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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花样年华         
我的花样年华
作者:芳踪觅影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9-25 10:31:37

 

说起花样年华就想起我16到18岁上中专的那两年时光,那是至今为止我生命中最最美好的一段光阴,虽然当时的生活并不像现在的少年那样丰富多彩、五彩缤纷,但它却像春天的阳光一样清新、透明、纯净,带着些些许许年少不识愁滋味的恬淡……

从小我就是那种性格独力、甚至有些固执与倔强的人,初中毕业后一心一意的想要考我们那里唯一的重点中学:县一中。但几分之差让我与重点中学失之交臂,我的固执与倔强让我不能接受上二中或是三中的事实,上不了最好的宁可不上!正好一个教师进修学校招收音乐专业的学员,好象毕业后是做小学音乐教师的。小时候我就特别痴迷音乐,心想:一中上不了又不想上二中、三中,就上这个吧,当个教师早些工作挣钱也好,更主要的是为了“人民教师”这个光荣而又令人敬畏的称号,虽然后来突来的打击使我并没有在教师这条路上坚持的走下去。

96年夏学校开学,匆匆忙忙了到了学校。那时候虽然一直热衷于音乐,但对学音乐来说一切都感到好奇与新鲜,一般学生肯定要学文学理的,不知道学音乐天天都学些什么呢?我们学校在河南凌县大丕山的脚下,就是大禹治水的遗址,出了校门就是山脚了,还没进校门就听到从山上传来一声声嘹亮的小号声,还有吚吚呀呀的练声的声音,心里感觉到:噢!这就是学音乐的学生吧,看来我以后也要像他们一样了!

入了学第一节课我还记得是学视唱,就是唱谱子,那时候我对乐理还一窍不通,1234567那几个音念了几十遍也唱不准,当时感觉很烦,学音乐天天要学这些没意思的烂东西,烦透了!那一年我们新生一起入学的大概有20多个吧,我记得一开始是我们8个女生住同一间宿舍的,那是我第一次离家住集体宿舍,那么多人住一起别提有多难受了,过了许久才慢慢的适应,原来住集体宿舍也有好多乐趣!
   
学了几个月基础乐理知识,我们便要开始细选专业了,就是选学哪样器乐或是学声乐什么的。一开始我是想学声乐的,但是学校没有通俗专业的,只有民族和美声,我对老师说我只想学通俗,不想学民族和美声,老师说什么学好了民族或美声不用专门学通俗就能把通俗歌曲唱好了,我并不怎么相信,就选学了键盘和长笛,选完专业之后真正有趣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我们同住宿舍的几个女孩子我还记得,小霞选了学单簧管,娜娜学了小提琴,阿芳学了民族声乐……最最有意思的要数小云了,她居然选了学吹那个又大又重的中号,那是一般男生才学的呢,因为那个号女生抱起来都有些费劲!后来我们都问她怎么学这个笨家伙,她一脸委屈:不是我想学这个,是老师说咱们军乐队没人吹这个,我的唇形适合吹这个中号,只好学这个了!我们全为她呜呼悲哀呢!

大家肯定都听说过什么什么五音不全,事实上我也不明白五音不全的人到底和一般人有什么不同,恰恰有意思的是这个小云居然是个五音不全者!因为我们唱谱子的时候,她总是跑调,一跑就跑个十万八千里!巧的是我和她是一个声乐老师,一周我们有两节声乐课,我们俩总是一起去上课,我承认虽然我的声乐技术不怎么样,但音准是没有问题的,轮到她时跟着老师的琴还跑得乱七八糟,我是想笑又不敢笑!老师也知道她这个毛病,就让她跟着琴多练,其实五音不全好象是天生的,后天改变真的是很难,也许是考虑到可以选学器乐学校才录取了她。

那时学校有两个乐队,一个是电声乐队,一个是军管乐队,我在军管乐队吹长笛。说辛苦每天早上的练习是最辛苦的,不管春夏秋冬除了周六日我们全是早上五点半起床,然后列队去山上练习曲子,夏天还好过,特别是冬天站在山上被刺骨的寒风吹得浑身冰凉,又不能戴棉手套,因为戴上了按不了长笛的键,只能戴那个乐队演奏员专用的白色的薄手套,一个冬天下来手全冻肿了!然而这们这帮热爱音乐的年轻人全不管这些,一曲曲雄壮的军乐曲会让我们意气风发,一曲曲缠绵的抒情乐曲会让我们心迷沉醉!我还记得有一天早上吃饭突然看到一个叫秦发亮的同学嘴肿了老高,便问他是不是打架了,听到答案笑死我了,原来是吹小号吹肿了!哎!瞧人家学习多用功啊!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他吹的方法不对才成了这样,如果方法正确的话嘴是不会吹肿的,真是什么事都有。

