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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夏季一个飘雨的夜晚,我百无聊赖的在网上溜达。父母分手了,我的心情异常的糟,每个网友都不会得到我一句好听的话,聊不几句都让我给气走了。 这时一个网名叫“岁月如歌”的冒失鬼又撞到了我的枪口上。开口就说:“小妹你好!”我很生气,心想小妹是你随便叫的。于是我回他:“你要记住,应当叫我阿姨,下次别再搞错。”他并没有生气,很礼貌地回我:“我今年四十岁了,不知阿姨芳龄几何?”我心想今天真倒霉,又遇一个年龄大的,很骂他一顿让他自己滚:“阿姨我今年二十一岁,年龄不大但辈分长知道吗?”我想他这次肯定要气走的,让他四十岁的人叫我阿姨,他很有可能要大骂我一顿然后再走。我也不怕,反正心情不好,挨顿骂也许心情会好些。然而他却回我:“别胡闹了,也许你很苦恼,称呼我哥哥吧!我能帮助你的。”我无言以对,内心酸酸地说:“对不起,爸爸走了,我和弟弟跟着妈妈过,心情很糟,请别生气。”我的爸爸另找一个女人一起去了新疆,不再问我们的事,特别是我的妈妈,她很爱爸爸,生气的背后依然挂念着他,有泪也是自己偷偷地咽进肚里。家里缺少一个顶天的男人,我们感到如此的孤苦无助。“不要难过,每个人的生活都不可能是平静的,各家有各家的难,关键是自己选择坚强,世上本没有救世主,只有战胜自我,走出沼泽。”他回了话。
我们就这样相识了,彼此还都感觉挺能聊到一块,我们又都是文学爱好者,一起讨论如何写好小说、诗歌、散文。他的文学功底很深,常常让我感觉受益匪浅。 从聊天中得知,他是一个本科大学生,江苏江阴人,在供电公司继电保护班工作。他有一个特点,无论聊多少话题,从来不提自己的家人。我想这也许是一个结过婚的男人想和年轻女孩聊天的共同特点吧!他不说,我也不去问,以免大家都难堪。并且在我的内心深处也想有一个能时时关心着我的人,暂时填补爸爸离去的空白吧!他聊起天来很有水平,始终控制着局面,带着我随着他的思路奔跑。我也乐得省心,反正不是找对象,用不着小心翼翼,完全地放开和他海阔天空地聊。从天文,到地理,从历史,到今天的歌坛新秀,简直是无话不谈。他夸奖我聪明伶俐,我表扬他知识渊博而且稳健。以至于一天不和他聊而闷的心里发慌,并且精神上也非常地依赖他。他总是劝我要走出过去的阴影,不要压抑自己。
通过长时间地聊天,我发现他这个人很特别,他从不跟我要电话号码,也不说亲热的话语。我想也许是他年龄大的缘故,平时和别的网友聊天,一般都主动向我要电话号码,他只是不停地开导我,鼓励我,带我到《百草原》去看文章,读诗。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向他讨要电话号码,我想听一听他的声音,无论那声音苍老到何种程度。他犹豫了很长时间,仅仅给我他的手机号,并且前提条件是只能发短信,不能通话,我感觉这个人怪的可笑。但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有按他的办,我多少还得要保存点淑女形象,不能让他瞧不起我。我想要他的网话号码,因为我在徐州的一个乡镇供电所里上班,打网话不花钱还方便,可他无论如何都不给我,后来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一位女性,否则是没有理由不给我的。
日子过的很快,在和“岁月如歌”地聊天中,我不仅学到了很多的知识,也使我从悲天悯人的伤感中解脱出来。我就象快乐的青春小鸟,在网络的蓝天中自由地飞翔。
终于有一天单位里需要人到江阴出差办事,这正好是个机会。我想见到他,想看看他究竟长的什么样,想当面和他聊一聊,更想撩开他在我心中的层层神秘面纱。我已把他看成自己的父辈。于是我向领导主动请缨,谢天谢地单位终于批准我去了。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马上上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他虽然年龄很大,我也没有过多的奢想,但我已对他产生了一种特殊的依恋感,也没有了代沟的感觉。他回复的也很干脆:“欢迎你来,说好地点我去接你。”我很高兴,仔细地选好外衣,备好化妆品,想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
