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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巧施窃听
郝维家自从见了罗险生和贾副市长后，心里总是惶惶不安，一直在琢磨着如何下手？思来想去认为，只有先把钥匙搞到手，利用晚上去加班的机会最为稳妥，他心理清楚的很，这是在犯罪。但人在利益驱使下，理智显得多么弱小和脆弱。贾副市长答应他，贺庆林倒台后，会由他来接任石化集团懂事长一职。他心里更清楚，贺如果倒台必然会牵连到顾益民，贾正会很顺利接任市长。但现在鹿死谁手还很难说，贾和顾的争斗，他一点没看到贾有必胜的把握。所以，计划想好后一直没附注行动，他在等他老婆被提为教育局副局长后，才会考虑行动的问题。原先给他们提供点情况，并不算犯罪还有退路，如果轻易迈出这条“坎”没有回头路，就彻底地和他们绑在同一条战车上了，他不会轻易地去干。
郝维家八八年A市财经大学毕业后，就被分配在石化集团财务处，十多年他才混个副处长。比他晚来的、文凭比他低的都比他上的快，在分配来的大学生里，几乎都是厂长、总工一级，只有他还呆在副处级。而且石化财务处，光副处长就有三个，他是最没有实权的，说白了就是个摆设和小会计差不多。郝维家和罗险生是同校学友，高他两届，人家都是市府秘书长了。这并不是他没有工作能力，郝维家算是比较正直的人搞不来歪门邪道。他刚来石化时，贺庆林还是个车间主任，扶摇直上，没几年就当上了副总；这老东西运气也好，刚当上副总就赶上成品油涨价，整个石化效益特别红火，一年后又接任老总。贺庆林有什么本事，只是个高中生，斗大的字不识一升，这几年那么走运，还不是拿着石化的钱到处行贿拉关系，会计出生的郝维家对这一点非常清楚。
郝维家本身抱着与世无争的态度过着自己清心寡欲的生活，直到女儿上高中后，思想才发生了变化。没办法，女儿上学的费用一天比一天高，上了大学费用更高，他心里才认真考虑，应该多给家里挣些钱。谁都想多挣些钱，可是怎么挣呢？他想了一年多，也没多挣到钱。后来他接触到罗险生，本身他们在学校就认识，关系还相当不错，老婆在教育局和贾正的关系也较密切。在罗的唆使下，他决定铤而走险。
上星期五晚上下班回来，老婆高高兴兴地告诉他自己被提拔为教育局副局长，有一年的试用期，一年内不出现大的问题才转为正式的副局长。不管是正式的还是非正式的，待遇先享受着，每月多拿好几百块钱。什么考察期，这明明是在考察自己吗？郝维家心里明白，如果他不能使他们满意的话，老婆的副局长还是当不成，他觉得应该行动了。
郝维家星期一很早就来到了办公室，把茶杯放在自己办公桌桌沿上，水瓶放在脚下备用，假装在看文件，在焦急地等待吴嫂的出现。吴嫂是清洁工，负责整个办公大楼的清洁工作，手里有每间办公室的钥匙，而且钥匙上有白胶布写着每个房间标记。每天提前二个多小时，赶上班前把大楼的每个房间打扫一遍，这是她一天的工作。他上楼时看见吴嫂正在一楼，她很快就会上来的。郝维家往茶杯里续上水，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不一会，听见吴嫂上楼,默默来到他的办公室。她惊讶地问：“呀，郝处长，您这么早就来上班啦？”
“啊，吴嫂，我赶写点材料。你打扫卫生。”他边说边注意窥视着她。吴嫂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正背对着他准备用抹布抹对面柜子上的灰尘。他用手轻轻一拨茶杯，只听“叭嗒”一声，茶杯被摔得粉碎。吴嫂一惊，忙过来没关系、没关系地安慰着，说完去门口拿来簸箕，把碎片一片片拾入其中，转身出了门。
郝维家眼睛一直窥视着她的手，见她一直没撒手，拿着钥匙出了门，气得心里骂，“妈的，怎么不把钥匙留下？”他脚不由地踢了下桌子，“嘭——”地一声，不留意把暖瓶踢倒了。这动作并不是有意的，郝维家吓得一哆嗦，暖瓶里有满满一瓶水，顿时向外流淌开来。
吴嫂又折回来。郝维家涨红了脸，说怎么搞的，今天脑子有点短路，也对自己下意识地举动有些得意。吴嫂安慰他，没事、没事，把钥匙放在桌上弯下腰拾弄碎片，完了又拿拖把拖地下的水。郝维家心里着急，希望她快快出门。吴嫂慢慢地拖完地，才拿着簸箕小心翼翼地出了门。郝维家慌忙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印泥”，找出贺庆林房间的钥匙，对着“印泥”正反印了两下，“印泥”上留下了钥匙两面清晰模型轮廓。他收好揣入兜里，又将钥匙上残留下的痕迹用纸揩干净，顿觉如释重负，心情豁然开朗。人所处的境况造就了人的性格与命运，同时也能发掘出人的内在潜能，郝维家就这么踏上了不归路。
