,我当初的决定,是没有错,错的是我在朋友与金钱的关系上没区分清楚。有时我很纳闷,无论关系再好的人,为什么在金钱面前,就会猪脸狗脸的变,越变越陌生,越可恶,越冷酷。我始终无法逾越感情的鸿沟,就像这张床伴我渡过了365天一样,虽然他是木料做的,但我依然对它有感情。但是,我对这张床有感情,并不能代表这张床对我有感情,就像牛旺在我这间小屋住了两个多月一样。在我的世界里,金钱的力量第一次战胜了友情,甚至危及我人生最重要的一段时光,因为我还惦记着五天后,林青就要来深圳了,她说,她要去看明思克航母。可是一张门票就要一百多块钱,两个人就要二百多,再加上一些七七八八的,我的天啊,我口袋里根本就不够。我拿什么来招待她——我最爱最爱的恋人!我不禁感叹,特别是对于一个爱面子胜过爱生命的男人来说,犹是难堪。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不得入眠,特难受,心想反正也睡不着,索性出去外面走走。我如同梦游,顺着新洲村口一直往下沙方向一路走去。沙嘴的桑拿会所、发廊按摩店一家连一家,就像菜市场,一路上不断有穿着暴露的妖艳女子,半隐半现地晃着那对明晃晃的大乳,问我:先生,按不按摩,这里漂亮的小姐应有尽有,很开放的…… 我故意问道,开放到那个程度? 大乳妹说,你想到那个程度就可以到那个程度。 这明摆着是赤祼祼的性交易,我故意刁难说,我想找个处女的,有没有? 没想对方脱口而出说,有,如假包换。 我笑着说,你骗我,现在哪里还有处女的? 没想她轻蔑笑着说,先生你见识真少,我们如果没有这些招牌货,怎样做生意? 我假装很认真的样子神秘问道:多少钱? 她笑笑不语,伸出五个手指头。我装糊涂说500。她说什么500,5000啊,神经病。我回敬说,你才神经病,你那逼就是金做的,也用不着这么多钱。她狠狠白了我一眼,说,去你妈的,没钱就不要在这里打扰老娘做生意。我故意跟她抬杠说,是不是把你老妈也拉出来卖?她看着我一副死皮赖脸的痞子相,不再理我。其实我是无聊得很,存心逗着玩的,就是找个人吵一架也觉得蛮好。 我没走多远,就听到后面有吵架声,回头一看,只见小弟被一个女的扯住,说,10块钱也不能少。黑仔此刻站在一边,样子很是难堪。这家伙,活生生的是色鬼投胎,小弟跟他在一起肯定做不出什么好事来。他才满18周岁,就跟着黑仔去干这伤风败俗的事情。他哥当时把他赶到深圳时曾经对我说过:我这小弟比较难管教,在家里不是闹事就是拍拖,你干脆把他带到深圳算了,远一点也许他会老实一点。我跟小弟是老乡,跟他哥还是同学,大家都很熟悉,记得以前在家里,小弟是最听我话的,也是最怕我的。其实他倒不是怕我,而是怕我捉蛇咬它。有一次,我捉了一条水蛇,把它捏在手里玩,小弟刚开始觉得好玩,没想被它咬了一口,我连吓带哄把他骗晕了,也许是小时的印象让他难忘,一直到现在,他都很听我的话,也比较尊重我。如果以前,他在家里耍无赖哭闹,只要有人说大头哥(在家乡的外号)来了。他一下就会眼珠子乱转,一副惊慌的样子,马上不哭不闹。不过,小弟现在长大了,不知还怕不怕我?看着他还比我高出半个头的威猛样子,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我很生气,小弟不知我已经从后面走过来,仍一副暴戾样子说,干你娘的,奶头又大又黑,还想要我给你10块钱小费。小弟从来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上次在一家小酒巴里,为了一个酒巴女,搞得跟一个福建小子要开仗,当时人家手里拿着一把刀,小弟把酒瓶底敲破,两个就要你死我活。后来,经大家双方拉开了,才避免一场流血事件。
