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怒气冲天
段宏斌去到打字室，卓融不在，卓融跟天香云在逛街。逛到人民广场，广场有一露天舞台。舞台上有几个小女生在走猫步，天香云跟卓融站在稀拉拉的人群里看小女生表演。
“这些妞不漂亮！”身边一小伙子说。
“这哪儿是时装秀，明明是商业展播，打广告。”另一小伙子说。
两小伙子走了。
天香云跟卓融也走了，从舞台的后面绕过去，绕到人民公园的侧大门，走进去，里面游人稀少，冷秋秋的。两人围着人工湖转了一圈，来到“樱花屋”门前。樱花屋是一个茶园，周末到那儿喝茶的人挺多。那儿的风景秀丽，绿树成荫，搭一张条桌在人工湖旁边，坐在那儿一边品茶，一边欣赏人工湖里面的美景，划船儿的，坐快艇的……令人赏心悦目。
这会儿人工湖里比较幽静，只有一对小青年在那儿划船。小船儿停泊在湖边树荫下，两人蓬头相拥，又像是在说悄悄话，又像是在接吻。茶园里也挺冷清，仅一对老者坐在那儿谈笑。
“喝茶，去吗？”天香云问卓融。
“算了。”卓融没精打采。
两人绕“樱花屋”门前走过，走在卵石铺就的甬道上，来到假山后面。假山后面是一遍桂花林，比较凉爽，两人坐在一根水泥凳子上。
“啾啾啾！”
一对小鸟儿在树梢儿上蹦跳、嬉戏，一只爬在另一只的背上，翅膀扑扑扇……天香云拉一下卓融的衣袖，呶一下嘴。卓融扭头瞧着，笑，天香云也笑。
小鸟儿飞走了。又飞来一对斑鸠，栖息在地上。一对恋人从面前走过来，斑鸠飞了，恋人过去了。走过来几个小学生，蹦蹦跳跳……
“昨天晚上，是你在打门吗？”卓融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打什么门？”天香云问卓融。
卓融便把昨天晚上的事向天香云叙了一遍，天香云说：
“没有的事。昨天晚上，我从你那儿出去，径自地回了家。”
“那是谁呢？”卓融瞧着天香云。奇怪了，那打门的是谁呢？谁在暗中保护她呢？卓融挖空心思地想，想不出来。
天香云说：
“我绝对没有回来！也许是错觉吧，你们在搏斗的时候，把屋子里面的什么东西碰落到地上了。”
“那门口的石头是怎么回事呢？”
“也许往天就有吧！”天香云这样解释。
卓融瞧着天香云，心里仍然不解。
树儿上的蝉子嘶啦啦叫。
“这儿太闷热了，咱们找个凉快的地方喝茶。”卓融撩裙摆扇风。
“去哪儿呢？”天香云问。
“旖旎！”卓融说。
“旖旎”坐落在御江城中心地段，那儿有十八层高的商贸大厦，是台商投资兴办的合资企业，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各式服装，家用电器，美容桑拿，歌舞厅，迪吧厅，写字楼……聚集在一起。商贸大厦的两侧是各式专卖店。对面是麦当劳，肯德基。往前走是东方旅社，新潮箱包，恋恋风尘，金夫人影楼，奥波干洗部。再往前走是丽声音响，宏远通讯，米粉店，三姐兔，席凉粉，美容美发，酒吧，书店。书店里新开设了一项对民服务，你可以进去花三元钱泡一杯茶，店里面的书任你挑，任你选，看个够，不收钱。晚上，这条街也挺热闹，逛街的、赶夜市的……人头搌动，什么服装、针头线脑，地摊书，烤鸡，烤鸭，罐罐鸡，担担面，麻辣豆花，王烧腊，李排骨……都云集在这条街上，香味扑鼻。“旖旎茶园”就在商贸大厦旁边的那幢楼的四楼上。里面有雅座，有大厅、空调，凉风席席，在那儿喝茶、看电视，心情是再惬意不过的了。也是情人约会的好去处。
天香云跟卓融肩并着肩走在彩砖铺就的人行道上，穿过百媚广场，走过步行街，来到熙熙攘攘的幸福街，便到了“旖旎茶园”的楼下。
走进去，步入电梯。电梯徐徐上升，升至四楼，停下，门自动向两边滑开，步出电梯，走进茶园。茶园里凉风席席，轻音乐轻轻流淌……是一首《舞女》，不知是谁在唱，唱得凄切，令人哀怜！