我们终于约好第二天早晨六点在京沪高速公路江阴出口处见面,他到那里去接我。我在徐州汽车南站坐上夜间去常熟的班车,上了高速公路,经新沂,跨淮安,一夜颠簸终于来到江阴长江大桥上。这座美丽的斜拉索桥非常得宏伟壮观,两边的高塔直冲云霄,江泽民主席亲手题写的大字金光闪闪,稍显狭窄的水面让我想起抗战岁月封锁江面的历史心酸。马上就要见到“岁月如歌”了,我此时此刻非常得激动。 从卧铺上坐起来,重新化妆,梳理好秀发,戴上眼镜在江阴出口处下了车。天已经亮了,我提着沉重的行李,左顾右盼地寻找着梦中见过不知多少次的“岁月如歌”,出口处只有一个好象在等人的小男孩,二十多岁的样子,目光也在不停地扫着我。我正在疑惑,小男孩走了过来向我主动打招呼:“你是江南雨吗?”我好惊奇地点了点头:“你是?”他笑嘻嘻地接过我的行李:“我是‘岁月如歌’的徒弟,师傅今天一早到上海出差了,吩咐我来接你,这两天正好我休息,陪你玩好吗?摩托车在下边,先到市区吃早点吧!”也不容我说话,提着行李就走。我的心凉到了冰点,昨天晚上说好的今天一早就变卦,也太可气了。眼前的小男孩长的很漂亮,不胖不瘦,不高不矮,戴着近视镜,活脱脱的一个小郭富城。可他无论多么漂亮,我毕竟不熟悉他,所以也就没有必要让他陪我玩。
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摩托车前,我非常得伤心,泪水早已打湿了双颊。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的一次出差机会,为什么不能等到我的到来?哪怕只见一面,我也知足了。决定给他打电话,不再遵守他制定的只能发短信不能通话的清规戒律,于是我掏出手机拷“岁月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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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机终于传来了“岁月如歌”的回铃音,他却不接。但小男孩的手机也同时响个不停,我很奇怪,难道是巧合吗?小男孩脸红红的,有点手足无措地说:“别拷了,师傅的手机在我这里,他怕我接不到你才扔给了我。你也别难过,我陪你玩不一样吗?”我心想你们搞的什么鬼?先吃了饭办完公事再说吧!坐着他的摩托车来到了市区,简单地吃些东西。来这里的路程虽然很远,但所需办的公事却很简单。小男孩的摩托车加上我历来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很快就结束了公务。
该吃午饭了,我的心情却很低落。小男孩虽然很殷勤,并想尽办法调动我的情绪。但我依然郁郁不乐,公事都办完了,领导也允许我在这里多呆两天,可没有‘岁月如歌“的陪伴,也就失去了呆下去的意义;我决定回去。午饭很丰盛,小男孩做东,我有些过意不去。写在脸上的不高兴使我难以下咽这可口的饭菜,吃了一点点就放下了筷子,斟满的啤酒动也没动。 “谢谢你的款待,想下午回家。”我闷闷不乐地说。小男孩显得很吃惊:“为什么?你不说在这里玩两天的吗?难道我让你生气了?”我苦笑着说:“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家里有好多事,还是走吧!”小男孩看我既不接着吃饭也不愿意留下来,显得非常着急。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微笑着说:“别多想,你很好的,只是我确实想走。”别的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总不能说我想念“岁月如歌”吧!小男孩脸变的更红了,低下头小声地说:“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别走了,我就是‘岁月如歌’,看来骗你骗不下去了,请别生气。”
这回该我吃惊了,此时此刻我才仔细地打量他,他把头低的已让我看不到脸面,聊天的那份洒脱也不复存在,整齐的乌发偏分着,无法遮住那份似火的青春气息。原先在我心中的中年父辈形象在他的身上已寻不到半点踪迹,眼前的却是一个活生生的青春男孩。“你真是个网络骗子啊!为什么要骗我呢?”我顾作生气地问。他拿起筷子却不敢抬头,象犯了错的小学生,既狼狈又让人觉得可笑。我也很难放的开,由于没有思想准备,他虽然近在咫尺却又让人觉得远在天涯。“我不走了,快喝酒吧!”我有些自我解嘲地说。
下午,我们一起到江阴刚建好的主题公园去玩。这个公园的特别之处就是设计的非常前卫,处处透露出现代的气息,让人感觉中国在与世界同步。美丽的园林景色又汲取了中国园林的精华,中西合璧的巧妙似珠联璧合,让人流连忘返。我这个小镇来的人就好象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感觉有些目不暇接。我俩十指相扣,跟着他亦步亦趋的在园里转。我的内心深处非常得激动,第一次让男孩子领着手,虽然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感觉特别得亲切。望着眼前的帅呆男孩,犹在梦中。虽然失去了梦中的那份父辈关爱的感觉,却也让我感受到另一种即将到来的幸福信息。
