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公赏脸,没有下雨,也没有下雪,但是天还是很阴。我觉得心情很压抑。她呢,一路上跟我说着笑话,好让我高兴起来。 “唱首歌吧!唱你最喜欢的歌,这样你心里的压力会小一些。” “唱谁的呢,让我想想。” 很遗憾,我最喜欢的歌我并不会唱,但是每当我听到它我就会心潮澎湃,我会唱的歌呢?我却不最喜欢。 “我不会唱我最喜欢的歌,你来唱吧。” “这么幽默?!” “没办法,没有乐感。” “听谁的?” 其实我很想听beatles的yesterday,每当我听到他们那天然的声音伴随着未经过处理的吉他、钢琴潺潺流出时,我就会被带进一个时光轨道,回到我的昨天,感慨我的今天。我不会忘记我的昨天,尽管我的昨天中有很多苦的、痛的回忆,他们就像符一样,贴在我的身上,时时刻刻压抑着我。但我还是说: “随你!” ……
我们又来到了爱晚亭,下午天上还是没有太阳,因此这里很早就进入了黄昏。游人很少,偶尔走过的大多是周围大学的学生。我们并肩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我们眼前的潭水中漂浮着还没有来得及沉到水底的红叶。周围的山中不时会飘出鸟的叫声,更给这幽静的山谷中平添了几分幽静。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知道你很紧张,这都是正常的。当时我也紧张过。但是你要相信自己,不要相信那些无聊的模拟题。你可以的。” “有什么压力就对着深山和深潭倾诉吧!” “谢谢你的关心。” 潭水中一片红叶沉下去了,带走了我心中的烦躁。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我们都会通电话,她给我鼓劲,给我勇气。我也踏踏实实的学习了几天。
“你们要考研了吧?” “快了。” “考那里的?” “还没想好。但我一定会考的,就算我最终哪里都不去,或者考不上。这是我学习生活中,或者说生命中早就安排好了的一部分,不管是多么苦恼,多么烦人,我都会去老老实实的接受,去经历。生活其实就是这样平淡,我们老老实实的去作某些生命中安排好了的一切,但是,我们只要做好了这一切,我们的生活就会不再平淡。” “嗯!” “顺便我想跟你说,明天请你吃饭好吗?”我犹犹豫豫的发表了自己的邀请。 “好啊!”
食堂里弥漫着那种独一无二的食堂味。说不出来这种气体具体的化学组成,总而言之,刺激的我们的胃部肌肉不断的收缩,降低我们的食欲。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不错的座位,所谓不错,并非根据阴阳先生的观点,也不是来自周易,只是说桌面上的残羹剩饭比较少,而且还有两个座位。现在正是黄金时间,食堂的上座率极高,穿梭的、来往的络绎不绝。工作人员有时会很及时的在你吃到兴头上的时候用一块不知道什么颜色的抹布来帮你擦桌子。然后,让你可以吃得更快一些给别人腾出地方。 我喜欢吃肉,每餐必有肉,但是,我实在是接受不了他们以及为微观的形式存在于菜内,难道厨师先生也不知道为近视的同志考虑一下。 “你不吃带辣椒的菜?” “对呀,这都让你发现了。吃辣椒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是吗?” “不是吗?” “是吗?” “不是吗?” “你不要总模仿周星驰好不好。” 成分复杂的空气中多了一种名字叫作尴尬的化学物质,我沉默了半天才试探性的问道: “不好吗?” “当然,在周星驰的每一部电影中,他的表演都很到位,但是,周兴驰的表演乃至他的表演风格都只能存在于电影之中。尽管周兴驰的电影在反映现实,但是,那毕竟只是一部电影,而我们,却实实在在的生活在生活中。生活也许与电影有些相像,但生活终究不可能成为电影。” “……可是如果没有你刚才精彩的配合,我也不可能模仿的这么好啊?” “因为我也喜欢周星驰啊!” “其实,我认为你应当锻炼自己去吃一些辣椒,这里的天气比较潮湿,吃辣椒有助于驱湿气。” “我有好几个朋友都曾经对我这么说过,可是我还是很难接受辣椒的考验,我想,这大概就应当算是本性难移吧。” “当然,本性难移,可是又不是说本性不移!” “当然了,有你的劝告,我会加强自己吃辣椒的功夫了。” “等你有了进步一定要告诉我!”