记得97年夏天,也就是我入学的第二年夏天。学校当时的条件并不好,宿舍里别说空调了,风扇还是我们自己买的,一到晚上又有蚊子,往往要到很晚才能睡着,无聊之时我们一般全拿上自己的乐器去操场上或是宿舍门前的树底下奏几首抒情的曲子消遣一下。记得特别清楚有天晚上我们班最小的13岁的小强用他的小提琴拉了首花儿与少年,然后另一位同学用吉他伴奏,悠扬的乐曲衬着明媚的月光,哎!那个情景美得没法说!直到多年后的今天我还时常的回想起来!就是那天晚上大家玩了大半夜便高高兴兴的回了宿舍准备睡觉,嘿!这时隔壁幼师班女生宿舍不知道怎么却异常热闹!吆五喝六敲盆子打碗的,仔细一听原来是在打牌呢!那动静真是大!大半夜的吵得我们睡不着觉!我们生气了便大喊:“喂!隔壁的该睡觉了!没打够去操场打,别耽误别人睡觉!”对面倒不答话,动静反而更大了!居然敲起了桌子!这明明是挑衅嘛!这还了得,我们音乐班的怕她们才怪!于是大半夜的我们统统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老大说:“姐妹们抄家伙!”呵呵!别以为我们是去打架啊!我们把小号长号长笛电子琴什么单簧管双簧管这些乐器全拿起来了,然后一声令下对着隔壁宿舍吹起了雄壮的国歌,国歌吹完了又吹运动员进行曲…….不知吹了多久突然发现对面没动静了,一听全都吓得跑操场去了,我们那个笑得开心啊!第二天这事儿不知道怎么让老师知道了,把我们批了一顿,管他呢!批归批,气总归是出了!

因为好玩的东西就在身边,我们总是随时随地的搞一些新花样来玩。比如:用小号学驴叫啦!用长笛快速演奏半音模仿刮北风啦!甚至心情不好时凑到一起吹哀乐!吹得别的班的老师骂我们!那个时候老师说每个学员都要努力学好自己的专业,不要尽搞些没用的新鲜点子,说归说我们这帮十七八岁的孩子可受不了这每日沉闷的练习,每每趁老师不注意我们就会跟别的同学把乐器换过来吹着玩,吹别人小号吹得脸红脖子粗,吹别人单簧管吹得像放屁的声音,吹长号就不说了一口气都不够吹一个音的…….天天玩得乐此不彼!记得有一次好像是我们军管乐队队长失恋了,他学得是长号,当时学校的餐厅在操场边上自己建了一排水泥猪圈,有的养了猪,有的还空着,是一栋栋的小瓦房似的小猪窝。那天中午去餐厅买饭时总听见后边操场边的猪圈里有闷闷的长号吹着哀怨的曲子,什么长相依啦杜十娘之类的吧,我们好奇啊!怎么猪圈里会有号声呢?爬下一看:妈呀了不得了!我们队长坐在一个空猪圈里正吹得起劲呢,眼睛还红红的!我们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拉他出来吃饭怎么能拉不出来,因为猪圈很小,只能勉强钻进去一个人,那天好像大半夜这哀怨的号声才停止。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宿舍的人多有趣的事也多。那时候学校自己有菜园子的,就在宿舍院中央,种的有黄瓜啦、西红柿啦、大萝卜、冬瓜豆角之类的东西,有天晚上就那个学单簧管的小霞非让我陪她去偷白萝卜,我大吃一惊!并不是吃惊她怎么叫我去偷东西,而是要偷也得偷黄瓜西红柿什么的拿回来洗洗可以吃的,偷那个大白萝卜怎么生吃呢?她就说你别管了你把风我去拔就是了,虽然极不情愿还是站在一边帮她看着人了。其实大晚上也根本没有人,她拔了两个出来还给我一个让我吃,我说我不吃,真不知道白萝卜可以生吃的!她还笑我傻不知道白萝卜好吃,她拿回来在水管底下洗了洗便卡察卡察得起劲啃了起来,看她吃得带劲我忍不住问:“真有那么好吃吗?”她还笑:“偿偿不就知道了?”我接过来咬了一口:淡淡的苦味,水里巴唧的,嚼了几下便吐了出来。我说:“呸!难吃死了!真不知道你上辈子是不是兔子转世的!”