晚上我感觉特别得累,想早早地睡,可他却一再邀我到他家看看。我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是有原则的,无论他怎么讲也不会去的。我暗想他即使有非分的想法,总不会在公共场合动手动脚吧!说心里话我还是有点小心他的。差旅费单位是给报销的,所以我在一个中档的宾馆开了房间。 我们一起吃过晚饭来到住处,打开电视却关上了声音,我躺在床上,累的一动也不想动,用手示意他坐在我的床边,他却搬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我怕他靠近我,却又想让他抱一抱。但理智告诉我必须赶他走,我听别人说男孩夜晚容易动情。拉紧他的手轻轻地告诉他:“你还是走吧!天不早了,我也想睡了。”他把我的手放在他的双手中来回地搓着。过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说:“好吧!多保重,我走了。”他慢慢地向门口挪去,好象特别得失望。我双眼目送着他,心里好难过。在他即将拉上门的一瞬间,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不争气的泪水,向他哭喊着:“我怕。”他又坐在了我的床边,一手拉着我一手拍着我的背:“别怕,有我在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真的怕他走开。
我好困,却怎么也睡不着。他也不睡,陪我慢慢地聊。我问他为什么不给我说实际年龄,他却反问我为什么让他叫我阿姨。我有点无理取闹地说:“在老家好多人都喊我姑奶奶,还便宜你一辈呢!”他笑着说:“我说自己四十岁,你得六十岁才能让我叫阿姨,你看这网上哪有那么大年纪的。谁能想到你硬说自己辈分长。我说过的话也就不好意思改口了,四十就四十吧!”我告诉他这次来并没有别的意思,先前只是把他当成自己的父辈和兄长,消除心中的那份神秘感罢了。宁静的夜晚,加上这个城市的到位管理,更显得宁静。原先我所担心的一点也没有出现。他非常得老实和文静,小声小气的象个女孩子举动。漫长而让人感觉短暂的一夜,他仅仅捧着我的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带着一份道不明的心思,我回到了单位。每天必须在网上见到他,每晚必须接一个他打来的电话,否则很难度过这一天。我给他用电子邮箱发了好多照片。他夸我长得漂亮,称赞我声音好听。 慢慢的我了解了他的家庭,他家非常得富裕,固定产就有上百万,他是父母收养的,家里还有一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妹妹,他和妹妹的生日是同一天,父母有意让他们终生相守。虽然他们还没有完全定下来,我的心却在隐隐作痛。但让我感到安慰的是,他说他对妹妹只有亲情,没有爱情。他说他是真心地喜欢我,但家庭的那条界又怎么冲的出呢?他说话很坚定,我却感到很迷茫。
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小弟打来电话说妈妈身体不好,我很是焦急,雨还在不停地下,我顾不了太多,披上雨衣骑上自行车,往家急急地赶。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不知是怨我没看见车,还是车没看见我。 总之当我醒来时,我正躺在县医院的急救室里,看到妈妈正在哭着求医生。医生也在给妈妈不停地解释:“她是粉碎性骨折,要吗截肢,要吗转院,我们这里条件确实有限。”我家很穷,爸爸走了,妈妈没有工作,还要攻弟弟读书,我是一个农电工,收入很低,家里没有存款。妈妈还在哭着乞求医生:“该死的车跑了,我们到哪里弄钱转院啊!你们想想办法吧,一定要保住她的腿------”我的眼泪哗哗地流着,能依靠的妈妈也没有了办法,此时我多么地想念“岁月如歌”,我并不想他能帮助我什么,我只想临死前他能在我的身边。于是我让妈妈帮我拨他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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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终于拨通了“岁月如歌”的手机,她把机子放在我的口边,我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尽量用平静的话语对他说:“我也许要残废了,真的好想你。”下面我再也说不下去了,脸扭往另一边,任泪自流。急救床上洁白的床单被我的鲜血染的片片红霞。医生护士来来回回地忙碌着,一个有些紫红的血袋吊在我的上方,滴滴的血液似乎在呼唤着我生命的脚步。鼻孔旁的氧气在咝咝地作响,伴着妈妈不停的啜泣声,又似乎要构成一首交响的挽歌。妈妈看我不再说话,她突然对着手机哭着说“出车祸了,医生要给小伟(我的小名)截肢,怎么办呢?”那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又传到妈妈和我的耳朵:“赶快给单位里说筹钱转往大医院,我马上动身过去,千万不要关手机。”说完那边就挂断了。
