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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留学生涯
刘青坐在飞机上心情格外激动，两小时后，这架波音747就抵生她养她、有她的母亲、哥哥和姐姐的家乡A市了。四年来的海外留学生涯所凝结成对家人的思念情节，既像这正冲凌空的飞机驶向故土，又将昨天、今天和明天连接在一起。
北京越来越远了，脚下是广袤的平原。她思绪如万马奔腾，想起了四年来的海外生活，想起了旧金山和加利福尼亚大学。
刘青和罗泊特认识是去年上半年的事。当时京津刚来美国不久，这天在图书馆内查资料，由于英文不是很精通，半天也进不到系统里，就问旁边的英国学生几个单词。大学里比较流行语言交流，不同国籍学生之间相互学习对方的语言，分几种方式进行，有“口交”、“网交”、“信交”和“聚交”。这个英国小个子帮着进入系统后，表示想和她交朋友学学汉文。京津也想尽快掌握英文，对他说今天“信交”，又指指电脑，说稍候稍候，意思是等会通过电脑交流。“性交！”小个子一楞，望着这漂亮的东方美人，血就往上窜。正当他等得心急火燎的时候，刘青和颜媚进来找京津，她就对他说着“sorry another day（抱歉、改天）”，随她们回家。
第二天英国人找着京津，问在哪？京津听着他结结巴巴的汉文想笑，带他来到花园，说这里环境好。中国人太浪漫、太疯狂了，英国人看看四周的人感到难为情，但发账的脑袋容不得多想，脱了裤子就欲……京津吓得转身飞跑。英国人提着裤子拼命地追，追上后把她拖到偏僻处欲施暴。周围的学生听见歇斯底里般惊呼后，赶来制止了这一暴行，不少中国留学生很愤怒，要求英国人道歉。英国人不仅不道歉，还大骂中国人是骗子，中英两国学生大打出手。
这事被捅咕到校方后，校方认为因误会所引，没做任何处理。加州大学里大陆和台湾留学生共四五拾人，刘青和颜媚联络了这些人继续向校方施压，未果后又去找使馆，在使馆的强大压力下，校方才迫不得已让英国人道了歉。
这事本身过去很长时间了，她们都忘。但英国小个子却耿耿于怀，这天看见刘青在花园里看书，就过来肆意挑衅，一个典型欧洲人的脸悄悄凑到她身旁。
上帝造人时，用泥做成胚胎后，放在天炉里烧，结果发现烧得虽然很结实，但过了火候太黑了，于是就放到非洲不怕太阳烤的地方；上帝第二次小心翼翼地烧，这次很短时间就从天炉里拿出来，结果火候不到太百了，于是就把他们放到了耐寒和缺少光照的欧洲；烧最后一批时，上帝已经有了经验，时间控制的得当，颜色不黑也不百，于是就把他们放到幅员辽阔、跨度最大、什么气候都有的亚洲。上帝不是在一个炉子烧制人的，而是在好几个炉子里一道一道按次序烧，有智慧炉、勇敢炉和礼仪炉，优太人在智慧炉烧制的时间最长，所以他们特别有智慧；阿拉伯人勇敢炉时间略长，他们特别勇敢；而欧洲人在礼仪炉时间最短，他们特别缺乏涵养，眼光短浅急功近利；美州人在礼仪炉时间最长，他们心胸最坦荡，帮助人最无私。
这位带有缺陷的小个子拧开手里的矿泉水，往椅子的另一端倒，水慢慢地溢向她这边。他正得意时，见水突然拐道顺着沿往外淌，就又加量。
刘青正在聚精会神地看书，觉得腿角湿漉漉的，猛然站起来，见又是这人就想走开。小个子左右挡路，还说她身上有电引得水流来。刘青好委屈，正为难时一个黑人青年冲了上来，夺下小个子手里的水瓶，从他头上往下浇，骂着“你这个英国狗，敢在这里造次”。小个子被淋得像落汤鸡，挥拳向黑青年打来。黑人将身子一闪，顺势将小个子的手反拧紧，说“让你玩，还玩不玩”？小个子“哎哟、哎哟，不敢了、不敢了”。黑人并没放手，让他向刘青道歉，小个子不开腔，他又用力了。小个子“哎哟……哎哟，错了……错了”，黑人才把手放开，吼着滚！英国人跑到十几米远的地方回过头来，“你等着，黑猪”，说完扭头就跑。黑人想去追，刘青顺势拦住，说算了、算了，跑远了，又感谢他仗义相助。她打量着美国人，见他并不纯黑，像她家乡泥土的颜色——黑黄黑黄的，高鼻子，长头发，高大的身躯很魁梧。
黑人伸出手来：“我叫罗泊特，大三级的。”
刘青听他讲结结巴巴的汉文，内心盛是蔚籍，也伸出手作答：“我叫刘青，研三级的。”
罗泊特说：“我认识你，你给我辅导过课。其实我也算是中国人，我母亲、外公、外婆都是中国人。”
刘青对他的回答并没感到奇怪，在美国像他这样身份的人为数不少。她经常在学校打打杂、辅导低年级的同学，主要是挣点学费。
英雄救美许多都演绎出美妙的爱情故事，但像刘青这样认为美国把她推向了无底深渊的人来说，美国和美国人在潜意识中是怀有敌意的。
没几天罗泊特就和刘青同寝室的京津、颜媚和晋如就都熟悉了。
美国学生思想比较活跃，更愿意参与国家的政治生活，校园内弥漫着各种思潮，美国的大学给人最深的感触：小小校园内，社会大舞台。时下正直中国加入WTO之际，对中国的入世就持正、反两大派别，辰枪舌剑、多少充满着火药味道。
这天在学校的花园里，刘青正和几位中国留学生谈论着，她们准备搞一次万人签名活动，制造舆论以支持中国入世。刘青猛然听见有人喊，回头一看竟是罗泊特，见他头上粘着纱布，问怎么了？
罗泊特前几天出了点事，英国小个子找了几个人向他报复，这事警方都涉入了。挨了打还住了几天医院，但他不想和她说实情，免得难看，就说是不小心碰破的。他道：“晚上我有一个paty ，一起去玩？”
刘青说什么paty，最近忙死了。罗泊特就问她忙什么？刘青正欲回话，一美国黑人女学生走来和罗泊特打招呼，接着俩人又搂又拥的，还接吻在一起。刘青看着非常难为情，虽然这在美国是很正常的交友方式，就势走开了。黑人女学生接完吻说着“拜拜”告辞走了，罗泊特扭头一看刘青不在了，问旁边的学生道：“刘青哪去了？”这学生以为刘青因吃醋而走，开玩笑说：“刘青喜欢吃醋。”
吃醋！罗泊特想，既然她爱吃醋，就买点醋送她。他到超市里东转西转，醋倒是有卖的，可没中国产的。最后在唐人街一中国超市买到了，还是精装的礼品盒，中国各地的醋都有，罗泊特挺高兴，想哪天送给刘青。
第二天，她们中午在学校饭堂吃饭。刘青把报纸拿出来让大家看，上面的大标题是——《1200亿能造多少枚导弹？》、《二十年后谁是美国的敌人？》……还有一幅漫画，是一顶帽子，下面是中国犯人正在制造帽子，全是反华言论。
京津说：“电视上最近也全是，正直中国加入WTO之际，这些人把陈年老帐抖出来，就是想阻止中国加入。”
晋如放下报纸说：“包括加利福尼亚在内的美国西部州是支持中国加入的，像《洛杉矶时报》、《旧金山纪事报》发出的声音就不一样。”
颜媚说：“那当然了，美国西部都是农业和水果种植基地，中国加入他们受益最大。上次朱容基总理访美，第一站就是洛杉矶。”
晋如建议道：“我们可以向美国的农场主宣传中国，也可以写文章在旧金山的《华侨周报》上发表，揭露反华政客的险恶用心。”