上班后，郝维家请了假，来到街上配了钥匙。
第二天下午，郝维家提前一个多小时回家。他先来到修理店把钥匙取回，又买了小手电、螺丝刀等可能用到的小工具。吃过晚饭，他挨到天刚擦黑出了家门，骑上车直奔公司而来。街道被桔红色的路灯照得像一条波平如镜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树影里；车像涟漪一样涌来涌去，沙沙作响的树枝似乎也在倾诉着此时的喧闹与繁忙……深秋的A市增添了许多凉意，郝维家越走越觉得冷，有些瑟瑟发抖。他并没急着进大门，在离集团公司大门百十来米，下了车慢慢地推着走，同时怵惕着四周。贺庆林的办公室是黑着的，大门静悄悄的，直到他进了大门没发现有人进出，但愿老贺今晚别来。值班的经警和他打招呼，“加班呀，郝处长？”
“啊，加班。”郝维家应着，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揿开灯，打开抽屉拿出文件、笔和纸放在台面。略坐片刻定定神，然后拿起电话往贺的办公室打，没人接听。又走到门口，聆听楼道的声音，楼道里静悄悄地，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才开了门奔贺的办公室而去。
贺的办公室同在二楼，和他的中间隔了四间，是最靠里的那间。他来到门前额头有些冒汗，也不知钥匙能否打开门。他把钥匙插入锁空里，颤抖着双手却“咯哒”一下就打开了。他屏息静气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像贼一样溜进去，把门轻轻关好，吐口长气，用胳膊袖擦擦额头上的汗，拿出小手电对着办公桌照照，心里“咯噔”一声。
贺的办公桌上有两部电话，一部是外线、一部是内线，这事原先他知道，只不过事前把这细节忽略了。不知道窃听器该装在内线还是装在外线上，也不知道哪部是外线、哪部是内线？郝维家心头有些发懵、发胀，心想既然这是针对顾的，就应该装在外线上，可哪部是外线呢？焦急的内心很慌乱，猛然想到外线电话接在传真机上，他来此发过几次传真。弯下腰检查线路，想看看哪部电话线路接在传真机上，慌慌张张查了好一会也没查出来。忽然间隐约听有电话响，郝维家灵机一动，用手机打一下不就清楚了，结果红色的电话在响，在这宁静的楼里格外尖利刺耳。郝维家压了电话，拿出螺丝刀打开红色电话，将晶片小心翼翼地安装完毕，又将电话装好。刚想出门，突然楼道里传来“咚咚”的上楼声，他忙又把门关好，紧张地腿发抖，听声音越来越近慌忙躲到沙发后。
贺庆林开门进来，揿开灯，办公室就明晃晃的了，走到柜前，正准备拿钥匙开柜门，手机“嘟……”剧响起来。这柜子就在沙发边上，郝维家心都快跳出来了，躲在后噤若寒蝉。老贺说着说着，坐在了沙发上。大概电话有些伤脑筋的事，老贺边说边拿出烟叼在嘴里，又拿出打火机点，大概是没气了，“啪……啪”几下却不燃，气得把它往后一扔，但没有声音，打火机正好落在了郝维家身穿羽绒服的帽兜里。老贺打完电话，随手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打开柜子拿出两张存折，关灯出了门。
“嘟嘟……嘟嘟”郝维家一哆嗦，发现腰间挎着的手机响起来，吓得他忙把手机关掉，担心老贺有所觉察。
果然，老贺刚行至楼梯拐角处，听见手机响一愣，房里怎么会有声音哩，同时也反应过来，刚才丢打火机怎么没听见声音哩？忙又踅回。
郝维家听见回来声，急得抓耳挠腮、虚汗如水，如果他听见房里的电话响声自己肯定要被发现，慌乱中看见老贺的手机在闪着绿光，急忙又开机，调出他的号码拨了，同时躲到了办公桌底下。
老贺又打开门、揿开灯，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在作怪。他忙去接却又挂断了，往沙发后查看，欸，打火机怎么不见了哩？老贺诧异地调出号码一看，是郝处长打来的，又给他回拨过去，却是关机声，想起上来时看见他办公室的灯亮着，就喊着去他办公室查看。
郝维家刚才在桌下看他要打回电话，又急忙把手机关掉，见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从桌下爬出，匆匆闪进了厕所。郝维家在厕所里应着出来，碰见返回的老贺，解释说在厕所听见他房有声音，特打电话询问。老贺闻听此言才疑神疑鬼地离开——自己明明丢弃了个打火机，怎么就不见了哩，今天大概遇见鬼了。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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