由于他的提醒,妈妈这才想起来还没有给单位说,都被这件事吓糊涂了。我们所长的电话打通了,他也非常着急,带着单位里仅有的现金亲自开车来到了医院。在和医生商量后决定将我转往徐州骨科最好的医院——中心医院。
我们睢宁本来就是苏北的穷县,单位效益一直不好,所长仅带来一万多元钱。而医院里却要八万元的押金。真的愁坏了我们,这点钱只能作前期治疗。在医院里,医生努力控制着我的感染和血压。右小腿伤的很重,医生说必须从骨盆处取骨移到小腿上,才有可能让我象过去一样地走路。钱不到位医院是不给手术的,八万元钱对于我们的家庭来讲简直是天文数字,单位里出的钱也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愁人的夜晚很快过去了,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这时我的手机响了,里面传来了“岁月如歌”的焦急声音:“你在哪里,我已到徐州汽车南站。”我感动地哭了,告诉了他确切的地址。二十分钟后,他就打的来到了我的身边。右胳膊揽着我的脖子,另一只手帮我搽着泪水,不停地安慰我:“你一定要坚强,不要怕,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钱你不要担心,我先带来了十万,不够家里还有。”我只是不停地哭泣,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后来告诉我,接到我的电话后就去银行取钱,连夜做车来到徐州。说实在的,我真的有愧用他的钱,我什么也没有给予他,还常常小心别上了他的当。但睡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的我只有听他的。他很快给我办好了各种手续并交足了押金,下午我就顺利地进入了手术室。
其实手术并不痛苦,因为施行的全麻,我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完全苏醒过来,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岁月如歌”。他依然用手揽着我的脖子,只见他双眼布满了血丝,脸色也明显发灰,无神的眼睛里透出的却是柔情万丈。我想举起自己无力的手,抚摸一下他的脸,他累成这个样子,我真的好心疼。两次努力都没能摸到他的脸,他看到后抓住我的手轻轻地放到了他的脸上。幸福的感觉迅速传遍了我的全身,我多么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他。如水的东西打湿了我的手,原来是他无声的泪水。他为我的伤痛而伤心,他为他的心爱而哭泣。我的泪水也在无声的滑落,我为他能在我的身边而激动,我为他使我再生而动情。
我的手术非常成功,里面破碎的骨渣被清理出来,然后在骨盆处取一块骨头给补上,用钛合金骨钉固定好。医生说十天就可以出院,三个月就可以正常走路了。我没有落下残疾,这全是“岁月如歌”的功劳,如果没有他,后果简直不敢想象。我要真地截了肢,我就会不愿意活下去,我的家就会彻底跨下来。他救了我,也救了我的全家,我真不知如何感谢他。 他向单位请了五天假,整天的陪在我身边,给我讲故事和笑话,讲他身边周围的人和事。麻药过后的疼痛都被我们的笑声所淹没,有他在我的身边,根本就没感觉病痛的存在。有时我都怪想,是不是应当感谢这次事故,因为他陪我的这几天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他为我花那么多的钱使我严重不安,我是无功受禄。 我问他到家里如何交代,他说那是他自己存的钱,父母是不问的,他有权利支配。我坚持给他打欠条,以后有钱好还他,他坚决不同意,并说自己不是来放高利贷的,是为情而来,是为我这个人而来。让我不要辜负他的心,还说我养好伤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我望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儿郎,真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我的恋人,命运为什么这样得垂青我,能得到他的爱,再出一次车祸也值的啊! 突然想写一首诗送给他,我让妈妈递给我纸和笔,在感情地涌动下一铺而就:思念/涩涩得甜蜜/月下西楼/陡升几多绪愁/没有你/漫漫苦长夜/捱黎明/杜鹃声声啼/我漫想——/随您飞到天上去