颜媚惊喜道：“这个主意不错，看不出晋如一天到晚不吭不哈倒挺有主见的。那第一篇谁来写，我负责送？《华侨周报》在中国城里，我去过也认识编辑。其实在旧金山华人势力不小，我们可以通过《华乔周报》把华人组织起来，也能得到不少美国人的支持。”
好主意！刘青赞同说：“第一篇晋如亲自捉刀，属她斐然成章最有文才；第二篇我来写，最近我有几科要考试。”
她们正说着，罗泊特提着醋进来，把东西往刘青面前一放说：“听说你爱吃醋，送给你的。”
众人一愣，没听说刘青爱吃醋？刘青说不爱吃这玩意，让他拿回去。颜媚和京津都说算了、算了，反正这有山西人，晋如爱吃醋。
颜媚问：“罗泊特，你希望不希望中国加入WTO？”
罗泊特答道：“这还用说，这关系到我父亲农场的利益。”
“农场！”大家都不解地问
“是啊，我父亲主要种植柑橘，年产上万吨哩。”罗泊特又说他可不是布什，决定不了中国能否加入。
刘青说：“我们可以搞签名运动、写文章制造舆论给政府施压。”又让他联系些美国学生支持中国。
罗泊特说行，吃完饭大家各自去上课去。颜媚想先把醋搬到车上放，让罗泊特送她。
路上，罗泊特问颜媚，一个外国人如何向一位他钟情的中国女孩表达爱慕之情？颜媚看看他，说中国女孩都有根深蒂固的本土观念，首先要讲中文，然后就匆匆赶去上课，走了十几米远又回头道：“首先要打打头。”她说的是上海话，就是理发的意思，中国女孩可不喜欢他这样的长头发。
“打头！”罗泊特一愣，认为可能是中国特有的求爱方式，心想前几天英国人把自己头打得够惨的，还要打。没办法，为了爱情也只有打，他喜欢上了一位中国女孩。
罗泊特找来一个棒子，想着在哪下手？刘青的活动他大概知道，每天就在图书馆、阅览室、教室、饭堂和考场这些地方。他想前三个地方她都说不准何时出来，饭堂人又太多，最后决定把地点选择在考场,这几天见刘青就问何时有考试，得知她最近一科考试在三天后，精心准备着。
这个月刘青有四门课程要考，一直忙着温习功课，给《华乔周报》的稿子已经写完了，但想等晋如的文章发表后再最后定夺。
这天轮到刘青煮饭，就早早回家。饭还没煮完，她们三个高高兴兴进了门。京津拿着报纸冲进厨房扬扬手说“快看，快看，晋如的文章发表了”。刘青接过报纸浏览了一遍，题目是《美国的一些人想把中美关系引向何处？》。刘青认为文章写的很尖锐、很精彩，但所站的角度不对，应该站在中美贸易对美国经济的影响方面来写；心想明天再查一下资料，自己的文章在这方面加强一下。
第二天下午，刘青把文章改完，题目是《中美的政治对抗和经贸联盟》，又略加润色，满意后就去交给了颜媚，然后匆匆赶去考试。
罗泊特从暗处窥视刘青进了考场，从车上把棒子拿来，在门口等。半个多小时后，他觉得要上厕所，又怕刘青这期间离开，就忍着不去。但他越憋越急，看看考场对面的一栋楼，提着棒子匆匆上楼去方便。
英国小个子正从楼上下来，走到楼梯拐口一惊，以为罗泊特来报复他，惊慌地往回跑，同时打电话报了警。
罗泊特上来匆遽地往厕所里钻，没看见英国人，边解手边伸着脖子张望着考场，生怕错过了打头的机会，完事后就急忙往外赶。
“就是他！”小个子指着刚从厕所出来的罗泊特说。
罗泊特一愣，几个校内保安就上来了。被责问一番后，保安见不像要打架滋事的样子，问他没事拿着棒子干什么？罗泊特也明白了，但心里着急，忙说买来的打狗棍。保安看看没说什么，把他放走了。
罗泊特刚回到考场，考试已经结束，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堆往外走。他忙拿起棒子“咚、咚”地就往自己头上打。众人一惊，问他为何和自己头过不去，也有七嘴八舌地说是再炼中国功夫，围着指指点点地看。罗泊特并不在意，打着头说是在向中国女孩求爱，让他们走开。
“求爱！”众人惊笑，都在向四处找，这里没有中国女孩，爱上中国女孩是件令人“头疼”的事。
罗泊特心里“咯噔”一下，她没看见这头等于白打，忙进考场查看。考场里空空如也，刘青是在他和保安交涉时离开的。罗泊特捂着疼痛的头悲观失望地向外走，根据伤势下次再打起码得几月后。
“罗泊特，你在干什么哩？”
他抬头看竟是刘青，也不知是何原因，晃晃悠悠就倒下了，可能是刚才打得太重吧？
刘青赶忙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问：“你刚才是不是打架了？”
罗泊特有气无力地说：“没有，没有。”
“那头怎么了，又拿着棒子？”
“头……摔的，棒子……是给家买来打狗用的。”
刘青等他休息后，把他送上车，又让他以后走路一定要当心，要不非磕成瓜娃子不可。刚要离开，罗泊特却说有事忘了说，刘青忙问何事？
“我联系了不少学生，但表示要让你们去说明，为什么要支持中国？”
“那你安排一下时间？”
罗泊特说明天下午三点，让她一定不要耽误，怕这些人开溜。
刘青回家后和大家一商量，都赞同让晋如来演讲。晋如很有些为难，认为美国人吆三喝四的，怕自己镇不住阵脚。刘青说没关系，大伙明天一起陪着，又让晋如提前准备好。
第二天下午，刘青带着一帮中国学生来到大教室，刚下课就钻了进去。这里刚上完大课，黑压压的人，方脑壳、园脑壳、扁脑壳，黑脸、白脸、黄脸，男男女女的，见中国人进来，哓哓不休。
“诸位、诸位，中国成为WTO成员，对美国和世界来说，究竟是好是坏，我们不妨听听中国人的说法。”罗泊特打着手势，台下顿时静了下来。
晋如走上讲台，不紧不慢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讲稿，柔声细语道：
和平与发展，全球经济一体化是世界的潮流与趋势，是世界文明与进步的体现。WTO作为人类文明与进步之桥梁，由于没有中国这个拥有十二亿人口的国家参与，是不完善的。中美经贸关系也是中美关系的跟本和基石，两国尽管在政治上有这样那样的不同，但不应阻碍正常的经贸往来，求同存异共同发展才是两国人民人心所向。如今，中国经济飞速发展，美国把中国拒之WTO门外，也是不明智和不理智的——。
晋如话还没说完，有一学生从桌上跳起来：“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搞得是计划经济，WTO是为市场经济国家提供的互惠互利组织，不能允许中国加入！”“OK，中国就是不能加入，”很多人附和着，吵闹声和叫喊声缕缕入耳。
晋如不温不火地反问道：“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吗？”
台下戛然静下来，面面相嘘、交头接耳，这问题让所有人都吃惊。京津和颜媚望着刘青，认为这话说的太过。刘青也为她捏着把汗。