今年应当是这里的人们的幸运年,又下雪了。这场雪比上一场还大。于是,我找扬子在雪中漫步。 “我很喜欢走在雪上的吱吱声。” 杨子的长发不断被风拂起来,飘到了我的身上。 “我很喜欢你的长发被风拂起来的感觉。” “如果你也留长发,你的头发也会被风拂起来,可是你能留长发吗?不能,所以,你的头发不能被风拂起来。” “哈哈,” “哈哈” “那我也用这个句型来造个句吧!如果下雪了,我一定会去堆雪人,可是下雪了吗?下了!那就让我们一起来堆雪人吧!”说完,我忽然从地上捧起一捧雪向她洒去。很快,她也回敬了我一把。但是,她很快就求饶了: “打雪仗打不过你,我们还是来堆雪人吧。” “好!”
今天的雪格外的柔软,也格外的冷。但我们的热情却在这冰天雪地之中燃烧的格外炽烈。我提议我们来堆两个雪人,于是,我们就堆了两个雪人。她是第一次堆雪人,因此,她就象是第一次进学堂的儿童一样十分高兴十分好奇,我也因为有她在陪我一起玩非常高兴。天空中仍然不时有雪花忽悠忽悠的落下,落在我们的身上,不经意间,我们的外衣已经被打湿了,我们的眉毛,头发上,也凝结了淡淡的冰。她的头发不再像刚才那么飘逸了,但是,却服服帖帖的贴在了她的脸上,使她显得更加可人。她虽说是第一次堆雪人,但在巨大的好奇心与责任心的驱使下把两个雪人打扮得很漂亮,她的纤细的手被雪冻得通红,她的脸也红通通的。 “如果以后还下雪,我还要和你一起出来堆雪人,以后会下雪吗?” “我想会的。那不妨我们可以来祈祷一下。祈祷明天下雪,祈祷这两个雪人永远不分开。” “如果可以祈祷,那么我想祈祷我们像这两个雪人一样永远不分开,但是我们可以祈祷吗?” 我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将我这句酝酿已久的话以很快的速度从我的胸腔中逼了出来。说完之后,我颇为我的勇气而感到难堪。我很害怕听到她将要给我的答复。 沉默,我的耳边回响着各种声音,有风声,有雪花飘落时簌簌的声音,甚至,我听到了我的呼吸的声音,还有我的大脑运转的声音。我的大脑就是一部老式的蒸汽机车,此时,它的锅炉中的水烧得极为沸腾,使这部古老的机器超负荷的运转,然后慢慢驶向脱轨的边缘。 “你可以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只不过……” “我很认真,我想,我们可以。” 时间和空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聚成一种胶体,并且迅速的收缩,将我和她,我们的话语,我们动作,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起来,然后迅速凝固。像琥珀一样,将这一刻,这一个地方永远的封存起来,封存在我们的内心深处。 尽管风很大,天上的云随着雪花离去,我却觉得我的空间正在无限制的缩小,时空从四面八方坍塌下来,将我和她压缩成最基本的物质粒子,发送到另外一个空间去。 我和她走在雪上,地很滑,我们走得很小心,一路上,我们不时能够见到打雪仗堆雪人的男生,很少见到女生。我们的上衣,我们的鞋,我们的裤脚都湿了。 “你回去的路上要小心,下雪路滑。” “你也是。” 回家的路上,我还是摔了几交,我的神经仿佛冻麻了一样欺骗着我的大脑,我竟然没感觉到疼! 第二天,从路上走过,看到那两个雪人一夜被风侵蚀去了好多,于是我约她出来把他们修补一遍。
这之后的几天,我们一直很忙,我们连续经历了好几门考试,我考得还算轻松,只是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我在这忙碌的几天里,充分的利用了时间,还读了一个美国人写的小说--《相约星期二》,有的人说这并不算是一个小说,这是一段生命的箴言,对于这种观点,我也不反驳。我向大家推荐这本书,因为它教会了我们如何去后悔,它教会了我们如何去原谅,它告诉我们生命中一切永远不会太晚,它还教给我们如何去接受爱,如何去付出爱。所以,我悔恨当时对冰洁的婉拒,我原谅了冰洁对我的视而不见,我心中有一个声音肯定我对扬子的感情--也许算是爱吧!然后,我在这几天里疯狂的学习,补偿我在前一段时间内因不好好学习而天天向下所欠的时间的债,还好,一切都不晚。我想我应当不是很难的通过了各门考试,然后能够和冰洁见面时自然的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再在每天晚上失眠的时候边听夕山的节目边感受扬子的心情,因为扬子曾说她也喜欢夕山,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入第二天的序曲。
