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情只是一场交通意外 |
| 作者:夏渔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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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7-8-27 11:29: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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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被一段爱情决然抛弃时,我也毅然地抛弃了那座曾为他远走异乡的城市,回到家乡来疗养情伤。 日日找朋友聊家常、逛街、吃喝傻乐,好让自己无法自禁的伤怀时间尽可能减少。但当夜深了,人静了,难免会有独自面对头脑中无法抹去的记忆时刻,每当这个时刻,我只能选择QQ游戏来麻木神经,让自己机械式地点着鼠标,来忘记头脑中让人悲伤的往事。
我极少聊天,因为早就厌倦了陌生人之间公式化的开场白:你在哪儿?你叫什么名字?你多大年纪?你做什么的?你能告诉我你的电话吗……诸如此类,毫无新意。 但还是没有彻底拒绝来加好友的消息。某些时刻,我或许还是希望能够不期而遇某个陌生人,能够有个愉快的网络陪伴,在一些失意的伤感的时刻,陪我说一些漫无边际的疯话。
当小茂(化名)在QQ上要求我加他好友然后主动热情地与我搭讪时,我照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态度。还好,他没有在对话一开始就来询问我的生辰八字家族世代。他问我最近可有听过钟意的歌,我推荐了《沙子》和《Lolita》给他,他听后说不错,接着也没问我喜不喜欢,就发了两首英文歌过来。 我说:希望你在发文件时征求一下我的意见,不要这么霸道。他连忙道歉,告诉我不必担心有病毒,真的只是想把好听的歌与我一起分享。我点了接收,心中自审,是否失恋的女人,因为心太过柔软和破碎所以就满身带刺呢?
自此,每每接近午夜时刻,我都会遇到小茂。不知道是他专门来陪我,还是他也同样在深夜上网。我们的聊天话题每次都是从音乐开始,然后逐渐扩散到生活的各个方面。 小茂说曾做过健身教练,我说我想减肥,因为想穿裙子,我姓夏,一直自以为是地把夏天想象成属于自己的季节。他说有机会教我搏击操。我想,做过健身教练的男子,必定身材是不错的,但也只是想象了一小下,便中断了所有的思绪。我这等凡容女子,素来是对帅字级男人不敢动奢想之心的。
那天,我的头有些昏沉沉的疼,网络另一头的小茂告诉我,用左手的大拇指由外而内轻轻按摩右手的拇指内侧,就会有好转。我试了试,感觉神经被微微地牵动,果真灵验。心里便有了些微的感激和温暖。 我和小茂都没有摄像头,互相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有时候我们就像孩子一样,借助QQ自定义表情相互较劲儿,看谁的表情图像更无厘头更能让人捧腹并且让对方心服口服。 在终日可见的身边人里,寻不到一个可以嬉笑打闹,且在需要的时刻获取一丝暖意的异性朋友时,网络上的陪伴便显得必不可少起来。况且我刚刚失恋。在心里,我仅把与小茂的聊天定义为一种彼此身心愉悦的陪伴,不会有任何的发展可能。因为,刚刚画上终止符的那段感情便是由网络开始,而后彼此纠缠了一年,最后爱情幻灭于现实生活中。 没有人愿意在同样的地点摔第二次,除非她心甘情愿做个傻瓜。在爱情里,也许还真的有不少傻瓜,我只是希望自己不是。
当日渐熟悉的我们开始用视频看到彼此面容的时候,小茂说,你果真不瘦,但圆圆的脸颊很可爱。他还说,你长了一张能禁得住目光推敲的脸。我莞尔一笑,正要说自己原本就不是让男人心动的美女,他又接着说,你笑成这样的时候很美,带着月光弥漫树梢的味道。 小茂的赞美还挺有诗意,但我对来自这个陌生男人的诗一般的赞美只是默然。曾有过的经历让我怯于相信男人说的每句话,听过就算,只有这一晚的保存期限,当时心生喜悦了便好,其他的无需多想多留恋。包括后来小茂在对话框里打出:我喜欢你!我也只是一笑而过。
“五一”长假到了,小茂突然在一个夜晚告诉我,假期他也许会来济南,他说他很想念我,迫切地想见到现实中的我。我并没有当回事,很认真地告诉他,有些人和事,若硬生生扯下那层浮于生活之上的纱,或许会失望,那么受伤的会是两个人。他毫不在意,说怕什么怕! 直到小茂买好了车票坐在奔驰千里的列车上时,才发短信告诉我,他实打实地要在第二天早晨出现在我面前了!于是我手忙脚乱地做着迎接他的准备,收拾房间,买生活用品和食物,查询列车到点的时间。
早晨的济南东站,我在站台上朝列车里拥挤的旅人们张望,然后就看到一个阳光的大男孩,嘴角扬着大大的弧度,朝我做着V型手势。正是多次视频中的那张脸。 小茂穿着灰蓝色的棉布休闲西服,背着大大的旅行包,满脸笑容比春光还灿烂,没有一丁点的旅途疲惫。 几十分钟的公交车,一直到我的住处,我们都几乎没说话,两人只是很谦和地对视,轻轻笑一下。 到我那里后,小茂问:“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我说:“没有,你和视频里一样,早就跟你说过,你很像演员陈建斌。” 他一捂脑门儿,“天哪!难道我已经成熟到那种地步了吗?那个陈啥斌怎么也得有四十了吧?我可是才二十几岁的青春韶华呢!” 我轻捶他一拳,“我就喜欢陈建斌!多有魅力,多有男人味!” 他看着我的眼睛,问:“那你可喜欢小茂?” 我捂着嘴笑,说:“喜欢!” 他用手掌托起我的下巴,俯下头,给我一个轻轻的绵长的吻。