晋如继续道：“中国搞得是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怎样理解呢？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就是不管它是什么主义，发展才是硬道理，黑猫白猫抓住老鼠才是好猫。美国也不是什么资本主义，美国的托拉斯、股份制，就是全民所有制的一种形式，剀恩斯革命、罗斯福新政强调的都是加强国家的宏观调控，这宏观调控就是计划经济体制。如果说美国人是先做饭后做菜，中国人则是先做菜后做饭，都一样、同样可口。”
中国人“哗……”带头鼓掌，想不到晋如这么有智慧，但应者少，只有稀稀拉拉的回应。
“我支持中国加入。”
“我也支持中国加入。”
随着声音，上来十几人在榜上签了名，大多数是亚裔学生，以韩国和日本居多。这榜是块大白绸缎，标题写着“支持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完后准备送中国使馆。
台下又有一学生跳起来：“你说这些都没用，加不加入那是中国人自己的事情，我们凭什么要支持你们？”
“对、对、对，我们凭什么支持你们，我看还是别浪费时间了，什么WTO不TO的，中国女孩等会跟我们一起TOTO吧。”紧接着就是哄堂大笑，说这事跟他们没关系。
晋如站在台上脸唰红了，这带有调戏和侮辱的话让她感到委屈，支吾着说不出话。
刘青就势走上前来，问：“中国加入跟你们真的没关系？”底下NONO……地应着她。刘青又问：“你们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脚下的鞋、带的包、腕上的表，有没有MADE IN CHINA？”
她这一问，美国人都低下了头，确实否认不了，MADE IN CHINA早进入美国千家万户了，他们看着、呆傻着不语。
“这难到说跟你们没关系？”刘青说，“如果中国加入了WTO、降低了关税，你们再买这些东西要将近便宜一半。”
台下马上跳起来一女生，道：“中国的产品不好，”她说着把鞋脱下，拿起来给众人看，“这是我刚刚买的，一个星期不到就坏了。”见鞋帮子开了口，底下又兴奋，开始骚乱，“中国的东西就是不好，全是伪劣产品……”
中国人的心此时全提到嗓子眼上了，都为刘青着急。刘青问为什么会买到伪劣产品？那女生愣怔地看着她，仿佛这问题该她来解释，所有的人又都呆傻傻地觉得莫名其妙。
刘青继续道：“正是因为中国没加入WTO，巨大的关税利益和配额限制使走私猖獗，如果中国加入了，取消了配额、降低了关税，谁还冒险去走私这些伪劣产品呢？”
那女生应着“OK、OK，有道理”。刘青指着罗伯特又道：“中美签署‘农副产品协定’前后，对罗泊特他家来说，是上天和入狱之别。”
刘青所言及是，罗泊特马上应着说：“未签署前农场快倒闭了，如今我家柑橘大量出口中国和南亚，感谢中国，支持中国加入世贸、支持中国！”
“我姨妈是种植苹果的，他们的水果源源不断地输入中国，我支持中国加入。”
“我家是从事畜牧业的，牛肉也输入中国，我也支持中国加入。”
……
这强心剂打下去，指出了美国得失的症结，学生们变得聪明起来。刘青继续道：“摩托罗拉在中国所创造的奇迹足以证明，支持中国加入世贸对美国来说是明智和务实的……”
刘青说完，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众人纷纷上台签名。
通过这次的签名活动，罗泊特对刘青变得越来越难以忘怀。
这天，他找着京津，说要和她说点事。京津问：“有嘛事？”天津人说话都这味。
罗泊特听不懂天津话，以为她说的英文“YOU MUST……”，是“你必须……”的意思，想她可能知道那天打头的事，就在等她说下文？
京津等了老半天，见他不开腔，又问：“没人，有嘛事？”两人就这么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京津见不说就独自上课去了。
媒人！罗泊特不理解何意，见中国人就问。有人告诉他，向中国女孩求爱不能亲自去，要请她的好友去说，人家也是根据这词来解释的。罗泊特又去找晋如，想让她充当媒人。晋如听他把意思说完，说“要执著，不要停”就低头看书不搭理他了，谁愿意去当这根本不可能当成的媒人。
罗泊特揣摩着老半天，还是不知话什么意思？他找来一大汉文字典，查来查去，最后查着“踯躅”了。一看是徘徊的意思，又查徘徊是走来走去的意思，就想这可能也是中国人求爱的方式。
这天，罗泊特来到刘青所在图书馆，到里面一看她在看书，就在外面的草地上走过来走过去。时下正是烈日当头、骄阳似火，他也不敢休息，嘴上不停地唠叨着“踯躅、不能停，踯躅、不能停”。
下课后，颜媚来找刘青，路过图书馆一愣，问：“罗泊特，干什么哩？”
罗泊特应着再等刘青，接着徘徊。
颜媚蹊跷地找到刘青，问：“我看罗泊特有点不对劲，他说等你，像神经病似的在草地里走来走去的？”她说着拉着刘青到窗户上看。昨天因天下了雨，他都快走出了一条沟了，颜媚很有些担心。
刘青说他可能在背书，或者是在思考什么问题？颜媚说不对吧，那有这样思考问题的，这么热的天，而且有坦路他不走？刘青也有些担心了，建议她去看看。
颜媚出来就问：“罗泊特，你找刘青有什么事？”
罗泊特说：“我父亲组织了些农场主，前几天去了华盛顿，想把这事和你们说说。”
颜媚说一起去找刘青，要把这消息告诉她。罗泊特说他在下等，就想让刘青看看他在此徘徊。
刘青下来后，罗泊特见她特高兴很有些得意，以为踯躅对她起了作用——实际上刘青是因有农场主游说国会而高兴——建议大家一起去吃饭，说他请客？晋如怎么说都不去，结果他们四个去的。罗泊特按刘青的口味找到一家中餐馆，点了菜。
颜媚说：“来，为我们同是中国人，也为了那天的胜利干一杯。”四人共同举杯，为同是炎黄子孙、为中美两国友谊而干杯。放下酒杯，京津问罗泊特：“你母亲是中国哪的人，你去过中国吗？”
罗泊特回答：“母亲祖籍辽宁、外公祖籍福建，父亲是美国人。我是在台湾出生美国长大的，没去过中国大陆，但在台湾呆的时间很久，但愿有机会能去。”
颜媚惊奇地问：“你在台湾呆过啊？”
是啊！罗泊特望着刘青，回说他外公、外婆现在都住在台湾。他心想着，踯躅她很高兴，是否答应了这姻缘？
颜媚显得有些忧虑，最近台海局势很紧张。京津挺好奇，问他：“像你一半是美国人、一半是中国人，如果中美两国打起来，你向着哪一边？”
罗泊特笑答：“我可不希望中美两国打起来，美国就像是我父亲，中国是我母亲，他们打起来，我只有站在中间求他们别打了。”
刘青觉得这话既幽默又亲切，从他嘴里说出非常熨帖，但对美国的认识与理解上，她不完全是停留在陈腐与片面的政治说教上……很难让她对美国的认识有所改变，也许一生都不会改变。