考研的日子像流水一样的过去了,英语等级考试的日子也像流水一样过去了。每天早上,我都会依照老规矩在起床后再迷糊一会儿,然后叠被子,胡乱吃一些东西,背起书包,奔向我“梦开始的地方”--那里有扬子。
每个学期的最后几天都是最爽的日子。我们有大量的时间去准备我们的回家,学习,消遣。我把这些日子和扬子一起度过。天天都是如此。 一成不变的生活总是使伟大变得平凡,但是平淡的生活就像鸦片一样,只要过上了,就很难离开,所以,每天我都希望和扬子在一起。
转眼,已经是农历腊月十八,离开学校的前一天。 她把我叫了出去。 今天的气氛显然有一些沉闷,我从没有见过她像今天如此多愁善感。她反复的对我说起离别有多苦,她还问我下学期有什么打算,我也问了她。她如此絮絮叨叨弄得我也有一些伤感,我还曾经自以为早已经被游戏锻炼成铁石心肠了!可惜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也不例外。可是,在喧嚣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她明天一早就要回家,今晚应当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天空中挂着细细的雨线,空气中,寒风送来了浓浓的年的味道与隐约的春的气息。街上,灯红酒绿,路边的小摊子的摊主在腾云驾雾,狗肉馆的老板不时出来残害动物。她的手紧紧的抓着我的手,她的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冰凉。我觉得我有义务为她把手暖的舒服,于是,我也抓紧了她的手。 我突然发觉今天真的是一个倾吐离别之苦的好时节,跟书上的描写很像。
我们就这样的踱着,终于,我们找到了人少的公园,这里因为天气人很少,路边的树脚下还隐约看得见雪迹,泛着淡波纹的湖面上透着沁人的寒气。 她忽然停住了脚,转过身来面对着我。 “如果明天我就要会去了,你会想我吗?” “lady,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会,一定会。”我忽然觉得葛优的这句广告词用在这里很合适,“天天想你,直到见到你。” “如果你要几年后才能见到我,你会想我吗?” “会,别说几年,就是一辈子,我也会想你的!”
她扬起头,长发像瀑布一样从她的耳后流下,我忽然发现她正在看着我,眼里充满了不安的希望。我有些紧张,但我还是看着她,然后她开口了。 “如果我会离开你很久很久,你会等我吗?” “如果你会离开很久很久,我会等你的,但是你会吗?” “会的,我下个学期就要离开这里,去大洋彼岸的国度,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也可能永远不回来。” “……”令人窒息的沉默。 为什么?我不知道我在问谁,我似乎谁也没问。我忽然间变得很渺小,很轻,我觉得我的身体离开了地面,我的头发晕,我迷失了方向。 “你不会是骗我吧。”我把这句话连同我所有希望从牙缝中挤了出去。其实,具体动作我已经回忆不起来了。 “没有” 这声音很轻,却很有能量,她从我的左耳朵飘入,然后把我的大脑打穿进入我的右耳。我至今依然记得那声音在我的大脑中移动时的响动,震耳欲聋。 我没有了主意,我忽然发现我的懦弱,也许是游戏造就的铁石心肠。 半晌。 “你会等我吗?”我问,问她,问我。 没有回答。 ……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