只是不知那美好的天堂还有没有我们的位置,我害怕天堂在左,我们在右。“岁月如歌”特别关心我的吃食,想尽办法给我买来好吃的。中心医院离百货大楼很远,他却打的到那里给我买来了“肯德基”。黄灿灿香喷喷的炸鸡腿让我食欲顿争,轻啜一口放冰快的可乐沁入心脾。伤口的引流条是不能被压住的,一个姿势常让我感觉很累,每次都是他帮我轻轻地翻身,隐隐阵痛早已被他的爱所遮去。医生每次查房时他总是建议用最好的药,并请医生不要考虑经济问题。在他的关怀呵护下,伤口愈合得很快,三天后,已不再感觉疼痛。
这时他的假期已到,不得不回去了。我好伤心,我真不舍得他走。他仅带走贰仟元钱,剩下的全部留给了我,无论我怎么说,他都不愿意带走。我们萍水相逢,他竟能这样对待我,我真难以理解爱情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告别的时候,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给他一个长长地吻,想吻干我们交织的泪水------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的走让我怅然若失。我祝愿着他能安全顺利地到家。第二天中午他才打来电话,告诉我他已到家,让我放心。 过了一会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我一看来电显示还是他的,里面传来的却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冰冷却不失礼貌:“小姐你好!你能告诉我和我哥哥是什么关系吗?他失踪了五天,我们想知道他究竟干了些什么?现在社会诱惑力太大,我们怕他学坏,请能理解。”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心事重重地说:“请放心!人群里最后一个学坏的才会是他。”我知道,那个打电话的是他妹妹,是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妹妹,由于他是收养的,父母想让他俩结婚。我预感到,他家里发生了严重的“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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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早就预感到他家要发生“地震”的,只是早与迟罢了,原因应归咎于他太优秀。他出生的时候非常瘦弱,按他家当时的条件是很难养活的,于是送了人。出人意料的是,他不仅健康地长成一个漂亮的小伙子,学习成绩还非常得优秀。他毕业于一所电力大学,在他居住的小区里,又被每天聚一起唠嗑的老人们评为本小区最漂亮的小伙子。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为他得帅气所惊讶,生活中很少能见到这么漂亮的男孩。他说在大学里同学们背后都叫他小郭富城,给我的第一印象也是非常的象那个青春偶像派歌星,只是郭富城的头发中分,他偏分。 他有一个和他同一天出生的妹妹,长的也很漂亮,大学毕业后在市医院做医生。熟悉他家情况的人都说他俩是天生的一对。“岁月如歌”很孝顺,也很会说话,所以养父母和妹妹都很喜欢他,是无法容忍他离开这个家的。同时还有一个不便说出口的原因,就是他家非常富有,家产应有百万之多。如果他和妹妹成婚,就能守住那些财富。肥水不流外人田也是他养父母的信念之一。
在这场爱情赛跑里,我感觉自己几乎成为多余,常常在心里打退堂鼓,并觉得很累。我不怪“岁月如歌”,只怨在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有了一场错误的相识。可“岁月如歌”并不这样想,他说他很喜欢妹妹,可那是亲情,他喜欢我,是爱情。如同火车跑的两根轨道,永远平行延伸,却不会交叉。话是这样说,可生活往往是另一回事,爱情的真谛并不纯粹是感情地交融,还有很多其它诱惑。我明白,热烈地恋爱里应有一方清醒,何况我们又是网恋,男孩子易动情,追起人来往往会义无返顾。所以我经常给他泼点冷水,让他临时清醒一点。他却从不生气,我们爱情的火焰却被他烧的越来越高,让我怎么也找不到缺点的他,加上他的热情似火和关怀倍至,使我提醒“岁月如歌”的同时自己却找不到北。