京津笑着说：“我们不象你，美国只不过像是情人，中国则是老公。如果中美真的打起来了，只有舍弃情人站在老公一边。” 又问罗泊特如果中美打起来，中国能打赢吗？
罗泊特说：“这要看怎么个打法，如果大家都只使用常归武器，美国打不赢中国，如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美国都失败了；如果使用核武器的话，中国打不赢美国，最起码是两败俱伤。”
说起战争，众人眉头紧锁，颜媚略显不安地说：“我可不愿意看见打仗，如果中美两国打起来了，那得毁掉半个地球哩。”
刘青说：“我父亲当年就到朝鲜打过美国鬼子，结果负了伤。”颜媚诧异道：“啊，你父亲当年打美国鬼子，你现在跑到美国读书，这不太滑稽了吗？”刘青说这有什么，是来读书的，又不是嫁给美国。她说这话是专门给罗泊特听的，希望他能听懂，以后少惹些麻烦。
罗泊特明白了，难怪刘青对美国爱不起来——战争就是这样，给人类带来的创伤是巨大和深远的，甚至会影响到几代人；在美国又何尝不是如此哩，美国总统竞选前善打反华牌才能取胜，其根源也是因为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给美国人留下的创伤——问刘青：“你父亲伤势如何，现在怎样？”
刘青哀叹地回答说被飞美国鬼子的飞机炸断了一只手，现在已经过世了。
大家感到了一阵悲哀。
颜媚对罗泊特说：“你对中国倒挺有信心的，不管怎么说最好不要打仗，祝中美两个大国能和平友好地相处，为台湾和祖国大陆早日统一，来，我们为此干一杯！”
罗泊特转移话题道：“你们的文章在《华侨周报》发表不行，那小报美国人很少看，起码要在像洛杉矶和旧金山这样大城市的报纸上发表。” 又说措词不要太强烈，太强烈了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她们都觉得这意见很对，问第一篇谁来写？刘青想想，认为第一篇还是应由晋如来写。颜媚嗔怪，喊她来她不来，又不是来玩的，这人一天到晚闷着头不开腔，烦得很。
京津说：“人家能跟你比呀，你男朋友一年给你一万多美元生活费？人家晋如来自农村，全家人勒紧裤腰带供她上学，再说像你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就好了，没一点内秀。”颜媚争辩，说该为国家说话的时候不开腔就是有内秀？京津反驳说：“你知道人家不开腔啊？”
“那好，今天晚上就让她写，明天一早就交给罗泊特，争取早点发表。” 颜媚说完拿出手机打通了住处电话，并把手机递给刘青，让她和她说，嫌她说话慢。刘青把意思说完，又叮嘱了注意的问题，听晋如在电话里说“行了、行了，知道了”刘青打完电话去了洗手间。
京津看着刘青离开贴着颜媚的耳朵，悄声说她发现罗泊特好象喜欢上了刘青，颜媚笑笑点头，心想一部爱情剧可能即将上演，但不知是喜剧还是悲剧？罗泊特问她们说什么？俩人笑而不语。
刘青刚走一会就慌慌张张跑了回来，脸色也不太好看，显得有些羞愧。
罗泊特和颜媚紧张地问怎么了，出了何事？见刘青不吭声，颜媚急得把她拉到一边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刘青赧颜地说：“我看见两个美国人在干那事。你说他们缺不缺德，在公共场合？”
颜媚悬着的心落地，安慰道：“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哩，吓死人了，有什么好奇怪的？美国人就这样，就当没看见嘛，好了，好了。”搂着刘青回来坐下。
罗泊特看着刘青问怎么回事？颜媚说没事了，她看见两个美国人在做爱。罗泊特松了口气。
这时，酒店像老板模样的人端碗菜过来，放在桌子上用中文问：“都是中国人？”
颜媚给他介绍了众人，问他是否是老板？
他应着是老板，却看着刘青惊喜地问：“Ａ市人啊！我也是，在美国呆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见。A市市长现是谁，认识外贸公司的顾局长吗？”
刘青扭过头睃了一眼老板：“我怎么知道，都快四年没回家了；再说回家也不认识，我家和当官的没缘。”她显得很不耐烦的样子，心里有些埋怨，这里怎么像妓院，卫生间里有人做爱——她推开女卫生间的门，那男的还恬不知耻地说着“抱歉、抱歉，稍等片刻”——吓得她差点摔到、恶心地想吐。
老板被刘青冷落有些尴尬，颜媚忙向他解释。
老板说：“美国人就这么放荡，在大街上的偏僻处、车站的角落里，到处都可见到；有的甚至才认识几分钟，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干那事。不象我们中国人，做那事要彼此非常了解了，而且一定不能让别人看见。有些人来这里吃饭，饭没吃完就去干，干完了累了回来接着吃饭。我们也不能说人家，不值得为这事生气。”
刘青纠正说跟本不是生气，是觉得恶心！
老板被噎得很颓然，站起来说：“我叫向贵财。这道菜叫‘合家欢’，是中国Z省名菜，每有中国人来这里，都免费招待这道菜。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你们慢用，我下去照应一下。”
向贵财走后，刘青还是不吭气，过了好一会才说不吃了，想回去了，也是急着去卫生间。
到了家，晋如还没睡，正在客厅里做功课，很娴静的样子。她们这是两室两厅的房子，颜媚和刘青、京津和晋如各住一间，每间都有写字台，客厅的饭桌可供两个人做功课。晋如见她们进了屋抬起头看了一眼，说回来了。
颜媚走过来，问稿件写了没有？晋如颐指气使地用头点了边上一沓稿纸，没说话继续看书。颜媚惊喜，这么快就写完了。
刘青从颜媚手里接过稿件坐在沙发上看，题目是《中美关系风风雨雨三十年》。文章回顾了两国自建交以来，政治关系总是在波折与坎坷中磕磕绊绊，而两国的经贸关系却像雨后的春笋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发展；文章批评了美国的一些文人政客，置中美两国人民的跟本利益于不顾，用冷战的思维对待中国，为中美关系的改善设置重重障碍，进而影响两国日益发展的经贸往来；经贸关系代表了美国的民意，而政治关系代表了极少部分人的政治资本；文章提醒美国人民，不要让这极少人的阴谋得逞而失去美国人民的利益，用中国的话说是“一只老鼠坏了一锅汤”；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两国人民还要世世代代友好地交往下去，这是历史潮流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刘青觉得文思喷涌、绝妙绝佳。