天香云跟卓融来到大厅临窗一车厢座，刚一落座，走过来一位打扮入时的女郎。
“请问二位喝什么茶？”女郎递上茶谱，让天香云点茶。
天香云接过茶谱看了看，什么竹叶青、碧螺春、毛峰……不知道点什么茶，便问卓融：
“喝什么茶？”
“来杯菊花，加两粒大枣。”
“好，那就来两杯菊花吧，再来一袋葵花。”天香云把茶谱递给女郎。
又走过来一位女郎，手里面托着一只茶盘，茶盘里面盛着香水热毛巾，让他们净手。
他们净了手，女郎扭扭着屁股去了。
茶来了，葵花来了。天香云掏出三张十元人民币丢在茶盘里，女郎收了茶钱，走了。两人慢慢地饮茶，嗑葵花，欣赏音乐。
下午上班，卓融跟天香云肩并肩往办公楼里走。走到二楼楼梯上，卓融敲了一下天香云的脑袋，转身跑了，天香云跟着去追，追到三楼打字室门口，将卓融抱住，卓融咯咯笑……楼梯上有脚步上来，天香云放开卓融，上楼去了。
卓融打开打字室门，走进去，段宏斌走了进来。卓融虎着脸坐上高凳，拿过一份文稿准备工作。
“卓融，通知你一件事情，下周到柳树村去报到……”
“报到？！做什么？”卓融望着段宏斌。
“驻村，指导农民脱贫致富……”
“我不去！”卓融怒气冲天。
“这是组织的决定，必须服从。”段宏斌严肃着面孔。
卓融从高凳上跳下来，怒气冲冲地往打字室外面走。段宏斌提高嗓门喊了一声：“卓融！”声音里带着一种命令。
卓融没有理他，径直往四楼丁局长办公室走。
“丁文喜！”卓融走进丁局长办公室劈头一句。
丁局长叫丁文喜。卓融怒气冲天，认为这是丁局长在给她穿小鞋。
丁局长在接电话，做手势让她坐，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丁局长接完电话，燃一根烟，慢条斯理地问：
“什么事？”
“你别装糊涂……这是报复！”
“什么报复？”
“凭什么派我去驻村？”
“工作需要。”
“你无耻！”她忽地起来。
丁局长脸色一阴，大口大口地吸烟……易副局长笑颜着走进来。
“小卓，什么事干劲火汪的？”
“凭什么派我去驻村？”
“派你去驻村是一件好事情呀！”
“好事情你怎么不去呢？”
“组织上若是派我去，我怎么会不去呢？多少人争着去呀，这是培养锻炼干部的好机会呀！你要是不去，可以提出来商量嘛，何必干劲火汪的呢？这对你今后的发展没有好处呀……”易副局长一脸的温和，浇灭了卓融的怒气。
丁局长瞥易副局长一眼，满面乌云，将手里面没有吸完的烟在烟灰缸里拧灭。“易佳森这个棒槌，不知道在装什么怪，上午研究的时候不发表意见，这会儿来当好人。”丁局长在心里面这样骂道。
“这事下来说。”丁局长站起来，“县政府有一个会，易局长你去参加一下。”
丁局长转移话题，目的是想把易副局长支走。易副局长瞧一眼卓融，出去了。
卓融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他们领导之间都存在分歧，怎么段宏斌跑来通知她去呢？难道是段宏斌在报复她么？不能让段宏斌的阴谋得逞！
“丁局长，这事请你另外考虑吧，我确实没有那个能力。”卓融柔缓了语气。
“好吧，我考虑一下。”丁局长瞟一眼卓融。
晚上，丁局长在外面给卓融打电话，叫卓融去喝茶，他在南苑茶楼等她。卓融没有去。
第二天上午，局机关会议上，丁局长坐在上首，严肃着面道：
“这次县里扶贫，每一个局机关负责一个村，派一名干部去驻村指导农民脱贫致富。咱们乡镇企业局负责柳树村，柳树村在方镇，派谁去呢？局办公会研究来研究去，觉得派谁去都不合适，派卓融同志去，比较合适。卓融同志有在乡下工作的经验，再说，方镇是卓融同志工作过的地方……方镇是一个好地方呀，交通方便，一天有一趟公交车，可以早出晚归嘛！可是，卓融同志有想法，有想法不奇怪啊……”
