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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尴尬塞
一天下午,天气比较凉爽,卓融想去逛街,一个人去又觉得无聊,便去邀约天香云。 “我想去买一条裙子。”卓融说。 “买什么裙子呢?”天香云问。 “我也不知道。”卓融无精打采。 “好吧。”天香云站起来,锁了办公室门,跟卓融一块儿出去了。 走进一家时装店,卓融看上一条黑色连衣裙,取下来往身上比试。 “怎么样?”卓融问天香云。 天香云用手摸了摸裙子,说: “质量不行。”
卓融把裙子挂回原处,走进另一家时装店,看上一条乳白色连衣裙,爱不释手。 “这条如何?”卓融问天香云。 天香云沉吟了一下,说: “去穿上看看效果。” 卓融走进试衣间,天香云站在外面跟店老板侃生意经。 “现在的生意如何?”天香云问店老板。 “不好做,利润薄,一套服装赚不了几个钱。”店老板说。 “再不赚钱一套服装也有对半的利润。”天香云说。 “哪有那么高,那么高的利润做服装生意的个个都发财了呢。”店老板否认。 “我们院子里有一个人就是做服装生意发了的。”天香云说。 “什么年代?”店老板问。 “八十年代初期。”天香云说。 “当然啰,那时儿做什么生意都赚钱。”店老板承认。
卓融从试衣间里出来,店老板忙忙地走过去,又在理肩部,又在拽下摆,恭维卓融说:“这裙子穿在你的身上,像是给你订身制做的一样合身。瞧你这身段,再瞧这裙子的颜色,长短……把你衬托得更加漂亮了。” 天香云皱着眉,站一旁不吭声。 “怎么样?”卓融问天香云。 “透。”天香云说。 “哪里在透,现在时兴这种样式,你看穿在她的身上,多有魅力!”店老板满脸堆笑。 天香云补充了一句: “三角内裤都能瞧见。” 卓融脸一红,忙忙地往试衣间走,走进去脱下裙子拿出来挂回原处。店老板不愉快了。 “透,呢子不透。” 卓融跟天香云往店门外走。 “穷操,看你那样儿也买不起,球钱没有耍什么小姐嘛!”店老板嘲讽天香云。 “你说什么?”卓融扭身站住,欲与店老板论理。 “走,别跟她说。”天香云拉一下卓融,跨出店门。 店老板仍在身后骂骂咧咧。 天香云怕卓融跟店老板吵起来。吵起来不好,那店老板一看便知是一个扯烂筋的女人——满脸的横肉。 “别上她的当,她用的是激将法。现在那些做生意的鬼明堂多,你不服,不服掏银子呀,才不上她的当呢。”天香云把卓融拉走了。 店老板把卓融当成“三陪”小姐了。 这年头,一些有权势的男人,或兜儿里有几个银子的男人,洋昏了头,耍小姐、三陪女。那些小姐、三陪女也瞅准时机,缠着那些“主儿”买这、买那,裙子呀,化妆品呀,或者给点儿小费呀什么的。有时儿,那些“主儿”高兴了,也会慷慨解囊。那些做生意的遇到这样的“主儿”,便会见机行事,千方百计让自己的生意做成。生意不成便说风凉话,激将羞辱那些“主儿”,让那些“主儿”掏银子,特别是那些做服装生意的,一贯采用这种手段。 卓融莫名其妙地遭人玷污,心里面不愉快。
又逛了几家时装店,卓融说: “回去了。” “怎么,不买了么?”天香云问卓融。 “没心情。”卓融没精打采。 “再到前面去看看吧。”天香云说。 又往前走,走到幸福街,走进一家时装店,天香云看上一条中长无袖连衣裙,花色也好看,样式也挺新潮,又不俗气。天香云取下来往卓融身上比试。店老板走过来介绍说: “这裙子质量不错,才进回来的,日本货,聚酯合成面料,可以水洗。” 卓融爱不释手。 “去试一下吧。”天香云说。 卓融拿着裙子往试衣间走。天香云问店老板: “这裙子销量如何?” “还行,一天要销好多件哩,像你爱人这样的身材,穿这裙子更加漂亮!” “我们是同事。”天香云一笑。 “这有什么嘛,这年头身边有一位漂亮的女同事,工作起来才有劲哩!”店老板恭维天香云。 天香云满面微笑。
卓融从试衣间里走出来,往天香云面前一站,的确不错,身段,线条,都历历在目。卓融站在穿衣镜前,左看看,右瞧瞧,脸上溢满了笑。 “多少钱?”卓融问店老板。 “两百。”店老板说。 “少点。”天香云侃价。 “看你先生也是一个爽快人,给一百八。” “一百五。” “添十块。” “不添了。” “卖给你。” 成交!卓融去试衣间里脱裙子,脱下裙子拿出来递给店老板,让店老板打包,然后掏出钱包,打开翻了翻,问天香云: “有钱吗?” “差多少?”天香云问。 “拿一百来。”卓融说。 天香云在衣兜里摸了摸,眉头一皱:“哟,我的钱包呢?钱包怎么不在身上呢!哦,想起来了,我的钱包装在那件西服兜儿里了,咋办?”天香云问卓融,“改天来买吗?” 卓融脸上的喜色褪去。 “对不起,我钱不够。”卓融收了钱包。 “没关系。”店老板把裙子挂回原处。
从时装店里出来,卓融不高兴。天香云说:“怄气了么?我身上的确没有带钱呀!”欲翻衣兜给卓融看。 卓融故作笑颜:“你想哪儿去了。” 天香云不语,卓融也不语,两人默默地走。 天香云怎么也没有想到,好端端的一个下午,竟然弄成了这样。 回到局机关,卓融闷闷地坐在打字机前:天香云怎么这样小气呢?一点儿也不洒脱! 与此同时,天香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也在寻思:卓融怎么是这样一个人儿呢?满身的铜臭味!