小茂停留在济南的六天时间里,我们每天都行影相随。我们一起逛街、游公园,我还带他去了一趟南部山区。有时候逛累了,我们就坐在建筑物的阴凉处抽烟。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心里有种只管今天不想明天的宁静感。我心里明镜似地有种预感,这个大男孩属于我的时间只有六天。不知是不是因为被爱情伤彻骨肉,我连憧憬的力气都尽失了,只遗留下惯性般的惨淡预感。 最后,小茂说,他不想再出去玩了,只想静静地和我过几天“家常日子”。于是,我们就像很多夫妻那样,每天一起到菜市场买菜,然后一起做饭,一起收拾,一起看电视。 小茂最爱吃番茄炒蛋,买菜时,他拿起一个双生的番茄,说:“你瞧,这多像咱俩,绿绿的底瓣托起两个大红脸蛋儿!”菜农看着我们呵呵发笑,我红了脸,想立刻松开被他紧紧攥住的手,却是徒然。 上帝为何赋予了女人第六感的天性?也许为得就是让生来就心思柔弱的女人具有一些来自天机的暗示,以来加强心理防护吧!可当人在面对赤裸裸的现实时,还是无法自控那灼心之痛。
第五天的晚上,我偎在小茂的怀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听他讲幼时趣事,正乐得哈哈直笑时,我的手机突兀地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我有些不快地接起来,刚应了一声,一个女子声音冷漠地说:“你是谁?我要找小茂!”小茂的手机到济南后就没电了,他忘带充电器,曾用我的手机给家里打过平安电话。 我没应答,把电话给了小茂,然后去了卫生间。
自上一次感情告终之后,我觉得自己已经成长为一个时刻知晓该怎样去做的女人。我无兴趣窥探男人的任何蛛丝马迹,也无心争抢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我坐在马桶上,点了一支烟,静默地把烟雾吸进去,再轻轻地吐出来,看它们每次在我面前能够呈现出怎样不同的姿态。真美,我不禁在心里感叹,烟雾在消失前是一场凄绝的艳舞。 隐约听见小茂讲话的声音,由低到高,最后是激愤的几声大吼,然后安静下来。顷刻,便听他喘着粗气唤我:“夏渔,你出来!” 我捻灭烟头,走出去站在他面前。他看了我几秒,突然一把拉着我的手,说:“走!我带你出去一趟!”手掌的力度仿佛带着要握碎什么的渴望。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在为我们的感情,或者说是为他的自由做最后一次抗争。
未打烊的咖啡店里,小茂把我推到了两个女人面前。每个女人都神色严肃,看我的眼神结满了冰霜。刚刚坐下,所有的指责都劈头盖脸朝我们而来,还伴随着其中那个瘦弱但神色凛冽的年轻女子的纷飞眼泪。 我才知道,原来,我“偷”了别人的未婚夫。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静静地看着眼前,小茂与两个女人争论不休。 “妈,现在梦青(化名)也在,我把话说明白了,我跟梦青根本不合适!这话在我来济南见夏渔之前就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梦青太过娇纵,我和她在一起感觉很压抑,从来就没有快乐过,和夏渔认识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我们在一起很开心,她才是我幸福的所在,我是大人了,不是孩子,你不要再勉强我好不好?” 在两个女人的目光里,我越来越感觉到尴尬,唯一能支撑住自己的方式就是默不作声。小茂无论如何激烈地讲话,右手都始终紧紧握着我的左手,可我已凉得透心,寻不到温度。
后来,是小茂那颇具雍容迫人气质的母亲把我单独叫到了一旁。 她从容地把家族历史以坦诚的态度讲述给我听:小茂的爷爷是曾经踏过铁马冰河的铮铮革命将领,父亲在离我千里之外的那座大城市担任高官,而小茂本人也在单位深得领导器重,那个叫梦青的女孩,也是高官的子女。而后她问我:“你呢?” 我很平静地告诉她,我和我的家人都很普通,普通到没有一点点可以和你们的家庭媲美的光环。 小茂的母亲明确告诉我,即使小茂执意不肯和梦青结婚,他们也不会同意自己的儿子来娶一个外地的毫无背景的普通女子。我说,“谢谢你这么坦诚地跟我讲话,我是有颗平常心的人,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会去妄想,请你记住,我很善良,也很自由,这就够了。”感觉这场爱就像一场交通意外,本来我只想出去散散心,没想到和爱情相撞,也许只是车毁而没有人亡,但心却是伤到了。
我力求做到转身优雅地离开,不再去对小茂说再见。因为我不想激怒那个手里抓着杯子恨不得把咖啡泼到我脸上的女子。一个人失了感情不要紧,但不能失态,那意味着女人的美丽和尊严。 小茂追了出来,他问:“你为什么不和我站在一起共同争取?” 我说:“你骗了我,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偷。” 他说:“对不起,我爱你。” 我薄凉地笑。
那天晚上,小茂仍坚持与我在一起。我们忘记一切、毫无抱怨、极尽所能地去甜蜜相爱。然而我仍在想,小茂会不会把婚期定在某个“五一”长假,然后和一个大家都认可的女人结婚生子,终老一生? 刚有这个念头,他就附在我耳边,说:“夏渔,这辈子我没福气娶你,只好选择在同样的长假去娶,然后抱着这个长假里的遐想耗掉余生。” 这个男人的这句话,我情愿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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