第二天一大早，罗泊特就在楼下喊。刘青推开窗户问什么事？他答：“不是说今天一早拿稿件嘛，你下来我们一起去学校？”刘青下来坐他的车去学校。
在车上他问稿件准备好了没有？刘青说准备好了，看人家晋如不吭气，办事可牢靠。车开到学校门口停下来，罗泊特让她去上课，自己去送稿件。
刘青目送他的车消失后，心情颇不宁静和矛盾。她有预感，一部爱情悲剧会以她阻挡不住的方式拉开帷幕，并且以她很不愿意的结局收场。理智使她不想和他交往下去，想反正要放暑假了，放了假和他接触也许就会减少。
一天下午，刘青正在做功课。罗泊特拿着报纸来找她，说她的文章发表了。刘青接过报纸，见是旧金山的《纪事报》，打开第二版果然有自己的文章，急忙去找颜媚。颜媚说她也不知道，打了个电话才明白，是《华乔周报》的李总编觉得刘青的文章对推动中国入世有帮助，自己送到了纪事报编辑部。
第二天晋如的文章也发表了，而且在显著的位置斗大的标题。这两篇文章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一样，激起层层巨浪。一些华人团体、中资机构也纷纷发表谈话、撰写文章，批评美国的对华政策影响了中美两国经贸发展；美国的一些大公司、商会、“美中贸易委员”代表与官员也在电视上纷纷发表谈话，指出中国加入“世贸”是时代发展的要求、是符合美国利益的，像中国的发展离不开世界一样，美国的发展也离不开中国，让那些“政治”去见鬼去吧，我们要的是中国日益发展的巨大市场。
这些天来刘青心情特别舒畅，四门课都考完了学校正式放假，接下来的几篇文章连续挫败了美国的反华势力。
暑假期间，罗泊特还是经常来找刘青，昨天他打电话来，邀请她们去他家农场玩？刘青说等和颜媚、京津他们商量一下再说。
晚饭时，刘青问她们去不去？晋如说她不去，这几天在打工，给图书馆整理文献，一天能挣三十美元。颜媚和京津认为应该去看看，难得能有机会去美国农村参观一下，也不枉在美国生活了四年，再说反正也没事。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罗泊特来接她们，进了门发现颜媚不在。刘青告诉他，颜媚去学校拿东西了。等了好长时间不见颜媚回来，罗泊特说去学校找。大家下楼时，他不见晋如，就问她为何不去？京津不想和他说实话，说算了，她有约会。
他们车开到学校门口时，见颜媚的车正从门口往外开。罗泊特一个急转弯，向后面的车挥挥手，然后开足马力向前驶去。车经过旧金山围棋俱乐部、艺术博物馆、中国驻旧金山领事馆，最后经过红色的金门大桥，出了市区车一直沿滨江公路向北开。
刘青坐在车上欣赏着窗外的景象，水天一色、烟波浩淼，想起自己在旧金山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少了，心中不免有些流连。少许，车拐弯开始向西行驶，十分钟后缓缓地开进一座院子里。
刘青下车环视一下四周，这里的环境非常好，一座二层小洋楼非常漂亮、看似刚盖不久，楼前侧一边是泳池、一边是停车场，所有的空地都栽种了各种花卉。颜媚惊叹：“你家太漂亮了，这里环境多好啊。”
罗泊特招呼大家进屋，颜媚说就坐在外面，这里阳光明媚，空气新鲜。他们在泳池旁边一把太阳伞下坐下，他忙在桌子上放了各种饮料。
京津问怎么没见柑橘树呢？他说柑橘园在山上，下午带她们去看。京津问有多大？他说大概有八百多亩。京津和颜媚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罗泊特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见刘青不说话，边给她开饮料边和她搭讪。京津和颜媚就会意地笑。刘青回答说这里却确实不错，问美国家家户户是否都这样？罗泊特说差不多，希望她能对这一切感兴趣，此时的男人眼神都充满了期待与渴望。刘青感到他目光在炽热地看着自己，不敢正视。颜媚有意为刘青解围，问罗泊特父母是怎么认识的？
罗泊特回答说：“我祖父是海军，当年祖父一家人都住在台湾，祖父和外公是至交。祖父八七年才带着我父母和我回到美国。”
正说着，院子里开进来一辆工具车，停好后下来一对男女。罗泊特说是他父母回来了，大家站起来迎了过去。男的黑人五十多岁，女的看似非常年青，有三十多岁的样子，而且人看上去丰韵楚楚、仪态万方，亮晶晶的白皮肤和黑人走在一起形成强烈的反差。刘青就被这种反差所刺激，祈祷着别发生在自己身上，明白他的皮肤为什么黄黑黄黑的，但对他父母却不知该怎样称呼？倒是颜媚嘴快，先称呼了“伯伯”、“姨”，大家都跟着颜媚称呼，依次和罗泊特的父母见了面、报了姓名。
老罗泊特招呼大家重新坐下，用中文问来美国几年了，学什么的？
颜媚介绍说刘青是官派，学计算机和商贸的，来美国三年了，京津刚来美国一年，学MBA；自己学MPA的，来美国二年了，她俩都自费。
老罗泊特问颜媚，《中美关系风风雨雨三十年》那篇文章是她写的吗？
颜媚说写那篇文章的人没来，也是官派，叫王晋如，是学美国法律的，来美国二年了。
老罗泊特说那篇文章写的好，倾诉出了美国广大人民的心声。中美之间尽管有许多不同，但不能阻碍两国正常的商贸往来。他前几天刚从华盛顿回来，加利福尼亚州商会组织了一个农业代表团去游说国会，看来效果很不错。敢肯定地说，中国离ＷＴＯ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
罗泊特的母亲一直不开腔，久居海外的华人眼神都充满了迷茫和自卑，这种自卑虽然天天在减少，但迷茫却紧紧缠绕在心头，这种情感只有海外华人相互间能扑捉到。华人和任何民族不同的就是根深蒂固的本土观念，据说俄罗斯总结自己国家经济改革所以失败，就是没有本土观念，海外俄罗斯人没有像海外华人一样，源源不断地给国家注入资金。当然，俄罗斯也没有像中国这么庞大的海外游子，在海外的俄罗斯人更不像海外华人这么勤劳而变得富有。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说，中国改革开放的成果是海外华人造就的。
刘青也许觉得和她算是东北老乡，倍感亲切，问：“阿姨在美国生活多久了？”
她略带哀伤地说：“八七年来美国一直到现在，十四年了。”她父亲早年是张学良的部下，虽然她对国共之间进行的那场史无前例的大战没什么记忆，但忧伤和哀思却在心头不散。
“大陆有亲属吗，经常回去看看吗？”刘青觉得她的眼神躲闪闪的，是否被同龄人称为姨而不自在，还是由于远嫁黑人不体面不得而知，总之这眼神令人难以忘怀。
她说：“从来没回去过。大陆亲属不少，有姨妈、舅舅、堂姐、表弟，有的在福建、有的在东北。”她感慨，全家人真盼望海峡两岸能早点统一，尤其是自己的老父母亲，不知能否在有生之年回东北老家看看。