夜里,卓融躺在床上睡不着,下午的事儿不住地在她脑子里碰闯……景尚这会儿在做什么呢?在画画呢,还是在写信?最近,景尚给她来了三封信,她回了一封,成天跟在天香云身边,竟然把给景尚回信的事儿给忘了。 她拧亮床头柜上的台灯,翻身坐起,坐靠在床头上,想给景尚写信。写什么呢?她坐了一会儿便从床上下来,趿拉着鞋,来到书桌前,从书桌下面挪出凳子,坐下,拧亮书桌上的台灯,拉开抽屉,拿出信笺,拧开钢笔,写到:“尚,您好!你的身体好吗?心情愉快吗?”写到这儿,她情思枯绝,不知道下一句写什么?她把笔捂在手里,肘支在桌子上,手托着腮,苦思,可怎么也思不出一句话儿来。
她搁下笔,回到床上,张开四肢,平躺在床上,想起第一次与景尚做爱的情景……开初,她不敢看景尚的身子,景尚的阳具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山门不开,猛烈地碰闯,山崩地裂,闪电雷鸣,忽然,霹啦一声,山门裂开一条缝,挤进去,卡在了山门上,猛烈地颤动,哪一刻,她感到一种撕裂的疼痛!这疼痛的是愉悦的!快乐的!摄人魂魄的!……他激情满怀,紧紧地搂住她,不顾一切地深入、颤动……她腾出一只手儿来抵挡在山门前,不让他深入、不让他颤动……可自那以后,她便离不开他,喜欢他;喜欢他的深入,喜欢他的颤动……啊!这人生的奥妙真是奇妙无穷啊!可现在,她孤独、空虚、寂寥、莫明的烦躁一齐涌上她的胸膛……她想景尚,景尚不在身边;她想天香云,天香云却装清纯!段宏斌、丁文喜、酒鬼……得了,得了,卓融,你清醒点儿吧,别胡思乱想了! 她翻了一个身。“人生难买几度春!”原来,她积极支持景尚去北京深造,机会难得。再加之,景尚喜欢美术。美术便是他的生命。“去吧,我不拦你。”可现在,她烦躁不安,心灵空虚,禁不住想手淫……“回来吧,尚!”她从床上下来,趿拉着鞋,又来到书桌前,坐下,提笔接着刚才的写:“回来吧,尚!自从你走以后,我夜夜地思念你、想你……你知道吗?在夜里,我是多么地难耐无眠啊!别想什么抱负了,现实点儿吧,人生难买几度春……”她这样地写,一气写了三页,把下午不愉快的事儿连同自己的一些看法一并写了进去,然后又写了一些近日来的工作情况,云云。她把写好的信叠好,装进信封,然后躺床上甜甜地睡去……
几天以后,景尚的回信来了。 “融,来信收到,你的思念我理解……昨夜,我又梦见了你,和你在一起……你的激情是那样的高涨,令我激情满怀。我夜夜地思念你,想你!真的,好想展翅飞到你的身边,和你在一起,拥你入怀……融,告诉你一件好消息,一位法国女摄影师看中了我的作品,想资助我到法国去深造哩……”看到这儿,她既兴奋又落寞,兴奋的是,景尚出息了,作品要出国了;落寞的是,她正当青春年华,却独守空房,生理的需要迫使她涤荡不安、心猿意马啊! 她继续往下看:“八月份,我准备回来一趟,到那时,咱们厮守在一起,吻你!拥抱你!再要一个宝宝……你说要公子呢,还是千金?”她心里面愉快极了,春心萌动,阴蒂激荡地跳起舞来,那里湿渍渍一片! 她接着往下看:“你在信里提到向天香云借钱一事,别挂在心上,很正常。其实,我觉得这没有什么,也许那天天香云身上的确没有带钱。有时,我也遇着这样的尴尬事儿……别向男人借钱,会引起人家误会的。” 信的结尾这样写到:“祝您工作愉快!身体健康!吻您,景尚,****年*月*日。”
卓融的脸上溢满了笑容! 他们便这样地书信来往,卓融的心里也感到一份慰藉。一天下午,卓融又笑眯眯走进天香云的办公室。 “在忙啥呢?”卓融挺温柔地走到天香云的跟前,眼睛忽闪、忽闪! 天香云一笑,彼此隐藏于心底的思想情结,就此而化解了。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