关于吹单簧管的这个小霞还有一段有趣的故事不得不提,虽然我们全都热爱音乐,但那时候每天的练习还加上一些我们不感兴趣的理论课也很烦。我们学校所在的城市只是一个小县城,虽然城市很小,但却有很浓郁的文化气息,关于文学、音乐、历史等方面的氛围是很好的,那时城中心的新华影院是我们周末娱乐最经常去的地方之一,因为影院每周末都有一次音乐晚会,如果有人报名节目被采用了的话会免费赠好几张票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学校每周都有学生去报名演节目,一是为了娱乐,但最主要的是那些学声音的学生是为了锻炼自己!我不是主修声乐,加上本来就是那种比较低调的人,基本上就没有报过节目,都是拿着人家赠同学的票混着去看晚会、看电影,我们同学里还真有几个声乐学得挺棒的学生,其中有一个男同学唱阿百强的歌,还有一个唱黄家驹的,真是模仿的像极了!我们学校离影院有6公里的路程,九十年代末的小城里连公交车和出租车也没有,唯一的交通工具是电动三轮或是摩托,这些我们都是不坐的,主要是为了跑步练习气息,每次都是一口气满头大汗的跑到那里去看演出,看完了再跑回来!我们回来都是小心翼翼的上床睡觉,因为怕惊醒了没有去看晚会而已经睡熟的同学。这次我们回来时大部分人却都还没睡,有的在弹琴,有的在看书,实在累了打了声招呼我便睡了。睡了好像没多大会儿,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梦话!

一听声音听出来了是睡在我对面上铺的那个小霞,她也是和我们一起看晚会回来的,也听不清她说什么,模模糊糊好像是在说:“我看见你了,你下来了,你下来了!”她这样一折腾宿舍的人好多都又醒了,有人就问:“小霞在说梦话吧?”于是不知道谁居然顺着小霞的梦话问了起来:“是谁下来了啊小霞?你看见谁了?”小霞继续说:“就是他啊,他是从窗户爬进来的!”于是有人又问:“他是谁啊?”小霞居然在梦中笑了笑:“呵呵!就不告诉你!”我当时吓了个半死,会不会是中邪了啊,她居然在梦中一对一答的!正吓得躲在被子里发抖,听见她摸摸索索下床了,我就在她床的对面,也就是说她下床后第一个面对的、距离最近的人就是我!妈呀!吓得我差点从床上跳起来钻别人被窝里!这时所有人都害怕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要梦游杀人呢!有人便把灯开开了,开灯了大家就问她:“小霞,你醒了吗?你要干吗呢?”小霞说:“没什么啊,我要上厕所!”我们就急急忙的问:“刚才你说梦话了你知道吗?”小霞还很惊讶:“什么梦话?我什么时候说梦话了?”当时所有的人嘴巴都张得能吞下一个大馒头!
   
我们也听小霞说过她小时候好象有一些通灵的迹象,就是能看见一些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而且经常中邪!现在长大了已经很少有那种情况再发生了,但在我们中间确实感觉她有些地方和别人不一样,因为还有一件关于她的更为离奇的事!

也是一天晚饭后,天还早大家还都在练习或是看书,我和她面对面的坐着在弹琴,弹着弹着我不经意往对面一看,看见她满脸流的都是泪,我便说:“你怎么了啊?”他却两只眼直勾勾的盯住谱子一句话也不说,我就对大家说:“你们看看小霞怎么了啊?突然就哭了!”大家便问:“有什么难过的事啊?你怎么了?”这时她在把紧盯着谱子的眼神拉了回来,慢吞吞的说:“我刚才看见我的琴上有四只手在弹琴!”靠!怎么会呢?只有她自己坐在那架琴前边的!怎么会有四只手呢?可看样子又不象是她在糊弄人,大家都正在迟疑,一个年纪比我们大几岁的同学过来了,看了看说:“估计是着了什么邪了!”我们全都大吃一惊!那…那怎么办啊?那位同学倒是没说话出去一会儿不知道从哪个房顶上弄回来一把谷子棵,就是已经晒干了的谷子,放在宿舍里用火点着了,对着那个小霞说:“快!从这火上跳过去!”小霞便死死的往后撤,怎么也不跳!我们便不明白怎么回事问那位同学干吗跳火?她却很有经验似的说:“这是避邪驱邪的,跳过去就把身上的邪气给烧掉了!”“那可是小霞她不跳啊!都快烧完了呢!”那位同学说:“她已经中邪了,身上有邪气,怕那个火啊!所以才不跳!大家帮忙一起拉着她跳!”于是好几个人死拉硬拽拉她跳了过去,我们也吓呆了,为了避邪也全部从火了跳了一遍,跳完了让她躺床上休息,第二天早上还真的什么事也没有了。我们当然有问她还记得昨晚的事吗?她说好象当时真看见有四只手在弹琴,后来看见火便很害怕,后来强拉她跳火什么的全记不起来了。