我的身体恢复很快也很好,已经可以拄着棍子慢慢地走路,没有经济压力,加上他的每天问候,使我的心情非常舒畅。妈妈常常提起“岁月如歌”,说他多么多么的好,其实她并不了解“岁月如歌”,在医院里他们并没有说几句话,也许是给她的第一印象好,也许是人家出了钱。我常常地吵妈妈不要提起他,并说“岁月如歌”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好。每当我讲到这,妈妈就会很生气。其实我也口是心非,内心深处非常地思念“岁月如歌”,夜里常常地梦见他就在我的床前,紧抓着我的手对我慢声细语。当美梦中断时,相思的泪水就会打湿耳边的睡枕,一个少女的怀春之心,被我深深地藏在自己的孤独空间,别人又怎么能知。
天也有些热了,“五一”即将到来,我想给他寄点礼物,以寄托我对他的深深思念。我不敢想他“五一”能来我这里,家庭的束缚他不可能解的开。并且我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家在乡下,条件不好,比城里脏的多,他来这里是不会适应的。
“五一”的早晨,我还没有起床,家里的院门就被“砰砰”地敲响。我听见妈妈开门并和人说话的声音,以为是邻居。过一会妈妈又来喊我快起,说是“岁月如歌”来了。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早晨的怎么突然来了,心里很高兴也很激动,慌慌张张地赶快起来,并没有马上开门出去见他。我想化妆好,出现在他面前的依然是出车祸前的那个靓丽女孩。
自从我能下床走路,一直都拄棍子,这次却想独自空手走到他面前,让他看到我不会落下残疾的。我蹒跚着走出门,他正在厨房门口和妈妈说话,看到我慌忙迎了过来,我的腿部功能还没有完全复原,又突然丢掉棍子,没走几步就要跌倒,他冲过来把我抱住。不争气的眼泪也不知什么原因喷涌而出,我紧紧地抱着他,已忘记旁边还有妈妈在。
他把我扶回房间,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小声地说:“我都不敢相信你恢复的这么快,太好了,我就知道老天会保佑你的。”我搽去激动的泪水,笑着说:“是你保佑的我。你怎么来这么早?肯定一夜没睡好,先在我床上睡吧!该吃饭时我喊你。”他帮我理了理秀发说:“昨天一下班我就来了,在车上睡了一夜,你不用担心,我很好的。”我捏着他的腮,又拽了拽他的耳朵,高兴地说:“可要替我保养好,你是我的私有财产。”他倒有点不好意思,脸色也有些变红,趴在我的肩上说:“放心吧!我永远都是你的,这次来不走了行吗?”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我还是非常感动,其实我根本就不在乎他的长相,也不在乎他的钱多钱少,我只觉得能谈的来就是好朋友。哪知老天如此地奖赏我,给我送来这么一个什么都有的白马王子。
我问他怎么找到我家的,他说只要有地址就能找到。他先坐豪华大客来到睢宁县王集镇,然后租车到我家里。我问他家里的矛盾究竟怎么解决,其实这也是我最关心的问题。他叹了叹口气说:“思想工作在于做,得慢慢地来,不能急,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的,你要养好身体,别的你什么都不要管。”说到这个份上,我已没有什么话可说,只想好好地去爱他,去疼他,去伴他。哪怕他中途把我抛弃,我也知足了。
我家有一个小脚蹬三轮车,“岁月如歌”很快就学会了骑。载着我到处转,开心极了。他说他很喜欢农村的,空气好,满视野都是碧绿的庄稼,走出喧闹的城市来到偏远的村落,让人感到惬意和心旷神怡,有一种返朴归真的感觉。我也不知到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可我听了还是很高兴的。有很多刚进城没几天的人,自以为成了城里人,说话也变了腔和音调,回过头来就瞧不起农村人。就如同朱自清写的扬州人落脚上海,和上海人在一起把自己看作乡下人,和后进上海的扬州人在一起又认为自己是上海人,一会做爷爷一会做孙子,也够难为人的。
夕阳醉了,太阳要下坠了,“岁月如歌”载着我转回了家。吃过晚饭,妈妈专给他收拾干净一间房子,铺上干净的被褥。深沉的夜来到了,我很失望,因为我们又要暂时分开,我多么地想时时刻刻在他身边。农村的风俗是很认真的,没结婚的男女是不允许在同一个房间过夜的,即使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半夜里,我无法入睡,起来开门出去想望一望美丽的星空,以解心头的莫名之愁。却发现“岁月如歌”的房间灯还亮着,终于过去敲开了他的门。他在翻看一张发了黄的旧报纸,我问他为什么不睡,他低着头说:“睡不着,我好想你。”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过去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深深地吻着他,千里遥远地来到我这里,我实在舍不得让他孤独。看着怀里微闭双眼的他,一腔母性的怜爱沁往心头,我贴近他的脸说:“我一生都会善待你的,别单睡了,以后我搂你睡,我不怕别人说,你老实一点就可以了。”他微笑着,象一个温顺的小猫咪躺在我的怀里,不一会就沉沉地睡着了------