他见到我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很意外,又吃惊,已经凌晨两点多钟了,谁也没想我这个从来不嫖妓的人也会出现在这地方。 我见周边已经围了几个好事之客,鸡婆不要脸,但我们还是要脸的,小弟他根本不管要脸还是不要脸,他认为他吃亏了,仍理直气壮,说是上当受骗了。 我丢了10块钱给了那鸡婆,拉上小弟就走。没想小弟不走,一伸手把鸡婆手里那10块钱抢了回来,大骂:操你妈的,垃圾货,一分钱也不给你。 那鸡婆一伸手又要过来抢,我从小弟手里夺过那10块钱,扔给她,小弟很恼怒,想揍她。我见后面来了几个很胖壮的黑衣汉子,像企鹅缓缓而来。我心里一急,给了小弟一巴掌。小弟手捂着半边脸蛋,看着我半天,好像在看陌生人一样。我想他会不会像只恶狼一样扑向我?因为我这一巴掌力度很大,声音很响……
只见他留下两道怨恨眼光,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我有点后悔了,后悔不该打他,武力解决不了问题,这思想上的问题还需思想上的沟通。也许我在嫖妓方面的态度太过于敏感了,最主要的是以前我曾经请黑仔去嫖过娼,那个鸡婆,又脏又老又丑,黑仔又年轻又靓仔,当时,把那老鸡婆给高兴死了,说难得有个这么年轻的靓仔……我觉得这不是去嫖妓,而是给鸡婆“鸡奸”还要贴钱,今天,小弟他才刚18岁,却找了位“大姐大”,无论从年龄、外貌上都吃亏了,就凭着这一点,我不打他才怪。 我余怒末消,指着黑仔的鼻子大骂:你妈的,你这黑鬼,你以后玩女人再带上小弟的话,小心我把你这身黑皮扒出来。 黑仔低着头,一话不说。过了一会,见我怒气消了好多,才跟我详说起刚才那事,说小弟其实没有真枪实炮去做那事,只不过是过一下手瘾而已。刚才小弟为什么会那么生气,连10块钱也不舍得,因为没上去之前,那鸡婆说是促销,买一送一(即两个人只需买一个人的单,小弟是不用给钱的)。于是大家抱着不玩白不玩的态度,小弟也跟着一起上去按摩。其实这里头暗藏着玄机,规定只能那鸡婆摸小弟,小弟不能摸那鸡婆,你说一个正常的男人被一个女人这样抚摸,谁都会受不了的。结果小弟就伸手去摸她的奶,那鸡婆就说摸奶要10块钱小费,小弟在那种情况下当场就答应了,没想一摸到那奶,像破棉袄一样,一点弹性也没有,小弟也不是傻蛋,说这奶是喂过孩子的,于是坚持不给那10块钱小费。
我心里舒服了好多,最起码小弟还没有太过于堕落,不过我对黑仔嫖妓这事还是很反感,仍气呼呼说:你黑仔他妈的鸡巴硬了受不了,不如拿把冲击钻在墙上打个窿,往里头一插不就了事算了,你以为钱很容易挣啊?没脑。 黑仔一副无奈地说,你还以为啊,那东西来时,憋得慌,没办法,老婆又在老家,要不然我也不想出来干这事,花钱又不安全。 我大大咧咧说,你娘的,去骗鬼吧,我怎么就没有像你所说的憋得慌,这是你个人生活作风不检点问题,人是可以用思想去控制那东西的,要不然就变成畜生了。 黑仔呵呵笑着说,我可没有你那么高尚的思想。他这话说得有点阴阳怪气的,只见他坏笑着又说,阿创,说真的,我认识你也有几年了,从来没见你带过女人,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有问题? 这黑鬼,把这问题搬到我身上了,我回应说,什么问题?你还以为像你那样,看见个洞就想插!那样的话,跟猪狗有什么差别?人总是要有选择性的。我的声音很大,其实是要掩饰我对这方面的不足。
没想黑仔得寸进尺:你不要跟我说,你还是处男噢?都二十五的人了,还是个童子鸡,人家小弟在读中学时已经搞了三个处女了,亏你还在教训人家,人家经验比你丰富多着呢。 这一点说到我心窝坎上了,但我仍强作镇定说,你这鸟人,我拍过拖,搞过女人,还要跟你报告吗?哼! 黑仔仍满腹怀疑笑着说,你是没吃到糖,不知糖滋味,哈哈,特别是那一瞬间的快感……自从黑仔娶了老婆之后,一直就男女之间的事情笑话我,笑话我是傻B、两百五,有逼不操三分罪,管她是丑还是美,被子往脸上一蒙,下面都是一样的。黑仔又是一阵乱侃。 在黑仔的挑弄下,我不禁想起林青,过几天,她就要到深圳了,到时,我就能吃到“糖”了,我心里头隐隐有一股甜蜜感。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