京津惊道：“姨，你老家在东北啊，那我们离的近，我家在天津，出山海关就到东北了。”
也许说到伤感处，她不言语了。她离开大陆还是嗷嗷待乳的婴儿，什么山海关呀、天津啊，对她来说是朦胧的，身为中国人没去过中国心情能好受嘛。这是中华民族的灾难，可悲、可哀啊！
这时，佣人模样的人把饭端来。这顿午饭是大杂烩，什么都有，牛排、炸鸡、比萨饼、三明治。罗泊特打开自家酿造的葡萄酒，让大家品尝。
吃过午饭，众人略坐休息，罗泊特不断地给刘青大献殷勤，刘青总是躲躲闪闪。京津悄悄地对他说：“你要砸锅，要砸锅！”
“砸锅！”罗泊特一听脑袋发晕，向中国女孩求爱怎么这么多的过场？打头，踯躅，现在还要砸锅。他也不顾晚上怎么煮饭了，想着砸完再去买，把佣人喊来，让他把家里大大小小的锅都拿来。
佣人一愣，问拿来干什么？罗泊特让他甭管，只管拿来。佣人就疑疑惑惑地去拿锅。
三人听他要拿锅，忙问要干什么？罗泊特也不答话，他要做到对她绝对赤诚。
佣人把锅拿来放在地下，问还要怎么办？
罗泊特说：“砸！”
佣人眼睛瞪得多大，表示这好好的锅砸了干什么，晚上如何煮饭？
罗泊特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喊你砸就砸！”他说着，拿起一把铁钎“砰”地砸了下去，一口铁锅就被砸了个大窟窿。佣人一看他都砸了，也操了家伙，两人就“噼里啪啦”地砸着。瞬间这些煮饭的家伙就扁的扁、碎的碎。
三人被惊得目瞪口呆，颜媚问她俩这是不是美国的礼节，招待客人吃完饭要砸锅？刘青说没听说美国有这种礼节，要有这礼节，谁家敢让客人来。
“砸锅！”京津蓦地反应过来，用英文喊着不着“不要砸了，你搞错了。”
罗泊特一愣，似问不是你说的吗？
京津急得直跺脚，老半天才使他明白。罗泊特一听，“哎哟”着，就觉得脑袋似要爆炸，再看这些锅全成烂铁了。京津就“SORRY SORRY”地说着。罗泊特大概是不想在刘青面前表现的太狼狈，回过神走来说这些锅太旧了，把它砸了是想换新的，又没事、没事地唠叨着。
下午，罗泊特带她们去柑橘园。汽车翻过一个小山坡，就看见对面满山都是柑橘树，黄澄澄的柑橘挂在树上，被风一吹左右摇摆、上下点头，非常逗人喜爱，还能闻到柑橘的清香味道。颜媚惊叹，这是多大一片柑橘园啊！
罗泊特说凡是肉眼能看见的，还有山坡那边一直到河边全部都是。
京津问为什么不围起来，不怕丢吗？
罗泊特表示八百多亩地没法围，又深情地望了她一眼。
刘青没开腔也没迎接他的眼神，满脑子都是他父母间的反差和他母亲哀思的眼神，她想如果自己留在此，他们就是范本。颜媚又帮着打岔，问柑橘什么时候熟？
罗泊特回答再过一个月柑橘开始变红，那时的情景最好看，然后再过十五天柑橘就熟了。
京津问有北京香山的红叶好看吗？
这不是废话嘛，颜媚说罗泊特没看见北京香山的红叶，我们没看见这里满山的红柑橘，怎么比？不过她想象这满山的红柑橘要比北京香山红叶好看。
罗泊特见刘青半天不说话，就问她是否不高兴？刘青问这里离海边远不远，想去看看海？
他开车一个多小时到了海边。海风徐徐吹来，带来了阵阵凉意。颜媚和京津下了车，伸开双臂像要拥抱大海一样欢呼雀跃，两人悄然地走远，京津问颜媚刘青会不会答应他？颜媚认为不会，说刘青绝对不会羁留美国的。
海滩上只剩下他俩了，他问：“你一点不留恋这里的一切，一定要回国？”
刘青没回答他，转身凝视着大海，她对在美国的海岸线任何一处对面都是中国，已经深深印在脑海里。她有一习惯，只要心情不好或者想家的时候，就总不由地回头向海的对面望。此时她的举动也许是对他最好的回答。
罗泊特动情地说：“小青，我爱你，我愿为你付出一切，包括离开这里？我知道你想念彼岸的中国，我愿意跟你一起回中国去！”
刘青淡淡地说：“明知道不可能的事，为什么还要去做。就像中国和美国分歧太多一样，要走向联合是不可能的。我们之间的分歧也太多，我们对爱情、婚姻和人生的理解与认识都不一样，在一起不会有幸福。”
罗泊特说：“东西方文化是能交融的，像我父母他们不是生活的很好？在对待爱情、婚姻上，我喜欢东方人的思想，我愿意为你牺牲一切、奉献一生。答应我吧，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他边说边拉刘青的手，把她的往自己怀里拽。
“不不不，你不要这样。”刘青挣扎出来，大声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我们做普通朋友不是挺好，你非要把事情搞复杂，这样不好。”
罗泊特说：“可我喜欢你！我爱你！这是发自内心的！”
刘青惊叫：“你不能随便喜欢，我们才认识多长时间。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我对美国人对爱情的认识也不赞同。我感到我俩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罗泊特说：“可我也是中国人，更喜欢东方的文化思想。”
刘青就不让他再说，表示想回去了。
暑假里，刘青打算为写毕业论文做些准备工作，过了暑假她只有最后两门课要考，然后就是实习和撰写毕业论文。实际上学校放不放假对她都一样，美国的大学上课时间本来安排的就少，学生来不来上课要求的也低，反正最后以考试为准。刘青这些天来一直在图书馆里做功课，偶尔能碰见晋如，不知道颜媚和京津在干什么，大家只有在晚饭时才能见到。
一天晚饭时，颜媚问刘青：“罗泊特最近怎么不来了，你们到底怎么了？”
刘青回答：“我怎么知道。”
颜媚说：“得了吧，我早看出来了，你拒绝了人家。实际上我觉得罗泊特人不错，他和一般美国青年不太一样。”
刘青好奇地问：“有什么不一样的？”
颜媚说：“我觉得他对待感情挺认真，不象一般美国人那么随便。”
刘青疑虑：“那谁知道？反正我不会嫁给美国人，嫁给美国人我会觉得心里是空的、悬的。你看罗泊特的父母走在一起，多不协调？”
京津说：“这又不是给别人看的，只要俩人在一起幸福就够了。”
颜媚用胳膊肘捅捅晋如，让她也说说话，发表一下意见？
晋如蔫声蔫气地说：“我看不行，两个人思想上差距太大，对婚姻、爱情的理解肯定不一样，生活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一天下午，向贵财来学校找刘青。刘青对那天的事略表歉意，向贵财显得很忧伤的样子，表示没什么，一个女孩子孑身在外岂能怪罪。
刘青见他凝重沉郁，问他有事吗？
他答：“没事，只是知道你来自A市，想和你聊聊。”
刘青心想，大概是思乡的焦灼，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于是带他来到花园散步，问：“听你口音不像A市人？”