恋爱既温馨又炙心,盼相聚怕分开,在一起的日子是多么得美妙。这几天“岁月如歌”的妹妹老是拷他的手机。他上来敷衍着接听,后来一看是家里的号码干脆就不接了。我也经常劝他不要这样,会伤妹妹心的。他接到电话后总是心事重重,默默无语。
五月五日,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却是妹妹同事发来的短信,他看完短信脸色苍白,手在颤抖。我慌忙抢过手机,看到上面写着:“你妹妹严重煤气中毒,正在医院抢救,望速归。”他喃喃地说:“全怪我,父母出去旅游了,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我太自私了。”我流着泪帮他收拾行装,我怕小妹因为我们而失去生命,我怕“岁月如歌”这次走真的不再回来,我好伤心。妈妈和我送他上了车,当他满脸泪水地向我挥手时,我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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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歌”真的走了,我就如同被人掏空了心,虽然只短短的五天,可给我留下了很多美好的记忆。望着他睡过的床铺,似乎还留着他的余温和特有的体香,如今却已物是人非。他读过的报纸和用过的牙刷,我看到后都要睹物思人,黯然神伤。也不知他的家已乱成什么样子,小妹是否脱离了危险,父母是否每天在吵他。一天天煎熬着,也接不到他的电话,打他的手机也不通了,他家的电话号码我也不知道,他没有给我,我也没有向他要。但我相信他不会变心,可能是他家发生的事情要严重得多,也许还有别的事,我不敢再多想。
岁月漫漫,度日如年。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我的腿部恢复得很好,走起路来和过去没有什么两样,只是还不能负重。我很挂念“岁月如歌”及他的小妹,决定独自去他家里一趟,无论他的家人如何对待我,我都心甘情愿。
背着简单的行囊,我踏上了去江阴的征程。高速公路的两边是广袤的平原,一望无际的原野孕育着勤劳农人的希望,路边的应急电话一个又一个地闪过,高速大巴就象遇到羚羊的猎豹,勇猛地向前冲去。我的心如同天空翱翔的苍鹰,也在飞翔。路过高邮,看见一群信鸽快速飞过,我畅想是否其中有一只给我捎来了他的信息。江阴长江大桥的斜拉索犹如一条长龙,几抱之粗,斜着飞向苍穹。还是那个高速公路出口处,我下了车,再也不见那个自称“岁月如歌”徒弟的小男孩。华灯已是初上,天空飘洒着蒙蒙细雨,早晨来的时候家乡还是艳阳高照,现在却是两地一日不同天,我的人儿如今到底在哪里,只能看到收费站的宣传横幅在随风舞动------
根据他以前给我的地址,终于找到了他的家,我很害怕,几次想进都没敢进,他是否已变心不再理我,他的家人是否会咆哮如雷,不容我说话就把我赶出去。我想了很多,还是忐忑不安地敲响了他家的门。
开门的是他妈妈,看到浑身湿透的我好象很惊谔,我自我介绍说是她儿子的朋友。老人家很亲切和蔼,问我是不是那个叫“江南雨”的女孩,我点了点头。她马上让我到居室里换干衣服,当我出来时,她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递到我的手上。我好感动,先前的紧张早已荡然无存。
老人家坐下来说:“好漂亮的女孩子,我看到你就喜欢上了,怪不得儿子那样的爱你,我能理解。你饿了先吃饭吧!” 我摇了摇头小声地说:“我很担心小妹,这都是我的错,所以过来看看。”她沉思了好一会才说:“他们到医院做高压氧还没回来,这段时间我们家发生了好大的事,差点家破人亡。当时我们老两口去杭州旅游去了,儿子又到了你那里,他妹妹心情不好,做饭时忘了关煤气总阀,造成煤气中毒。同事第二天找她来玩时发现的,送到医院抢救了一个星期才苏醒过来,现在正坚持做高压氧,好在没出现更严重的后果。”我听的泪水涟涟,哽咽着说:“都是我造成的。”老人家接着说:“你们三个都没有错,都是很好的孩子,只是劝你们都要冷静点,要考虑成熟后再作主张。”
