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土地改革那年,李光棍的父亲因为有几十亩地被划成了地主,李光棍那年月还小,于是理所当然地成了小地主,在学校里小同学都背后叫他地主羔子。 地主那年月比穷人的日子要难过得多。夏天要免费为生产队的猪挑水降温,冬天要早起义务把路上的雪扫净,如外开会的时候还要被批斗一番。如果队长或者民兵来了兴致,还要拿这些“出气包”练练拳脚、松松筋骨。其实皮肉吃点亏还好过,最让他们难受的是被人歧视,虽不至于像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却也在很多方面倍受欺凌。
李光棍就成长在那个时期。其实他原来不叫李光棍,因为成分不好,虽然长相不错,但一直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所以后来人们就送他一个绰号叫李光棍。时间长了,很少有人再记得他的真名。 李光棍讨不到老婆,自然过的没有奔头,于是就靠酒来浇愁。他经常在家喝的酩酊大醉,醉后就呼呼大睡,队长喊上工的时候他醉态朦胧、走路蹒跚,常常连别人一半的工分也挣不到。后来他父母连病带气死了,三个姐姐早已远嫁他乡,只剩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独守空房。
那年月本来就穷,再加上李光棍不正干,最后到了穷困潦倒、食不裹腹的地步。对于李光棍来讲,饭可以不吃,但酒不能不喝,可钱从何来。于是他把夜间宿在坑边的鹅逮了卖,终于有一回被潜伏半夜的鹅主人抓住,然后把他交给了队长。 队长本来就讨厌李光棍,这回抓了个现行,哪有饶他之理。于是集中全队社员,以民兵为骨干,开始对李光棍实行人民民主专政。斗争会上,让他坐土飞机、蹲马步是自然少不了的。直斗的李光棍酒醒十分,向人民低头才算过了当天那一关。
不久,队长家的狗丢了。那可是队长的爱物,比生产队丢一头牛都让队长心疼。晚上全体社员开会,队长让李光棍站到前面来。队长问:“我家的狗你卖了多少钱,想报复我是不是?”李光棍吃惊地说:“天地良心,我可没偷你家的狗。”队长一拍旁边的槐树情绪激动地说:“鹅你都能偷狗怎么又不能偷?不给你点颜色看起来你是不会承认的!” 民兵冲锋陷阵,不多久李光棍就在高压下败下阵来,除了赔礼道歉,还承诺把自己正睡的祖传雕花床赔给队长才算完事。
一天傍晚,生产队的牛屋失火,烧死了一头牛。队长直接带民兵把李光棍捆起来送到大队部,说李光棍对社会不满,报复集体。大队支书亲自会审,幸亏有磨房工人亲自作证,当时李光棍正在磨房磨面,没有作案时间。
一次深更半夜,李光棍的邻居吴寡妇家被人撬门入室,在吴寡妇的极力反抗下来人强奸未遂。案子报到派出所,不算小事。公安人员来调查,吴寡妇说天黑看不清来人面目,队长说除了李光棍,别人做不出那事。李光棍果然被抓进派处所,上来不承认,但他哪经得起公安人员的昼夜审讯,仅仅三天,他就签字认错。
李光棍进了劳改农场,开始了新的生活。三年过后,他出来已是满面沧桑,一身疾病。特别是他得了严重的肾炎,全身肿的发面一般。自从回到家,每天都要到大队医务室打针。 早已下台的前队长找到吴寡妇说:“李光棍病的快死了,并且听说劳改前他还发狠出来就杀冤枉他的人,所以你要小心!” 吴寡妇每天提心吊胆地生活着,一天天地捱着日子。一次她在村外的坑边洗衣服,一抬头看到李光棍打完针正朝她这个方向走来,周围又没有别人,吓的一慌神滑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
吴寡妇不会游泳,只有在水里拼命地挣扎叫喊,但还是沉了下去。不过她觉得很快就有个人在拼命地往岸边推她,当她抓住岸边的树根时,那个人却因为使尽了力气而沉了下去。 在吴寡妇的呼救声中,赶来的人们把她拉上了岸,接着又捞出那个救她的人。那个人出水时脸色铁青,已经没有了呼吸,但吴寡妇还是认出他是李光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