“确实不是，我是湖南人，但来美国前在A市工作。” 向贵财问，“你家在A市什么地方？”
“在A市东城区簇桥。”她感到他好像要和自己说什么事，就有意等他开口。
向贵财“哦”地说：“我原先在A石化集团工作，家住北门小北街。在美国能见着A市人真感到亲切，不知这几年A市变成什么样子了？”
“我听家里人说，A市变化很大，城市都修了三环路。” 刘青问，“你来美国很久了吧，也是留学出来的？”
向贵财唏嘘道：“十年啦，是移民过来的。”
刘青说：“你在美国华人里可算是成功人士，开了那么大的餐馆。”
向贵财苦笑道：“什么成功人士，我是走投无路被人家逼着来美国的。”他说别看他现在像个人样，刚来时像鬼。他说自己在火葬厂抬过死尸、下水道里搬过淤泥，餐馆里洗过盘子，言语里流露出对中国宁静生活的向往和对故土的眷恋。
此话怎讲？刘青诧异地问：“在国内，大家几乎是削尖了脑袋往美国钻，你却有幸被人家逼着来？”对他后半部分的话，在美国华人成功人士中听说不少，并未觉得奇怪，但有一点和她产生了些共鸣，他也不留恋美国。
他转移了话题，问她何时回国，最可能在哪工作？刘青说明年四月份左右，能在哪工作现在不清楚，又说若有事可以打电话回去让家人帮着办，彼此身在异国它乡的，这没问题？
向贵财略思忖，说也没什么事，却让她回国后若在A市工作一定给他打电话，说完就此告辞，莫名其妙地走了。刘青心里很是纳闷，她哪里知道，向贵财回国后在她身边发生了很多恩恩怨怨、情仇宣泄的故事，同时也改变了她的人生。
刘青近来有些烦，前天她“大姑妈”来了，一想起这事她就隐忧、想家……
一天晚饭后罗泊特来了，带来了两大筐柑橘，刘青忙道着坐。他问刘青这些天的情况，说最近果园里特忙？刘青回答说挺好的，天天看书学习，这种生活已经习惯了。
颜媚拨开一个柑橘，边吃边说这柑橘比中国的甜，也比中国的大。京津认为真应该去看一看？罗泊特就建议明天去？
颜媚说：“领导不发话，我们可不敢去。”
“谁是你们的领导？”刘青嗔怪道，“你们愿意去看就去好了，我又没看过北京香山的红叶，不想去看。”
罗泊特建议出去走走？刘青就让他先下去，说换件衣服，她想出去散散心，主要是怕影响她们做功课。
她换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下来，罗泊特对她说：“你穿这件衣服真漂亮，就像电影明星，你是我见到的最漂亮的女孩！”刘青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什么女孩，都二十八岁了，比你大四岁哩。”罗泊特问去哪里？刘青说去海边，看日落。
他们来到大海边。此时西下的夕阳在他们身后，日曛微绯，耀目的光芒已幻成大片色彩绚丽的晚霞正向两边的山峦后沉落；汹涌澎湃海浪拍打礁石上卷起千堆雪，每一个海浪打来都能听见它的声音——“哗……”“哗……”。海水已退潮了，他们走在被海水侵蚀过的沙滩上，虽然惬意怡然，但都有种滞重的心情压在心头。刘青很喜欢在海里游泳，波涛汹涌的海水一会把她涌上峰巅、一会带入谷底，特别刺激，她给这起了名——踏浪。只不过她怕晒，太阳晒一会她就觉得头晕、皮肤疼，这两年很少去游泳。
罗泊特动情地说：“自从我头一次见你，你就生活在我心里了。当时你站在讲台上给我们上课，也是穿这件衣服，我觉得像天上的女神来到了人间。这些天来我夜不安寐、食不甘味，你的影子挥不去、剪不断，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你就是我爱的梦想！”
刘青说：“我认为爱情不是一见钟情，是心灵碰撞所产生的火花、是感情融合的升华，而这种碰撞是靠执著地追求才能产生，感情的升华是靠时间才能培养起来，内在美才是最崇高的美。只可惜我马上就要回国了，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希望你把我忘掉。”
罗泊特说：“我可以跟你去中国，别说是中国，就是天涯海角我都愿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刘青觉得内心有一股热量在向外膨胀，眼睛也变得模糊和酸楚，急忙把头转过去说：“我不想让你为我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到时你会感到很不值得的。我的国家比起美国来，要落后和贫穷的多。”
罗泊特“扑通”一声跪在地下，手举在头上说：“今生今世能得到你我永远无悔！”
刘青转过头来，说：“你起来吧，男人不应该这样。”
罗泊特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是真的？我真值得你爱？”刘青内心感到有些恻隐，说，“你快起来，再不起来我走了。”
罗泊特高兴地从地上蹦起来，拉着刘青的手要去抱。刘青用力推开他：“不要这样，你现在不能碰我。”罗泊特瞪着奇怪眼睛看着，怔怔地问：“为什么？你不是答应了吗？”
“我指得是可以在一起交流交流，没说要嫁给你。”
“那我什么时侯能吻你？”
刘青没回答他，独自向岩石方向走去，坐在岩石上望海。她此时的心情在毗连着她的国家的大海上，可见她对他应该是没有爱情的。罗泊特过来坐在她身边，这时天已经开始变暗，太阳似乎也快速沉陷而只剩下一半了，夕阳虽美却紧邻黄昏。刘青内心无限感伤：太阳升起的地方是中国，中国和美国永远不能共同拥有一片蓝天！她看海里有一艘船，对他说：“那边有一条船，是不是从中国开来的？”
罗泊特一看笑了：“那是一条小杉板，连动力都没有，能从中国开过来？你知道这大海有多宽，从这到中国有多远？”
“不知道，你说说有多远？”
“有一万多公里。”
刘青惊叹，太浩瀚啦，这一万多公里能割断一切。她问：“你能从这泅渡到中国？”
罗泊特“噗嗤”一笑，耸耸肩：“我不能，再说也没这必要，心灵的距离不能这么来衡量。你见过天上的牛郎和织女，他们相距几十万光年，每年都要相会。”
刘青喃喃地说：“中国的文化观念和道德水准和美国很不一样，你长年呆在那里一定会孤独寂寞、很不称心如意的。”对于她今天的情怀能对他初开，是否由于她“内心涌动着的热量”有关，她不得而知。女人内心“涌动着热量”的时期，是最渴望、最动情的时期，在这个时期内男人求爱也最容易成功。
罗泊特说：“为了爱情，就是再穷再苦，我都心甘情愿，我起誓！”
“你说什么是爱情？”刘青望着这一望无垠的大海，心潮却像海浪一样不平。她现在有种昏庸和蒙然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多孑身在外的人都曾经有过，尤其是女孩。