我告诉她我俩感情很好,都深爱着对方,不会轻易放弃。老人家笑着说:“很好的,我不反对你们结合。只是你们都要考虑后果,首先你们的生活文化背景不同,这点是很难逾越的,将来有可能因此产生严重的矛盾。你们相距太远,都有工作,不可能常聚,时间长了就会淡漠感情,那时分手会更痛苦。还有,你俩结合后会直接造成三个人一生不得好过。浪漫是人人都想追求的,可实际的生活真谛却是平平淡淡。你是一个明白事理的孩子,仔细地考虑一下我的话。”我无言以对。但我认为她说的话都很有道理,可我又非常地爱“岁月如歌”,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门开了,“岁月如歌”和爸爸、妹妹说着笑着走进了客厅,突然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这位不速之客,很是吃惊。看到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气氛,我真不忍心打扰他们,在这个家我显然是多余的。“岁月如歌”看到我后先是一愣,马上奔过来拉住我的手高兴地说:“你怎么来的,腿好了吗?”我点了点头。这时他爸爸和小妹也反映过来,很客气地向我打招呼。过去听“岁月如歌”讲他的家人是如何的开明和有教养,今天算是真的领教了。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小妹拿来一瓶王朝干红 ,兑上可乐每人一杯。吃着喝着笑着,无拘无束,高兴极了。我也在不知不觉中融入其中,这是一个团结向上的家庭,让人感到温馨。吃过饭“岁月如歌”把我拉到他的居室,吻着我,向我诉说着相思之苦。我也紧紧地抱着他,想一次亲个够。我问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都急死了你知道吗?”这也是我最想问他的,一直让我耿耿于怀。他略显沉重地说“回来的路上手机丢了,小妹又病成那个样子,全因为我,我想就一个月不打电话权作对我的惩罚吧!其实我都想死你了,但面对小妹又感觉特别愧疚,同时给自己留点时间清醒一下。”
看起来他对小妹的感情还是很深的,我也没有理由去责怪他。“你现在怎么想的?后悔了吗?回头还来得及啊!”我有点提心吊胆地问。我真的怕他后悔而走开,心和灵魂已被他带走,如有变化我将用什么来支撑这副躯体。他却认真地说:“你放心吧!我决定为爱而放弃一切,永远不会后悔的,并且我正在做家人的思想工作。”如此痴情执着的男孩,多么地让我感动。好似悬在我面前的一块明镜,映出的我是如此的丑陋和自私。
晚上我和小妹同睡一个铺,如同故人相见,无话不谈,根本看不出我俩是一对竞争对手。她很活泼,一口一个姐姐地叫我,让我感觉心里甜甜的。其实她比我大一岁,也许我将要成为她的嫂子才这样的吧!小妹气质特别得好,线条美的简直可称魔鬼身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就象老戏里女扮男妆的女驸马。唉!这样好的一对,我怎么忍心拆开他们。我和“岁月如歌”将来毕竟还有好多难以预知的变数,他俩却定形了啊!更重要的是“岁月如歌”在这个家庭比跟着我要幸福得多。唯物主义者不是讲物质第一,精神第二吗?我为什么要做唯心主义者呢?我不能光考虑自己的私利,我爱“岁月如歌”,就要敢于为他做出牺牲。有一首诗: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死都能许,这点阵痛又怕什么呢?
第二天,我平静地向他妈妈谈了我的想法,老人家也显得很沉痛:“孩子,我并不是想拆散你们,我同样为你们的爱情所感动。对于你们我只是提醒,至于你们的何种想法我都会尊重。儿子为你花钱治病,我很赞成,对待心爱的人就应当这样,我为有一个这样的儿子而骄傲。”多么善良的妈妈,令我感动。为了这个家庭更完整,我准备尽快离开。当我把自己的决定郑重地告诉“岁月如歌”时,他却伤心地哭了,说什么也不同意我这样做。我也非常难过,心在滴血,但为了他将来的幸福,我决定不改初衷。
无论他家怎样挽留,我还是决定下午回睢宁。临上车前,他们全家人都来送我,老妈妈拉着我的手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女儿,最好能常来看看,全家都欢迎你。”小妹首先流下了眼泪,抓着我的手默默无语。曾当过卫生局长的老爸爸此刻也已双眼潮红。当我一步一回首地登上大巴,“岁月如歌”哭着朝我喊到:“我不同意,我会去找你的。”大巴开动了,我满腮的泪水,隔着玻璃,不停地向他们挥手——
又来到了大桥上,望着蜿蜒无尽头的长江,却已不知我的“岁月如歌”在哪里,想说一声爱你,我却被吹散在风里。如果浑黄的江水还能够换回我的爱,我愿用一生去等待。潮起潮落,愿它带走我的哀愁。所有受过的伤,所有流过的泪,我的爱,都已随风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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