会议室里雅雀无声。卓融几次欲站起来反驳，都被天香云给挡住了。
丁局长振振有辞。
“安排一项工作，这个不去，那个不去，成何体统？不过……”丁局长喝一口水接着说，“卓融同志通过我们再三开导、启发，最后，愉快地接受了。”
“我根本没有接受！”卓融忽一声站起来。
大家的目光刷一下投向卓融。
“肃静！”丁局长瞟一眼卓融。
天香云拉卓融坐下。
丁局长继续说：
“这是一件好事情呀！多少人争着去呢，这是培养锻炼干部的好机会嘛……”
“这是报复！”卓融又忽一声站起来。
大家的目光又刷一下集聚在卓融的脸上。
“报复，报复什么？谁报复你呀？”段宏斌嘻笑着面孔起来，一边抬手挠头皮的痒痒。他身边的人都避让他，生怕雪花飘落到自己的头上。
“你……”卓融气得两眼冒火。
段宏斌仍然嘻笑着面孔。
“你什么，说呀？”段宏斌得意地在原地蠕动着身子脚拍地。
“牛肉吃不到鼓上报仇！”卓融的眼泪出来了。
段宏斌着实一惊。丁局长也着实一惊。
“下来说。”丁局长眉毛一拧，降低了音量。
“不，我就要在会上说，你们这是牛肉吃不到鼓上报仇，一个变态狂，一个老不要脸，调戏我不成便打击报复！”
会场里一下子静极了，彼此的心跳都相互能听见。这样的寂静场面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显出异样的表情，兴奋的内心都集聚在脸部，迫切期盼卓融继续说下去……可卓融却就此打住，抬手揩眼泪。
会场里响起悉悉窣窣地骚动声，交头接耳……
“肃静！”丁局长虎着脸，“卓融，你不要信口开河，说话是要负责任是的。”
“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易副局长问。
“丁局长的手背就是证据……那是被我咬了的。”
会场里又一下子骚动起来，悉悉窣窣的。
“肃静！”丁局长坐不住了。
段宏斌也坐不住了。易副局长却一脸的兴奋！
大家三三两两地起身上厕所去了。卓融抹着眼泪从会场里走出去。
会议就此结束。
下午，天香云一走进打字室便责备卓融说：
“上午你怎么那样冒失呢？”
“我怕谁呀？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卓融手无聊地拍打着打字机字盘。
“你倒把气出了，人家怎么认为我呢？”天香云不高兴，认为卓融这一炮放出去，会对他产生不良影响，局机关里的人都知道他跟卓融走得近。
卓融却没有考虑这一点，只顾一时痛快。但的确也把丁局长、段宏斌给镇住了。段宏斌、丁局长走路都低着头。易副局长反倒兴高采烈，主动接近卓融。
“卓融，你知道派谁去吗？”易副局长走进打字室。
“我不关心，反正，我是不会去的。”卓融笑说。
“派段宏斌去！”易副局长咯咯笑说，“当初研究的时候我就提出，至少得派一位局机关中层干部去，并且，这也符合县委县政府的旨意，可不知他居于什么缘故，点兵点将，点到了你的头上，我极力反对，可反对无效……没有想到，段宏斌竟然也跟他一个鼻孔出气。”
“段宏斌不是个东西！”卓融怒火中烧。
“昨天上午我才彻底明白，原来是这样……顶得好，卓融，这些事情就是应该给他抖出来，不然，你会吃亏的。”易副局长边说眼睛边瞅打字室门口。
“易局长，你要为我做主哟！”卓融笑吟吟说。
“好好干，小卓！”易副局长诡秘的眼睛一眨，转身从打字室里闪了出去。
段宏斌被派到柳树村，每天早出晚归，一见了卓融便乌黑着脸。
卓融不理他，走自己的路。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
用户登录 
新用户注册 
（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