也许是大丕山真的有一些灵性,也或许是巧合吧。在我们学校里有一个上一届的女生也发生过中邪的事件,好象是有一天晚上她心情不好独自上山了,然后半夜才回来,后来连续有一周时间她都什么话也不说,两眼发直,课也不上,整天傻坐在床上呆呆的,原来还以为她病了,于是和她要好的同学便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结果什么病也没有!后来听学校里的老教师说八成是中了邪了,于是便买了香烛到山顶上一个什么娘娘庙烧香念叨了一番,后来那个女同学也就不自觉的正常了,真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那个时候我们不仅仅上山上练习乐器,练累了也有很多自由的时间去玩的,比如:夏天时爬到高大的、有着柔软枝条的核桃树上乘凉啊,弄些野花做花环啦什么的。秋天就更好了,山上有核桃、山楂、桃子该成熟了,鲜艳的果实、碧绿的树叶真的很漂亮!还记得有一个小女生在树下看就忍不住搞了一枝未成熟的青核桃想拿回去,正巧被核桃树的主人看见了,便骂她,吓得她一路跑到学校,后来人家还居然告到了老师那里,说我们学校有人偷山上的果子,照例是被学校警告了一番。

山上有一些免费的露天舞厅,以卖冷饮赚钱为主,我们也有舞蹈课的,周末有时候便跟着老师去那里学交际舞,就当是免费现场学习了。跳舞我是不太热衷的,不太喜欢和很多的人拥拥挤挤的混在一起扭动,可是考试又有这一科,没办法也瞎跟着混,往往不是踩了这个的脚又是碰了那个的头,往往人家都害怕和我一起跳了,这样也好能考试过关就好,我便经常坐一边看他们跳,或是去买一些小吃来打发时间。山上也有许多卖当地特色小吃的,价钱便宜味道又正宗,比如:有一种叫高汤豆腐串的东西,是用竹签串着在高汤里煮的,又筋又香,才5毛钱一串,还有一些砂锅啦、炒凉粉啦、糖葫芦啦、炒饹络、八宝粥、凉皮之类的东西,全都很便宜的,一般玩到晚上十点钟左右便回学校睡觉了。由于周末,第二天一般便是早上不起床的,一直睡到中午,这时便有餐厅的张师傅挨个跑到宿舍前去敲门:“快起来了!开饭了!”每次要来回喊个两三次,但还是很少有人起来吃饭的,有时候喊急了张师傅就骂:“还不起来吃饭?再不吃就喂猪了!你们这帮孩子也太懒了,像当年我们小时候……”骂就骂吧该睡照样睡,好不容易到了周末。
   
其他的还有我们班长因为被老师骂坐在床上张着个大嘴干嚎啦、某同学梦游半夜去菜园偷茄子分给大家啦等等好多好多极其有意思的事情,真是一时半会儿的都说不完的!

我们学校是实行的两年全日制教学,不知不觉两年过去了。临近毕业有的同学不想当教师便去了歌舞团或是乐队,当时我也有考虑过毕业后的去向,去乐队或是歌舞团也许更能锻炼自己,或许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当教师虽然稳定可是一辈子死守阵地总感觉太呆板了些,后来想想乐队或是歌舞团生活太没有规律,而且人员又杂,天天东奔西跑是不太适合我这样的人的,还是决定毕业以后当个教师吧!人民灵魂的工程师呢!当时也没有料到毕业后只真正做了半年的人民教师便放弃了,在这里就不细说具体原因了!

如今多年过去了,离开了家乡基本上也很少有时间回去了,每日为了生活勤奋工作,为了前途又努力自学,音乐、文学、多少少年时期的梦想都没空去实现,多少热衷的爱好都没有时间去打理,不免生出了这些许的悲哀!物质可以创造、素质可以提高,但过去的美好的快乐的时光是永远追逐不回来了!只能在茶余饭后闭上眼睛细细的回忆、慢慢的品味喽!呵呵!想当年咱也曾有过花样年华时!

 

文章录入:芳踪觅影    责任编辑:x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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