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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子
轮回
风和琳居住在两座不同的城市。 风的城市是深藏在极边的崇山峻岭的峡谷里的一座山城,亘古东去的奔腾江流和桀骜不逊的山峦起伏,铸就了风自由和非比寻常的敢爱敢恨的性格,就像风的城市一定要在凛冽的寒风中才会在虬枝枯干上绽放的惟一的花一样,孤傲地凝视着尘世烟云。
琳的城市舒展在天府之国的深腹中。绵延起伏的沃土丘陵和奔腾缠绵的大渡河水,浸润出了羊脂玉一般晶莹剔透的琳。令风惊奇的是,这温柔的天国地方,却也会雕凿出草原上特有的性格,无所畏惧的飞翔,无所畏惧的缠绕,无所畏惧的燃烧。
居住在天上的自由自在无所不在的神灵,冥冥中聆听到了众生的祈祷----哪怕这种祈祷只是在众生脆弱的灵魂里默默祷祝----也会为你畏惧的神灵所知所感所受。 神灵的慈悲并不都无所不在。神灵也充满众生才有的丰富而复杂的情感世界。在诸佛的天界与众生的地界而共存共有的世界,爱恨情仇非众生独有,神灵只是众生的影籍。你的祈求,可能会在你已经忘记了自己所祷祝的时候,忽然绽放在你的面前。
风和琳,就是这样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一点征兆也没有。甚至在都不属于他们的另外一座城市的另外一个时间里面,没有一丁点儿的特别,没有可以为将来无尽的回忆的时光里特别的提示。 唯一记得的,那座城市的那天下午,啤酒冰澈,空气潮湿而闷热,亮色的天空飘洒着莫名其妙的蒙蒙细雨,满街熙熙攘攘的行色匆匆和漫无目的。
第一部 向右,偏右
在这个喧嚣的山城的雨夜,在那首我们都会认真听完而且会泪流满面的曲子的陪伴下,我能够听见,听见那些在白日里,在平凡的日子里,在激越的日子里,不能够听见的声音。
我听见。听见雨滴飞向大地时的破空之声,和着雨滴急不可耐的心情,大地难以名状的焦渴呼喊。那声音,仿佛丝绸撕裂,心都在止不住颤抖。
我听见。听见花瓣凋落花朵的声音,和着花蕾低低的啜泣和花蕊里淌出的蜜一般的眼泪,以及生命中那些无法挽回的逝去和那些必须承受的那种无以言说的离别之痛。那声音,仿佛时光从指尖渐渐地流失,或者霜雪悄悄爬上发际时的轻轻叹息。
我听见。听见一个女孩在静静的冥冥中隐隐约约的吟唱,和着缓缓东去的春水,以及那些婉转飘零的落叶与思念,幽怨的歌声,轮回千载,沧海桑田,荧荧不息。那声音,仿佛萦绕峻崖的雾霭轻纱,峰白头,云白头。
我听见。听见自己的心跳之声,舒缓而有力,却不是在我左边的心房,而是在我生命的右边,还要偏右的那一边。
会死去吗? 渴望着死去。因为,渴望着再一次轮回。 总是喜欢大海。 是的,大海,象天空一般湛蓝而深邃的、温暖的大海。 一起一伏的海浪年复一年地拍打亘古屹立的海岸礁石,礁石年复一年地承受着海浪的拥吻----虽然礁石早已在蚀刻成千疮百孔,自己都认不出自己的模样。 是喜欢海浪?礁石?还是这其中时而缠绵悱恻、时而惊天动地的情韵?好像是,又好像都不是。
漫步洁白的沙滩,所有逝去了生命而碎化成沙砾的贝类们的遗骸所洁白了的海滩。 一阵象泪一样咸涩的海浪迎面击打在踯躅的身影上,右边的心房不禁回应出相似的疼痛。 哦,对了。就是这样的疼痛,几千年没有一点点变化的、一模一样的疼痛。 就在那儿,右边偏右的地方。
轻轻拾起来。竟是一个小小的,已经被摘除了珍珠的贝。 哦。是一个贝。像你。或者,你就是这个随着海浪打中我的那枚贝。 海里的,有珍珠的那种贝。 贝都有可以绚烂的壳。那是她的保护和家。 贝在壳里生长、生活。 珍珠是贝的心结。 偶尔,会有一个小小的异物无意间闯入。 贝最初的反应是躁动不安和拒绝。 接着,有些奇异的变化:当贝最终为这个侵入者在自己的壳里----身体里找到一个安置处时,竟小心翼翼地保护好他。并用全部的身心去呵护他,孕融他,滋润他。 久久的企盼,珍珠诞生了。 熠熠的光芒赢得惊叹。贝却可能无人顾及。 因为采摘,已使她伤痛不堪。 贝再无法拾回失去的珍珠,干涸成一段无人知晓的故事。
那海里,那湛蓝湛蓝、温暖的海里,每天都有这样的故事发生。特别在都成熟而采摘的雨季。
这个夏天雨很特别。 这个夏天有一首曲子,叫着《亲爱的你怎么不在身边》。 是专门写给贝的,还是专门写给被打中的那颗心的曲子呢? 从那个角度看,在我们的左边,靠近天堂的地方,是右边,偏右的右边。 最疼最疼的,靠右的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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