罗泊特深情地说：“ 爱情是使人成熟、长大、完美的乳汁，是激发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的原动力，人拥有爱情就会变得更加聪明和有力量。”
刘青娇嗔道：“爱情是感情融合的升华、是一种牺牲和奉献、是灵与肉的接合、是责任与义务的完美统一；‘她’象征着纯洁与赤诚，代表着永恒与执著。”
罗泊特此时才明白执著的确切含义，那就是终身不懈地追求，后来他发扬了这种执著。他说：“我就是这么理解的，就像你能使我完美、给我力量、激发我的聪明才智一样。”
刘青想起了那天在饭店尴尬的窘况，又问他爱情和性是什么关系？这是她不愿意嫁给美国人自己所能认识到的外在原因。
罗泊特激动地答道：“性是爱情的基础、性是爱情的源泉、性是爱情的母亲，‘她’哺育爱情的萌芽和成长，没有性就没有爱情。”他又反问她。
刘青回道：“性是人的动物本能，爱情高于性，以性为基础的爱情是人类的退化。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是因为人有理智，动物只要是异姓都可以交欢，它们没有理念的约束；而人则不能，人的性行为是增进感情的手段而不是目的。我不能容忍美国人的性泛滥，在美国人眼里，性行为就像做健身运动一样随便。我们东方人把性看得特别高尚和神圣，爱情可以没有性，但性必须有爱情。”说到这个话题，她不由脸颊绯红，人也更显娇娆。
罗泊特听不懂她的话，感到全身的血液在膨胀，已经无法控制住内心的冲动。他道：“爱情首先是性，其次才是感情、责任与义务，恋爱的双方都应该得到性的满足！”说完一下把刘青抱住按在地上，在她身上一阵狂吻，嘴上不停地说着“小青，你答应我吧，我太喜欢你了……”。刘青在地上拼命地挣扎，双手使劲握住他欲伸向自己胸部的手，嘴上不停地喊着“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挣扎中，刘青感到自己下身处被罗泊特另一只手触摸了一下，她“啊——”地惊叫了起来，只听“咔嚓”一声，她胸前的衣服被扯裂了。罗泊特哆哆嗦嗦地放开染有经血的手，“你……你……为何不说清……”刘青捂着胸前站起来，上前掴了他一耳光，对其说：“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扭头向公路跑去，她拦了辆出租车，在车上听见他在后面追喊。车载着她距他越来越远……
罗泊特是否就这样断送了他的爱情，刘青微张开的情感闸门是否永远对他关闭了呢？一年后他的中国之行，读者自然会清楚明了。
学校开学后，刘青一门心事钻到课本里去了，再不去想那天恐怖的夜晚，任凭他后来如何解释，一概不予以理睬。
一天上午，刘青正在图书馆内查资料，突然觉得馆内一阵骚乱，很多人在往外走，有的还在打电话。她不知到发生了什么事，不想去管也管不了，继续在整理资料。过了一会颜媚慌慌张张跑来，刘青还没来得急问她为什么这么慌张，就听颜媚说“你还有闲功夫看书，出事了，快走，快走”，她边说边帮着收拾东西，然后拉她往外走。刘青也感到肯定出了什么大事，边走边问？颜媚说她也不清楚，是京津打的电话，叫赶紧回家。
两个人来到寝室一看，京津和晋如都在，再看电视，只见纽约世贸大厦浓烟滚滚。大家正在惊讶时，一架飞机飞过来撞到了大厦中上部，除了消烟外又燃起了大火。大家顿时才知道美国遭到了恐怖袭击，而且是自杀性的恐怖袭击。过了一会，只见世贸大厦开始坍塌，先从楼上开始，只有几秒钟，这座美国标志性建筑、世界建筑史的辉煌、纽约人行动的指南就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了。这倒塌下来的大楼冲起灰尘夹杂着浓烟，滚滚而起，她们觉得像原子弹爆炸一样——太恐怖了！
911之后美国变了，首先是对阿富汗的战争，使整个美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人们再也不敢像原先那样在街上、公园里娱乐休闲。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一会说美国遭到“炭狙病”的袭击；一会说拉丹没死，美国马上又要遭到新的袭击，甚至是核打击。市民不敢住楼房、不敢上街买东西，就连喝水都要先用试剂检测一下，看看有没有毒，整个国家人心惶惶、惊恐不安。刘青抓紧时间撰写毕业论文，想争取早点回国，在这里她一天也呆不下去了。按计划，她下个月考完最后两门课，然后通过毕业论文答辩，最后实习。她实习的项目是参与美国国家信息处理中心的技术改造，课题是程序加密，大概要工作几个月的时间。
后来刘青得到通知，实习被迫推迟。她心想美国人真是会作孽，当年扶持拉丹对付前苏联，没想到会吃下自己种下的恶果，让人民倍受煎熬，自己也跟着受牵连；在对阿富汗的战争中，美国一面投炸弹、一面投粮食，是不是在上演滑稽剧。
过了圣诞节，刘青得到通知，让她去华盛顿国家信息处理中心工作。在华盛顿一工作就是四个月，这期间是她最苦闷和恐惧的日子。她度日如年，期待和盼望能早一天回国。回到旧金山后，她期待的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临走时，颜媚、京津、晋如和罗泊特都去送她。坐在去机场的车上，刘青望着美国的山山水水，心情颇不宁静。虽然她有逃逸了恐怖的轻松，但这里毕竟养育了她四年之久啊，给予了她无穷的智慧和力量；这里的人民是善良和友好的，虽然这个国家暂时被一些没有理智和头脑的人主宰着，但她还是要为“她”祈祷：祝福你——美国，平安——美国！
在登机前，刘青依次和颜媚、京津、晋如、罗泊特握手、拥抱、话别。在和晋如拥抱时，她感到晋如在簌簌流泪。刘青安慰她说：“别这样晋如，兴许我们以后还可以在一起。”刘青最后和罗泊特握手告别。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似呼在向她倾述：你不要走，我请你留下来！她更不敢抬头看他那炽热和企盼的目光。最后罗泊特对她说：“等毕了业，我会去中国找你的。”刘青听了这话，慌乱地用力抽回手，本想对他说：“你不要来了，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了，我开始了崭新的生活。”但没说出口，刘青和大家挥挥手，带着对亲人的思念、带着对国家眷恋和对生活逃避的心态，毅然踏上了归国的班机。 [1] [2] [3] [4] [5] [6] [7] [8] [9]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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